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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图他的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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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居的生活并没有尚祈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白天两个人都在上班,晚上下班到家也未必能碰上面,尤其是连峥偶尔还会特别晚才回来。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坏事,不用面对着连峥,省去了尚祈安不少想揍人奈何不能动手的苦恼。
天黑得越来越早,这两天阴雨连绵,空气弥漫着阵阵潮湿的凉意。尚祈安裹着毯子窝在沙发里看直播,他最近在研究新兴的农产品直播渠道,所以先看看别人是怎么做起来的。
“我们这个产……植的,营养……的话可以……”
“怎么回事……”直播画面断断续续地卡顿,尚祈安嘟囔着丢下手里的果干擦擦手,检查了一下网络,一切如常。他心中疑惑,一种莫名熟悉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
他正要起身,一个不留神,手边那支连峥的钢笔毫无预兆地滚落沙发。尚祈安低呼了一声,但还是没接住,钢笔掉在地毯上面发出了细微的闷响。
他急忙捡起来,在本子上划了几道,所幸没有问题。他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刚要落下,笔尖却在纸面顿住。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网络没有问题,钢笔明明也被他放得好好的。
是他的霉运,似乎卷土重来,又在慢慢地渗透进生活里。
难道连峥的东西也并非是能一劳永逸的,而是有有效期的,时间过了就会耗尽?
他凝神仔细回想,最近两天的确没有了刚开始时那种时刻被好运包围的顺畅的感觉,虽说没有再像以往一样倒霉,但一切也只是归于平平无奇。这些细微的落差,尚祈安也敏感地觉到了,这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下去不行。尚祈安对自己说。项目刚有点起色,最近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因为他的霉运体质而搞砸。
尚祈安的目光在室内逡巡,说起来连峥这房子,当初他刚来的时候就觉得空旷,直到他搬过来之后,房子里塞进了他各种生活用品、文件等等,家里才勉强多了点人味。
还有什么是可以借用的呢?
外面还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他环顾了一圈,视线锁定在玄关处,伞架里放着一把长柄伞。
或许可以试试。
次日,尚祈安带着那把伞出了门,可谁知道却并未派上用场。一整天都乌云密布,雨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望着乌压压的天际,一时间也难以分辨,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雨伞带来的好运。唯一能确定的是,雨伞的效力远远不如那支钢笔。
不过至少没让他今天考察泥泞的果园时摔跤,他还是很感激的。
聊胜于无。尚祈安百无聊赖地转着伞柄,这把伞一直放在玄关门口,看起来十分崭新,不难看出鲜少被人使用。他心中有一个猜测越发清晰:难道物品带来好运的效力,和连峥接触使用的频率,或者说私人程度有关?
下班回到家,尚祈安将雨伞仔细整理好,原样放回到伞架上。连峥出门比他早,现在还没回来,应该也不会察觉。
将近十点的时候,尚祈安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家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心想正合他意,时机正好,可以趁现在找一下还有没有可以为他所用的东西。
现在他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束手束脚了。趁连峥不在家,他轻车熟路地将几层空间都再次转了一圈。
为了更好对比每样东西维持好运的时长,或者说进一步验证他的猜想,尚祈安翻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下他蹭好运的记录:
钢笔,维持好运时间约一周。
雨伞,无功无过,勉强维持一天的时间。
客厅的摆设物件估计是指望不上了。书房和卧室也是连峥明令禁止不能踏足区域,他也不敢冒险。
书签?u盘?尚祈安边思考边将可能的目标写在本子上,这些或许可以想办法借工作之由光明正大地向连峥借用。
可是远水难救近火,他明天要和一个至关重要的客户见面,不能出什么岔子,有什么能解燃眉之急呢?
他环顾一周,忽然被客厅角落玻璃柜里的物件吸引住了目光。里面放着的都是装饰品,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尚祈安趿着拖鞋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闪闪发亮的金属徽章,虽然设计简约,但不难看出做工十分精致。不过这些东西,连峥平常肯定不会时常触碰,也是无效的。
他脑中莫名浮现出连峥像个老头一样,面无表情、气定神闲地把玩这些物件的画面,就觉得滑稽好笑。
尚祈安把徽章小心地放回原位,这些东西也可以放弃了。他正要把柜门关上,手肘不慎碰倒了手边的一个小瓷瓶,“砰啷”一声,碎裂的声响在空荡的房子里尤为刺耳。
他僵在原地,倒吸一口凉气,血液似乎瞬间冻住。
完了。
还没等甲方给资金,自己先倒欠一笔。
尚祈安既慌乱又懊悔,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地上的碎片收拾好,一边想着怎么开口和连峥解释,一边心疼自己的钱包。还没琢磨好怎么问连峥要东西呢,现在倒要先偿还了。
收拾完残局,尚祈安却没法放松下来。心绪纷乱,横竖也是睡不着,他索性蜷在沙发上等着连峥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见时针快要指向十二的时候,门终于开了。尚祈安原先在沙发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听见开门的声响,睡意一下子都没了。
连峥进门看见他,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脱下外衣挂在衣帽架上,也没问尚祈安怎么还没睡觉。他扫了一眼,看见沙发上的毯子又被弄乱了,又看看尚祈安,漠然开口,“你如果有睡沙发的癖好,我可以叫人把你房间的床换成沙发。”
“……”尚祈安的笑容僵在脸上,想起上次他在沙发睡着了,连峥给他拿了毯子,他还感慨了一下这人有点人性呢。
不等尚祈安开口,连峥越过他径直往客厅去。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尚祈安闻到连峥身上若隐若现的酒味。
“你喝酒了?”尚祈安跟过去,见连峥靠在沙发上,皱着眉,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想必是喝了不少。
连峥没应声。尚祈安抿了抿唇,本着将功补过的原则,他快步走进厨房,泡了一杯蜂蜜水。正好是新产品,可以让连峥也尝一下。
泡好之后他端着杯子回到客厅,把蜂蜜水递给连峥,“喝下去会好受点的。”
连峥抬手松了下领带,看了眼那杯不明物体,又看了眼尚祈安,虽说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眼神不太清明,但尚祈安还是能看出来他一脸的不信任,就差把“你下毒了”几个字写脸上了。
“是蜂蜜水,喝了可以解酒。”尚祈安难得耐心地解释,将杯子又往前递了半分。现在他有错在先,负蜂蜜水请罪也很合理。
连峥移开视线,也没接过那杯蜂蜜水。尚祈安自讨没趣,随手放在了桌面。
“有事和我说?”连峥忽然开口。虽然喝了酒,但是好像还没有变得特别蠢,一眼就看出了尚祈安有意图。不加掩饰的视线直直地紧盯着尚祈安,让他更加心虚了。
尚祈安站在一边,虽然等连峥回家之前已经在心里打过腹稿,现在在连峥带着审视的眼神中更觉紧张。他不怕连峥骂他,他可以还嘴,两个人早就习惯了针锋相对,他只怕自己的钱包不保。
犹豫再三,尚祈安还是开口了,“我今晚不小心打碎了那个玻璃柜里的一个小瓷瓶。”他顿了顿紧接着说:“我会赔给你的,你有什么链接或者是购买渠道吗,我……”
“不用。”连峥打断他,只是揉了揉眉心,似乎很不耐烦,根本不打算细究,“不值什么钱。”
“不行。”尚祈安立刻反驳,他向来不喜欢亏欠别人东西,何况还是欠连峥的,“不行,或者你直接告诉我价格,我……”
话音未落,他心中一急往前走了一步,没留意脚下,猝不及防被地毯边缘绊了一跤,重心不稳地往前扑去。千钧一发之际,为了保住自己的帅脸,尚祈安本能地选择了倒向了沙发那边。
一切发生得太快,酒精让人反应变得迟钝,连峥居然没有躲开,反而下意识伸手去扶,却被尚祈安失衡的重量一起带倒,两个人重重地摔进沙发。
“唔……”闷哼声从身下传来,虽然尚祈安已经勉力撑着沙发靠背,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半个身子压在了连峥身上。尚祈安手忙脚乱地想撑起身,手掌撑在连峥坚实的胸膛上,隔着衬衫,带着热意的体温和清晰的心跳传来,呼吸间尽是陌生的气息。
连峥显然是摔得有点晕,眉头紧蹙,半阖着眼盯着在他身上的尚祈安。
“起来。”或许是酒意的缘故,连峥的声音比平常更沙哑低沉。
连峥说话的气息都在方寸之间,尚祈安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猛地迅速站起身,近乎狼狈地站稳。耳膜咚咚直响,心跳如擂鼓。他不敢再看沙发上的人,逃也似的转身就跑上了二楼。
连峥慢慢坐直身体,望着尚祈安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今晚的应酬对方有意灌酒,无奈对方手里有他需要的资源,他没法拒绝。
被尚祈安撞了一下,现在头更晕了。领带彻底散开,衬衫也皱得不成样子。他抬手按了按额角,看向桌面那杯蜂蜜水。思考片刻后他还是拿起来,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
甜得要命。他口味向来偏淡,虽然不是毒药,但感觉尚祈安下了致死量的蜂蜜进去。他仰头皱眉一饮而尽,蜂蜜的甜味腻在喉咙久久不散。
他放下玻璃杯,那种古怪的、不适的感觉越发明显。
尚祈安不对劲。
连峥靠在沙发,闭目回想起尚祈安的种种怪异的行为,抱着他的钢笔睡觉不说,现在还等他下班回家、莫名的关心、给他泡蜂蜜水,以及刚刚故意的投怀送抱,还趁机乱摸。
他一开始觉得尚祈安是意有所图,图的不管是项目、人脉、资金,他觉得都有可能。
那些笨拙的动作、小心的试探、红着耳尖的逃窜……这些行为现在想来,反倒指向一个微妙的、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
尚祈安可能不止图他的财,还图他的色。
连峥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有几分醉意,多了一丝深沉的思绪。他唇角微动,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
既然尚祈安不敢说,那他也假装不知道好了。
躲在卧室里的尚祈安还不知道,自己俨然已经被编排成了喜欢连峥但碍于过节不敢开口的暗恋者。
他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刚刚短短几秒,他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五感都被瞬间放大,连峥身上夹着酒味的气息,手下的触感,灼热的体温,还有因为要扶着他而被连峥略微用力箍住的手臂。
他在回味什么?尚祈安摇摇头,企图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都甩走。
刚刚他的动作,会不会太明显了?尚祈安心中担忧。但看连峥醉成那样,应该没有察觉。
尚祈安缓缓松开紧攥着的手掌,因为过于用力,掌心还被硌出了红痕。一枚精致的领带夹静静地躺在他手心,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