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每天都在蹭死对头好运》压缩营养

4、借东风

　　云卷云舒，秋风中裹挟了更深的凉意，尚祈安理了理被吹乱的头发，走进曜宇公司的办公楼里。

　　他在前台报了自己的预约信息，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那枚领带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等会的合作能不能顺利谈成。

　　“尚先生，这边请。”

　　尚祈安被带上了十楼，办公室里直播的运营总监已经在等着他。眼前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一身浅灰色的长裙，外搭一件小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不失干练。她率先向尚祈安伸出手：“尚先生您好，我是章月。”

　　“章小姐您好，叫我祈安就行，很高兴见到您。”尚祈安迎上前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客气地寒暄了几句，面对面坐下。“连总和我们这边沟通过大概的情况，我们很看好这个项目的。”章月直接切入正题开门见山道，“具体的合作框架我们先拟了方案，你可以看一下。”

　　尚祈安愣神了片刻，才点点头接过章月推过来的文件。他知道连峥应该会和这边提前打过招呼，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没有谈判，没有拉扯，直接就谈合作。

　　不过也不足为奇，有仰山的投资作保，想来也没几个人能拒绝。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明明事情进展顺利他应该高兴才是。

　　“我看过你之前打造的品牌故事，很有深度。”章月声音柔和，笑着对尚祈安说，“我挑合作不会只看资金人脉，你的专业能力我很认可，所以我也很期待能和你达成合作。”

　　看着章月肯定的神情，尚祈安心中那一点不快瞬间一扫而空。他来之前有设想过，他不怕会因为做出的成绩不亮眼、故事不够打动人心而被拒绝，能成功合作固然最好，但他也不想对方仅仅因为他是靠连峥的关系而应承的。

　　尚祈安低头翻阅着项目书，里面给出的各种资源支持的条件都符合他的预想。章月在一旁为他解释着每一条条款，语气温和，条理清晰。“这份草案连总已经过目，他说如果你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直接和我们沟通就行。”

　　听到这话，尚祈安有些意外地抬起头。他没想到连峥这么信任他，就不怕他耍什么小心思？

　　面前放着的那杯水已经没再冒着热气，尚祈安拿起来抿了一口，“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

　　两个人将条款里的一些细节敲定后，确定了合作。章月看起来很高兴，她说道：“考虑到你是第一次主导这类直播，我们先为你配备了一位有经验的助播。在前期他会带领和辅助你，之后我们会根据直播的数据和流量情况，适当地为你调整。”

　　章月顿了顿，笑吟吟地望着他，“这在我们的合作书里有写到，你应该没问题吧？”

　　尚祈安点点头，表示理解。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有的时候一个人播和两个人播的区别相差甚远，或者两个不同的人之间呈现的直播效果也会天差地别，都是很微妙的。

　　章月见他没有异议，按下内线电话，语气依旧温和：“程远，进来一下。”

　　没过一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尚祈安回过身，看见进来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长相清秀，穿搭简单又不失风度，看起来倒是和他岁数相差不大。他朝尚祈安伸出手，“尚老师你好，我是程远。”

　　“程远你好，叫我名字就行。”尚祈安起身回握住他的手。程远眼含笑意道：“我一直都有看你账号发的视频，真的很好，来之前看过你的策划书和助农概念，能做你的搭档是我的荣幸。”

　　程远这话说得诚恳，尚祈安语气谦虚：“我才是要多向你学习，直播方面我没有经验，之后要多麻烦你了。”

　　程远很自然地拉开尚祈安身边地椅子坐下，按照一贯的流程，两个人简单聊了一下产品内容，互相了解了更偏好怎么样的直播风格。

　　尚祈安说话的时候，程远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每次他一侧过头，都能和程远对上视线。“那下次你要去实地考察选品的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也更方便我对产品有进一步的了解。”程远笑着说。

　　章月看着两个人交流还算愉快，她开口道：“程远是我们很出色的主播，成长很快，已经带过我们好几个新人主播了。”她转向尚祈安，“祈安，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和程远交流，他对于各种风格的直播把握都很得当，这也更方便你能专注在内容输出上。”

　　她拿出一份直播流程表递给两人，“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三天后我们会进行第一次试播。”见尚祈安像兔子一样立刻警觉起来的紧张神情，章月安抚道，“这次试播不对外，不公开，只是面向内部，主要是为了磨合团队，更快熟悉流程。”

　　沟通很顺利，流程很快便确认下来。尚祈安离开曜宇时，程远还特意送他下楼，和他约好明天一起打磨脚本。

　　三天后试播日如期而至。尚祈安坐在明亮的直播间里，面对着陌生的环境，下意识地又握紧了口袋里那枚领带夹。

　　这几天连峥并没有对直播的事情多做过问，反倒是尚祈安主动和他汇报了一下进度。连峥或许很忙，他得到的都只是淡淡的“嗯”“知道了”的回复。

　　尚：【今天试播】

　　借了东风，也得让东风知道自己往哪吹了。他给连峥发了这条消息后就收起手机，恰好对上程远的目光。

　　“紧张吗？”程远问。

　　尚祈安朝他抿嘴笑笑，点了点头。

　　两个人事先已经将直播的脚本以及流程熟记于心，程远确实是个好搭档，直播时他状态松弛、语气轻快，对于尚祈安抛出的话头、输出的内容他都能很快自如地接住，引导尚祈安适时地调整状态。

　　一场直播下来，尚祈安明显有些累了，他还没有试过连续这么长的时间一直说话，而且在镜头前要时刻保持表情管理。下播后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祈安在镜头前的表现力很不错。”章月看着屏幕，试播数据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好，不管是观看数、互动量，都非常可观。

　　程远也凑了过来，拍了拍尚祈安肩膀，“我就说你肯定行。”

　　试播结束后，两个人呈现的直播效果、配合的默契程度都很出色，章月和他们简单复盘了一下之后，将正式的直播排期表发给了尚祈安。

　　回去的路上，试播成功的喜悦盖过了疲惫，尚祈安还绕路去买了一块蛋糕。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回到家里发现灯火通明，连峥今天居然先他一步到家。

　　连峥坐在沙发上正专注地看着笔记本电脑，听见尚祈安开门的声音也没抬眼看他。正好尚祈安也不想和他说话，反正章月说过已经将今天直播的情况同步给连峥了。

　　他换好鞋子，本想无视连峥直接上楼的，却被连峥叫住。

　　“怎么了？”尚祈安拎着蛋糕的手往后藏了藏。

　　连峥将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略带审视的目光让尚祈安有些不安。

　　“坐。”连峥看了眼那张单人沙发，尚祈安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坐在他对面。

　　连峥今天戴的领带，和那天晚上的是同一条，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尚祈安喉结滚了滚，灯光、沙发、衬衫，他不可避免地又想到那天晚上混乱的情形。

　　那晚连峥被他扑倒后，尚祈安伏在他身上，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也是一时冲动，趁连峥不注意就将他的领带夹取下来了。这些天连峥都没有过问，或许他根本没留意到自己的领带夹不翼而飞了，也或许是单纯以为自己不清醒的时候不小心弄丢了。

　　“直播数据我看了，”连峥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章月对你评价很高。”

　　脸有些发热，尚祈安被连峥的话及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他勾起嘴角点点头，“我知道。”

　　在连峥面前他向来学不会低调，以前是，现在也是。

　　连峥像个名副其实的投资人一样，例行公事地问了好些问题。他顿了顿，视线收回到电脑屏幕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那个助播怎么样？”

　　尚祈安没想到他还会关心这个，他如实回答：“程远？很好啊，专业能力很强，跟我配合也很默契。”

　　连峥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曜宇之前主推的新人，能用就行。”他话锋一转，看向尚祈安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手里拿的是什么？”

　　“……”尚祈安撇撇嘴，有点不情愿地把藏着的蛋糕拿出来。

　　连峥看了一眼那块蛋糕，“又不好好吃饭。”

　　“我习惯了。”见连峥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尚祈安赶紧收回手，一副护食的样子。

　　连峥淡淡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再打算和他继续聊下去的意思，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径直往楼上去了。

　　客厅重归宁静，尚祈安松了一口气。他拿出口袋中的领带夹，眉头微微皱起，默默计算了一下日期。

　　如果领带夹也失效了，下次他还能拿什么呢？

　　三楼阳台，连峥手机贴在耳侧，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态度热情，“没事小峥，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你放心！”

　　“麻烦您了。”连峥挂断电话，夜晚的秋风带着寒意，眉宇间的漠然似乎被吹散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