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每天都在蹭死对头好运》压缩营养

5、故意作对

　　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尚祈安原以为今天连峥今天又会比他晚到家里，刚推开家门，一股诱人的饭菜的香味扑鼻而来。

　　尚祈安带着疑惑走进去，看见屋内的情景时不由得怔在原地。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一位系着围裙的中年女士从厨房探出身，应该是听见了他开门的声音。

　　“是小尚吧？小峥让我来负责做晚餐的，你叫我云姨就行。饭快好了，你先坐着稍等会儿啊！”

　　尚祈安消化着话里的信息，有些茫然地点点头。连峥请的做饭阿姨？

　　他一时间有点恍惚，看着云姨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放在桌面，利落地解下围裙挂好，“小峥说你总不吃饭，所以让我来做好晚饭等你下班，也能吃口热的。”这是尚祈安第二次听见她喊“小峥”，称呼亲切，语气自然，听起来和连峥很相熟的样子。

　　“以后有什么爱吃的菜尽管告诉我啊，我给你做！”云姨笑容和蔼地招呼尚祈安坐下，尚祈安客气地说了句谢谢云姨。

　　虽说平常对晚饭的质量没有什么追求，但是看着眼前的诱人的饭菜，尚祈安食指大动。菜式虽然简单但十分用心，西蓝花脆嫩可口，红烧排骨炖得入味，面前的汤还冒着热气。久违地尝到带着烟火气的家常菜的味道，比他平常点的预制菜外卖不知道好上多少。

　　他想起昨晚连峥那句“又不好好吃饭”。

　　原来不是随口一说啊。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尚祈安咬着筷子点开一看，是连峥发过来的。

　　连：【吃饭了吗】

　　尚：【嗯】

　　连：【多吃点】

　　尚祈安看着这几个字，指尖在屏幕停了停。“你吃了吗”几个字输入在对话框里还没发出去，想了想还是删掉了。

　　他敲下“知道了”三个字发过去，连峥没再回复。

　　连峥会请阿姨给他做晚饭，应该也只是怕他折腾自己身体状态不好，到时候没法为项目好好工作吧。尚祈安收起手机，在氤氲的香气里低头喝下一口汤，按下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松动。

　　自从上次试播过后，尚祈安一心扑在为首播的准备工作上。程远确实是个很得力的搭档，跟着他跑实地考察，解答各种直播方面的问题。

　　“早啊，祈安哥。”尚祈安正修改着产品方案的细节，手边出现了一杯咖啡。程远笑眯眯地凑过来，“等会的直播准备得怎么样？”

　　自从程远知道了尚祈安比他大，他就一口一句哥地叫，几天下来他才习惯了。“还可以。”尚祈安低声说了句谢谢，他其实不爱喝咖啡，但是出于对程远的感谢，他还是低头抿了一口。

　　两个人再次将流程对了一遍，章月对这次首播也很看重，亲自来了现场。

　　章月说过，尚祈安的脸也是营销的一部分，这么好看的脸不能白白被埋没了，所以还安排了化妆师给他简单做一下妆造。

　　定型喷雾呲呲地喷着，尚祈安闭上眼，任由化妆师站在他面前为他打理发型。

　　“可以了老师。”化妆师提醒他，尚祈安睁开眼，一抬视线看见章月身边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连峥怎么也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休闲套装，和以往总是穿着正装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站在导播台侧，几乎隐在阴影里，正在低头和章月交谈着。

　　不知聊到什么，忽然连峥抬起眼，尚祈安猝不及防和他对上了视线。但是也仅仅只是两秒，尚祈安还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他，连峥率先移开了目光。

　　直播的前半程很顺利，尚祈安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连峥在场而发挥不好，然而一进入工作状态后，这些都被他抛诸脑后了。

　　和上次试播一样，尚祈安讲解流畅，程远默契配合，一切都照常进行着。“像这一款果酒呢是纯天然发酵的，每酿这么一小瓶就得用到三斤以上的果肉。”尚祈安顿了顿才接上下一句，“做法其实并不复杂，但是每一步都要十分用心，做到极致。”

　　“怎么回事？”章月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她在导播台观察着尚祈安的表情，介绍的节奏明显不如刚才。

　　“好像是提词器卡住了。”工作人员接了一句。他们一开始考虑到尚祈安是新手主播，所以特地为他们准备了提词器和耳机，以免面对突发情况时他没办法应对。

　　章月皱紧了眉头，对着耳麦道：“程远，做好随时进促销福利环节的准备。”

　　连峥沉默地站在一旁，看着大屏上的数据若有所思。

　　“最后进行过滤，静置三十天，这才酿成了我手中的这瓶果酒。”

　　提词器出故障，尚祈安是最受影响的。在看见提词器卡住的那一刻他确实慌了，但是他面上波澜不惊，凭借着对产品的熟悉程度，将介绍衔接得天衣无缝。

　　章月不由得对尚祈安投去赞许的目光，本来准备好要程远救场的现在看来也不必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连峥，大屏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疏离。

　　尚祈安这边正要紧接着介绍产品故事，耳麦里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超时了，准备进促销环节。”

　　他脑子转得飞快，意识里告诉他要把内容先讲完，这一部分是他准备的重头戏，为的就是能够将故事传递出去。然而耳麦里连峥冷厉的声音再次响起：“停。进促销。”

　　“现在愿意这样慢慢磨手艺的人已经不多了，”尚祈安还在继续，程远找准时机，还算自然地截住了尚祈安的话：“好的，那么接下来就来到大家期待已久的首播福利环节！我们的……”

　　“……”尚祈安没讲完的故事被硬生生地打断，哽在喉咙，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他的笑容有刹那的僵硬，随即立刻调整自己，接上程远的话。

　　后台休息室里，木门隔绝了外界的吵闹声。

　　“为什么不让我接着往下说？”门一关上，尚祈安压抑着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就差半分钟，我把故事讲完，对品牌百利无一害，怎么都比喊上一百遍促销的话术要好吧？”

　　连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依旧冷静，“直播讲的是时效性，如果在当时的节点继续往后拖，只会比预测的销量要更低。”

　　“要不是提词器坏了，我根本就不会超时！”尚祈安语气不甘，他不懂为什么连峥要随意介入今天的直播，打乱他的节奏，甚至章月都没多说什么，凭什么轮到连峥来打断他？

　　“那你的预案呢？”连峥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罩过来，压迫感陡然增强，“你选择做直播，靠的不只是流程稳，还要有备选。设备出问题，你能接上，你的应变能力毋庸置疑。”他语气低沉，一字一句厉声道，“但是明知时间不够还要往下说，那就是意气用事。”

　　“尚祈安，你是不是觉得我提出的意见都是故意和你作对？”

　　听见连峥念出他的名字，尚祈安拧着眉，嘴唇紧抿。他看着连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恍惚间似乎和多年前的情形又重合在了一起。

　　对话陷入凝滞的僵局，休息室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尚祈安将连峥一把推开，越过他往前走，猛地拉开了门，结果一开门见到程远就在门外。

　　“祈安哥，你没事吧？”程远刚迎上来，话音刚落，就看见休息室内还有一个人。尚祈安头也不回地离开，程远朝着连峥微微颔首，低声喊了句“连总”，转头去追上尚祈安。

　　看着尚祈安匆匆离开的身影，章月抱着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带了点明知故问的语气揶揄道，“首播数据不错啊，祈安怎么走这么快。”

　　想起刚刚直播的插曲，章月又没忍住夸了尚祈安好几句。“不过下次再有类似情况，你还是让我来说吧。”她点点屏幕，示意那个数据下滑的节点。刚刚那样的情形下，如果尚祈安再不收尾，章月也会出言打断的。“再怎么说，我介入他的工作也比你更名正言顺些。”

　　章月知道，每个产品的故事，尚祈安都精心打磨过，对于内容上的坚持大家都有目共睹。然而进入新领域，有时是需要变通和取舍的。作为连峥的朋友，她也知道连峥和尚祈安的关系本来就紧绷，一点摩擦都容易擦枪走火。

　　连峥没有答话，只是拿起外套，声音平静道：“过后你和他好好复盘吧。我先走了。”

　　夜风吹过，刚走出曜宇门口，尚祈安就打了个喷嚏。一个没留神脚下被石子绊了一下，程远在身后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他。

　　“小心。”程远松开手，尚祈安站稳了，不好意思地朝他说了声谢谢。

　　“我刚刚听月月姐说了，今天直播的效果特别好。”程远垂眼望着尚祈安，他隐约能猜到，刚刚尚祈安和连峥在休息室里，两个人聊得并不算愉快。“连总那样的人，肯定只关心数据和结果。你想讲那个故事并没有错，大家都会理解的。”

　　尚祈安被夜风吹得有些头疼，他苦笑，“不是对错的问题，是……算了，小事而已。”

　　他并不想解释太多，潜意识里也不想过多地和别人讨论连峥。

　　“也是。”程远勾勾嘴角，“不过你今天临场应变的反应真的很快，第一次公开直播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面对程远的夸奖，尚祈安只当是安慰他，笑着摆摆手，“没有什么。倒是你，还好你配合得好，不然估计后面的流程更赶。”

　　程远也笑起来了，路灯的光晕洒在两个人身上，他很自然地稍微拉近了点距离，“对了祈安哥，我知道附近有家很不错的餐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然而尚祈安此刻还沉浸在心事里，根本没有心思吃什么饭，下意识地拒绝：“谢了，我不太饿，想早点回去复盘一下。”

　　他没有留意到程远眼中掠过的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程远笑着说：“好，那下次再约。”他语气和缓，“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吃饭。”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尚祈安悬着的心却迟迟没法落下来。

　　他将手伸进外套口袋，紧紧握住那枚一直随身携带的领带夹。

　　从直播出现状况开始，到刚刚出门前绊的一脚，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如影随形地缠上来。

　　他知道，是领带夹又失效了。

　　一种无措感涌上心头，领带夹没有用了，那下一次直播，下一次重要会议，他该怎么办？难道又要像上次一样，装傻充愣地冒险去拿连峥更贴身的东西？

　　他想起两人刚刚在休息室的对话，心中的烦躁更甚。

　　这个时间段怎么会打不到车……他郁闷地看着手机屏幕，无奈地在路旁走着，没有留意到后方一辆黑色的车正在缓缓驶近。

　　那辆车停在了他面前，尚祈安停下脚步。车上的人摇下了车窗，却没有看尚祈安一眼。

　　“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