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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雪灾墨案(三) 命案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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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二皇子府内,唐景章已闭门数日,府中上下皆噤若寒蝉。
偏殿的小议事堂里,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致。
户部尚书姜鸿飞在堂下跪着恭听训示,丝毫不敢抬眼。坐在主位之上的唐景章手肘撑着案几,身体微微前倾,正怒视着姜鸿飞,满眼滔天怒意。
“废物!”一声怒喝令人发颤,“山峡县雪灾,就因你的贪念,闹得满城风雨!如今父皇盛怒下旨彻查,我留你有何用?!”
“殿下恕罪!”姜鸿飞忙双手伏地,额头磕在地上,难掩惶恐道:“臣……臣定拼尽全力解决此事。”
他又顿了顿,急忙补道:“昨日传来消息,三皇子一行人马已抵达山峡县,那知府匡宜民已将受灾百姓安置妥当。想来,即便三皇子查探,也寻不到破绽。”
唐景章听罢,只觉一阵头疼欲裂,抬手扶额揉着眉心。
谁能料到,山峡县赈灾一事,姜鸿飞竟敢擅作主张,瞒着他贪墨了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与物资。
更要命的是,那地方知府竟也胆大包天到了极致,先斩后奏,买凶杀了查赈御史李子濯,硬生生将这潭水搅得彻底浑了。
“你说你,平日贪贪小钱就算,这灾银也敢动歪心思,还搞出人命!那李子濯是什么人你们就敢随便杀了?那是天子门生,陛下钦点的新科状元,他若是死了,能不查个底朝天吗!蠢货!”
姜鸿飞也知道自己这次做得过火了,不敢争辩。
“殿下,张师爷求见。说是派去山峡县的探子回来了。”
“快宣他进来。”
一个鹤发长髯,身着素色长衫的老者匆匆而入,“殿下,不好了!”
“何事如此慌张?”
“探子回报,走官道去山峡县的并非是三殿下,那人是随从易容假扮的。真的三殿下,恐怕早已悄然入了山峡县。目前尚未得知他查到了什么,只怕是……要瞒不住了。”
姜鸿飞一听,吓得哆嗦,慌忙道:“求殿下救救微臣啊!”
唐景章一听更是来气,随手抓起案上的香炉朝其砸了过去,姜鸿飞额角瞬间出血,却只能忍着不敢作声。
发泄完后,唐景章试图冷静下来,问道:“你与那匡宜民等人的利益往来,可曾留下半点实质性证据?”
姜鸿飞凝思片刻,随即摇头,“并无。”
“甚好。那就把这桩事死死钉在那匡宜民等人头上。”唐景章挥挥衣袖,“你先退下吧,我与师爷有要事相商。”
待姜鸿飞离开,张师爷拱手上前低声道:“殿下,这姜鸿飞如今已是保不住了,不如主动舍弃,免得沾一身腥,引火上身。”
“我岂会不知?只是他自我年少时,便跟随在我左右,劳心尽力。这些年又为给我送了不少银钱。若是折了他,户部这肥差,岂不是要落入唐隐川之手?”
“正因为如此,殿下才更要早做筹谋,速速选人补上户部的空缺。以三皇子的心思,再加上沅司蘅的性子,想来在出行之前早已做好谋划,否则也不会特意差人易容假扮,自行暗中查探。此时若还执意庇护姜鸿飞,怕是会累及殿下。”
“即使要舍弃他,那也得拉着唐隐川的人垫背。还有,无论唐晏舟查到了什么,他们绝不能活着回京!”
另一边,唐隐川派去的人几乎是与唐景章的人同时抵京,他自然也很快得知了山峡县的情况。
听完属下禀报,唐隐川淡淡叹道:“老三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缜密。幸好,他并无心储位。否则,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郭嘉进言道:“殿下,依眼下局势发展,三殿下恐有性命之忧。”
“不管怎么说,晏舟也是我的亲弟弟,派人保护他的安全。”
郭嘉领命而去,唐隐川的暗卫与唐景章的杀手,几乎又是同时出发前往山峡县,只是二人目标相同,而目的不同。
抵达山峡县的这几日,衡柏一直带着沅湘泠与唐晏舟实地走访受灾的村落,唐晏舟边走边记录所到之处的所见所闻。
由于这些村落毗邻边界,四面环山,又离县城中心甚远,估计早已被史巍然等人弃置不顾了。既白他们此前所看到的灾民安置区,想必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三人一路探访,总算寻到几名幸存的灾民。沅湘泠将他们带往沅司蘅驻守的民区汇合,打算明日一同前往山峡县城中心。
“沅姐姐、唐大哥,这是最后一处受灾点了。”
沅湘泠从一间农舍出来,眉头微松又很快地蹙起,“看来这里也没有被困的人了,想来是都逃出去了。咱们回吧,接上衡柏娘,明日一早就出发。”
“娘,我们回来了。”衡柏兴冲冲地喊道,一想到要去县城中心,衡柏心情就好了许多,到了县城,他们可以领到粮食,娘的病也会好起来,他们也不会饿死了。
可衡柏刚走到洞口,脚步骤然停住。
他发现洞口的泥地上印着数道杂乱的脚印,还渗着鲜红的血迹。
沅湘泠与唐晏舟心头一沉,低呼一声“不好”。
三人快步冲入洞中,眼前景象让他们顿感浑身冰冷。
衡柏娘的尸体倒在血泊里,是一剑封喉毙命。
“娘!”衡柏目眦欲裂,情绪彻底失控,猛扑上前抱着母亲的尸身痛哭,悲恸得几近晕厥。
唐晏舟眉头紧拧,“怕是李子濯的那本账册,引来了杀身之祸。”
沅湘泠上前轻拍衡柏的背,安抚他,可衡柏红着眼,状若疯魔般,推开沅湘泠就要往外冲,扬言要为娘亲报仇,唐晏舟急步上前拦腰将其抱住。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又知道人在何处吗?你这般冲动闯过去,不过是白白送死!这难道是你娘愿意看到的结果?”沅湘泠大声喝止。
“那要怎么办?”衡柏大声哭着。
“听我的,也相信我和你唐大哥,我们会为你娘报仇,也会还山峡县灾民一个公道!”
衡柏攥紧拳头,擦去眼泪,直勾勾地看着沅湘泠,又看了看唐晏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三人将衡柏娘的骸骨找了片空地焚化,沅湘泠用积分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个琉璃小药瓶,将衡柏娘的骨灰放入骨灰坛里,又取了一些放进琉璃小药瓶中,做成项链送给了衡柏,“她会一直在你身边。”
由于这突发情况,沅湘泠等人不敢耽搁,这边安置好衡柏娘身后事,赶忙与沅司蘅汇合。
沅司蘅带着灾民和宋杰,徒步启程去县城中心。
而沅湘泠、唐晏舟和衡柏乘马车先行一步赶去与既白会面,他要赶在天亮之前,与假扮他的随从换回身份,拿到巡按御史的官印,尽快恢复身份,才能提审匡宜民和史巍然等人。
现在他们手上有了人证宋杰和若干幸存灾民,还有李子濯留下的账册等物证,那匡宜民和史巍然等人跑不掉了!
匡宜民自前日收到京城的飞鸽传书后,终日面色凝重,独自守在书房等着消息。
子时一刻,匡宜民的心腹叩门而入。
“大人,您吩咐的事均已办妥。李子濯的账册虽尚未寻得,但与他来往甚密的村民皆已灭口。驿馆里的,巡按御史等人皆已身中迷药,今晚便会死于火中。”
夜黑如渊,火燎长空。
那一声声“走水了!快来人救火啊!”,划破沉寂的夜空,赤红的火光在浓黑里灼灼刺目。
沅湘泠与唐晏舟赶到驿馆之时,火已灭了,四下一片焦黑狼藉,残梁断柱还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火焦糊味。
“既白!”唐晏舟冲过去搜索起来。
“我在这里,咳咳……”声音从唐晏舟身后传来,既白身上有烧灼过的痕迹,手里捧着一个未被烧坏的木盒。
“既白!还好,你还活着!”唐晏舟瞬间松了一口气。
“殿下,对不起。属下无能……没能救下舒白。”既白声音孱弱,缓缓将装有官印的木盒递给唐晏舟。
这时,匡宜民一行人匆匆赶来,见了地上舒白的焦尸,一个个故作乍闻此噩耗一般,面上悲戚,连声低叹,假意伤怀。
“殿下,他们就是知府匡宜民和知县史巍然。”既白指着不远处的人群说道。
唐晏舟见那群人惺惺作态、虚伪至极,顿时怒火中烧,当即把既白托付给身侧的沅湘泠,大声对着匡宜民一众厉声喝问:“匡宜民,尔等睁眼看清楚,我是谁!”
匡宜民等人闻声回头,错愕的表情僵在脸上。
“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哼!原来你这般盼着本殿下死?”唐晏舟话音一落,当即亮出皇子令牌与巡按御史官印,威压慑人。
匡宜民是个色厉内荏之辈,闻言扬手喝令身后爪牙道:“他们就孤身几人,给本官拿下!杀了他们,本官重重有赏!”
这些爪牙虽做贼心虚,却仍然仗着人多势众,想将沅湘泠和唐晏舟等人一网打尽,在这山峡地界,皇权难及,这匡宜民就是这一方土地的“王”。
唐晏舟怒目而视,不退反进,一脚踹翻首当其冲而来的恶奴。“本御史奉旨查案,你们敢抗旨不尊,就不怕株连九族?”
爪牙们脚步骤停,面面相觑,回头看向匡宜民。
匡宜民见状双目赤红,厉声骂道:“废物!山峡县我说了算!今日若放他走了,你们明日个个都得掉脑袋!”
这些爪牙里,有几个心腹本就与匡宜民绑在一条船上,还有一些地痞流氓,皆是受惠于匡宜民,闻言纷纷咬紧牙,抄起家伙,再度扑向唐晏舟和沅湘泠。
既白撑着最后的力气将沅湘泠护在身后,唐晏舟身形矫健,以一敌众,不过片刻,爪牙们便纷纷倒地。
唐景章安排来的杀手躲在暗处,见是个好机会,趁虚而入,可顺势杀了唐晏舟,随即射出暗箭直指唐晏舟。
【系统:注意!注意!检测到攻略对象有生命危险。】
沅湘泠一惊,看到冷箭倏然飞向唐晏舟,来不及多想,慌忙扑过去抱住唐晏舟,肩头被飞箭刺入。她死死攥着唐晏舟的衣袖,将他往身后推了半步,“小心!”
她不能让唐晏舟出事,唐晏舟是她完成系统任务的必要条件,若是他死了,她也会不复存在了。
“妹妹!”沅司蘅带着众人赶到,亲眼目睹沅湘泠中箭倒在唐晏舟怀里。顾不得一切,拔剑追向暗处的杀手,厮打起来。
随即赶来的灾民百姓也纷纷上前去守着受伤的沅湘泠与既白,衡柏也会武功,见有人看护着沅湘泠,也忙上前去帮唐晏舟。
唐晏舟旋身震开围剿而来的爪牙,拔除佩剑横劈过去,几个爪牙纷纷倒地。
匡宜民见来人众多,欲转身逃走。
衡柏快步疾驰至匡宜民身前,一脚踹中他的胸口,匡宜民重重摔倒在地,被涌上来的灾民按得动弹不得。
余下小卒见匡宜民和史巍然被擒,彻底大乱,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