《金风渡淮》蜡比豆

22、回家（一） 宋迟晏带余

　　第二十二章
　　回来这几天，宋迟晏硬是拉着人在两家来回凑活，还美名其曰道：“哥，回家过年，哪有各睡各的理，凑一块才像话。”
　　温热的呼吸一次次撞在耳廓，余淮即便用被子裹住了耳朵，无法忽视的硌触感，还是让他忍不住想踹开身旁的人——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偏事与愿违，床垫因两人的动作陷下去又弹回原样，连床架都跟着轻晃了两下。宋迟晏反手将人压在身下，一手攥住他劲瘦的脚腕。
　　“呃——”脚腕被捏着，余淮忍不住出了声。
　　余淮头狠狠偏到一侧，拒不看身上人的脸。
　　将前奏在身下的人够了，两人的才在末了掌心轻颤……他俯身趴到余淮颈侧，鼻尖蹭着这人清冽的气息，牙齿轻咬着一处肌肤细细磨着，待离开时，那片皮肤便落了一枚艳红的红梅印。
　　用纸巾擦拭掌心，宋迟晏刚要换衣服，一件睡衣便径直拍在了他脸上。往日里淡淡的清茶香，此刻被一种暧昧的气息盖得严严实实。他抬手扯下衣服，果见是方才将人欺负时穿的那件，抬头去看余淮，对方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宋迟晏只得老老实实，把衣服扔进了脏衣篓里。
　　换好衣服踏出房门时，晨光正透过客厅的纱帘落了层浅暖，屋子里静悄悄的，早没了旁人的动静。宋迟晏松着衬衫领口，指尖漫不经心地划开手机解锁，边往厨房走边扫过台面，想寻些能凑成两人早饭的东西。屏幕忽然弹出外婆的未接视频，他随手点开通话，听筒里立刻飘出刘婆软糯又和蔼的声音。
　　“晏晏，外婆在店里忙啦，厨房砂锅里温着粥，蒸屉里还热着烧卖，你起了床和小淮把早饭趁热吃了啊。”
　　站在厨房门口的余淮将这话听了全，指尖不自觉轻抵了下冰凉的大理石台面，眉峰微拢，轻轻蹙起了眉。关于宋迟晏外婆一把年纪还守着巷口那家老早餐店的事，他几天前知晓后，心里便和旁人一样存着反对的心思，只是素来清冷寡言，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总堵着难开口。
　　“刘婆……”他张了张口，声音轻淡得像缕烟，余下的劝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小淮，怎么了呀？”听筒里传来刘婆温和的追问，带着几分亲昵的关切。
　　没等余淮再斟酌字句，宋迟晏便伸手按了免提，语气干脆利落，半点不绕弯子：“外婆，我和哥都觉得你年纪大了，犯不着再累着自己，那早餐店别开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便传来脚步声，陈玉和李琴夫妻俩闻声走过来，也跟着凑到手机旁轻声劝和，句句都是心疼刘婆起早贪黑的辛苦。刘婆在那头连连笑着摆手，再三保证自己就是开着玩玩，一点都不累，可终究一嘴难抵多口，被劝得没了法子，最后只好带着点孩童似的执拗，做了最后的抗争：“哎哟，那行，外婆再开最后一年，明年就彻底不干了，这下总行了吧？”
　　“妈，你这身子骨哪经得起……”李琴还想再叮嘱几句，话刚起头，就被刘婆笑着打断了。
　　“好啦好啦，就这么说定了！外婆店里还忙着呢，先挂啦！”
　　话音落，视频便被匆匆挂断。几人对着黑屏的手机面面相觑，终究无可奈何，只好就此作罢。
　　两人合计，今天上午去早餐店帮帮忙。宋迟晏先吃完早饭，就去收拾刚才的烂摊子了，他没好意思把自己弄脏的衣服扔洗衣机里，老老实实地手搓干净，给到了阳台上去。
　　在早餐店里帮忙了一天，到了4点多时，宋迟晏才收拾准备去同学聚餐。
　　班长：【今年过年前，我们来组织个同学餐啊？】
　　【@所有人】
　　前几天，被宋迟晏所没成消息免打扰的高中学生群，突然了出个消息来。
　　看了眼，宋迟晏便要退出了群聊天界面，准备当作什么也没看到，但不如愿的是，不久手机便开始弹出更多消息提示音了。
　　武亮:【@宋迟晏，你来不来？】
　　【@宋迟晏，哥俩个都多久观了？】
　　【@宋迟晏。】
　　【@宋迟晏。】
　　【……】
　　宋迟晏:【别发了。】
　　武亮 【@宋迟晏】
　　【@宋迟晏】
　　【那你来不?】
　　宋迟晏:【……】
　　【来。】
　　后面的消息，宋迟晏便不怎么看了。聚餐订在了一家离他们高中学校不远的大饭店。一开始，宋迟晏要本想着带余淮去自己学入座后，武亮凑到他耳边，声音压着说。
　　“别表情别那么怨好吗，今天对你有好事发生的。”
　　“……”宋迟晏见他神秘稀稀的样子，也懒得与这人计较。
　　宋迟晏中途吃差不多时，便放了的筷子。
　　“我出去抽根烟。”宋迟晏说道。
　　“准了。”
　　“去吧。”
　　“……”
　　桌上的人回应着，偏偏武亮意外的这次不说话了。
　　“你眼睛抽筋了?”见这人眼睛一动一动地，宋迟晏开口道。
　　“……没。”
　　宋迟晏见这人的反应，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出去了。
　　“我去上个厕所。”一个看着腼面的女生说道。她路过武亮时，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宋迟晏在收银前台付了包厢和饭菜的钱，并向收银员嘱托了一句。出来时间有些短了，闲来他便真去门口抽起烟来。
　　“宋迟晏。”一个女声传到耳朵里，宋迟晏去看，见是刚在那一桌中的一个女生。
　　“嗯，你……”宋迟晏努力回想，眼前人的名字。
　　“商月。我的名字。”她立即说道，声音不大，但也让人听得清晰。

　　决定回蒲安前，余淮便打算趁这次去看看自己之前的高中班主任。
　　“咚，咚，咚。”提着东西的余淮在记忆中的门前站立，凝视在那些熟悉的角落，又是把带给老徐的车西看了又看，他下定了决心，才抬手敲响面前的门。
　　门被里面打开，余淮见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只是多年前的一、两面，加上岁月的洗礼，他更是记不得这位是自己所见过的。
　　“阿……”余淮正打算开说话，却被打断。
　　“我们不买保健品，你走吧。”她见门口的人长得相貌堂堂，虽不会那种让人觉得亲近，但提了一手的保健品和戴副眼镜，便直接打断人讲话。
　　“……我不是卖保健品的。”余淮看了着自己手里拎的奇西，只好开口解道。
　　“那你来干什么的?”女人狐疑地问。
　　“请问，徐连仲还住这吗?我是他的学生。”余淮说道。
　　“啊。我爸就在里面，不好意思啊刚刚，来来来，快进快进哈。”女人一听，态度立马转变，侧身邀请人进门。她这样说，余淮才想起了，自己似乎和这人是见过的。
　　“是谁来了?”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余淮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女人，被允许后，才走到老徐的藤椅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老徐，好久不见。”
　　听到熟悉的称呼，徐连仲愣了愣，而后把正在播放剧的电视关了。
　　“好久不见了吧，你是我的学生吧，抱歉啊，太久了，我记不得了。”他把目光放在沙发上的青年身上，看着这张陌生的脸，又感慨道，“你长开了，不再是我记忆中那群毛头小子了。”
　　“我是余淮，不知道这个名字您还有印象没。”余淮尝试地说。
　　“！”徐连仲的眼睛微微地睁大，欢喜之色在脸上展开，同时，皱纹变得更明显。他开口道，“记得的，余淮啊，我带过最小的学生了。没记错，你十五还是十六就考上了京大吧。”
　　“嗯，是我。十六岁考上的。”余淮应着。
　　“难得你还念着我，时间真是快，得亏我这身老骨头还经住了，没有让你这次白来一趟。”
　　两人就这么聊着，直到有饭香飘了起来。
　　“老师不早了，我回……”余淮反应过来说着，想起身走，却被拦住。
　　“好久不见了，陪我吃顿饭再走吧。”徐连仲语气中尽是不舍。
　　余淮见此，张张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开始吃没多么，徐连仲让妇人把酒拿上桌，想和余淮喝两杯。
　　“爸。”
　　“没事的，我多久也没喝了？就两盏，我学生来了，高兴！”
　　看余淮在这，也不好扶了徐连仲的面，女人只好是好应了下来。余淮便陪着人喝了，可两盏下喉便不再肯陪着喝了。
　　“老师，可以了，我等会去对象。”余淮放下手中酒杯，解释着。
　　“那行，不喝了不喝了。但接对象，刚喝了酒可别开车啊。”
　　“不会的，我打车。”
　　徐连仲又说了两句，就让人快去接对象了。
　　在宋迟晏讲今天要去同学聚餐，余淮就记下了饭店名，上了网约车，准备接对象回家睡觉。
　　眼前的女孩，明明已经不好意思到羞红了脸，但头依旧坚持抬起望着宋迟晏，攥着衣角，期待地等待他回答。
　　或许这个女孩喜欢眼前人很久了，才会这样的勇敢。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已经爱上了一个人了，况且我并不喜欢你。”宋迟晏说道。
　　“谢谢你，能让我的喜欢有个结尾，而不是不明不白地结束。”商月故作轻松地说，但泛红的眼眶出卖了她，宋迟晏也没拆穿。
　　等商月走后，宋迟晏才抽出一根烟来抽。火苗燃红了头，他才抬起头来吐出第一口烟。待眼前的烟散去，宋迟晏见那模糊的身影，清晰起来。
　　“哥？”宋迟晏走上前去，叫道。
　　“嗯。”刚才从车上下来的余淮应道。
　　宋迟晏想到刚才的事仔细去看眼前人的反应，但也没看出个什么来。就放弃地问。
　　“还没有吃饭吗?”
　　“吃了，来接你的。”余淮不急不缓地说。
　　宋迟晏抿了下唇，耳尖泛红，却偏端着架子，抬手掐住对方下巴，声线压的沉而硬:“知道了。”，就这三个字却藏了没说出口“哥真好”的心里话，跟着便低头在有些红唇上碰了下，快得想错觉，手却没放，端详起面前的人。
　　“……那个女孩子感觉都很好，为什么当初没和她在一起?”说出的话，不仅宋迟晏，连余淮自己也不由愣了下。
　　“呵。余淮，你要不听不自己在说什么。”宋迟晏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下来。
　　余淮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视线从这人身上移到了别处。宋迟晏见此，直接发私信给武亮自己有事不回去了，而后拦了辆出租，带着人上了车。
　　“砰!”宋迟晏拉着人，一进房子便关上了门。
　　宋迟晏把人压到鞋柜上，离得近了，可以闻到一点酒味，他用了点劲再次咬上了余淮的嘴唇，在齿间来回磨着。怀里的人顺着他的意，配合地张开口，让自己被侵入，却独独不给予回应。
　　相缠的唇分开时，拉起一条水光的线来，看着余淮依旧不抬眼，睫羽低着，形成半扇的阴影。
　　把人拖到房间里，猛地扔在柔软的大床上，余淮被弄得有些头晕。宋迟晏胡乱脱了人的衣服，因为屋子里没地暖，空调也没开，余淮没由地瑟缩了下。见此，他才找回丝丝理智，拿起书桌上的遥控器，把空调打开了。
　　宋迟晏上床把嘴凑近啄了啄，而后盯着这人的眼睛，那里已经染上了红，说。
　　“看着我，余淮。”
　　余淮的眼皮动了动，抬眼看了眼身上的人，目光短暂交汇后，将头转向了一边。
　　打开刚才拿的瓶子的盖子，宋迟晏把冰凉的柔滑剂挤到手上……他将人前后都弄湿得一踏糊图。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