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她走来》连天

38、再争取一下！

　　睡了一觉起来，吕思瑶还是没能做去还是不去的决定。只能先带着一脑子想法去上班。

　　到了食堂吃早饭，却发现自己周围的氛围不太对。虽然自己之前也是独来独往居多，但今天身上多了很多或好奇、或敌视的视线。

　　她咬着包子，余光瞟见斜前方那桌，有人第四次盯着自己看后，突然抬头看了回去。

　　那人突然和吕思瑶对视上，尴尬的转移了目光，但后来又一挺身，更坚定地瞪了回来。

　　吕思瑶颦眉看着他，越看越眼熟。这人好像是上次普法讲座上，因为自己被迫“请假”，刘法官带来的新助理。

　　叫什么吕思瑶没有印象了，法院流水的新人谁记得住呢，但确实感觉有活动总是冲在最前线，是个很会抢镜的新人。

　　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上次他在普法讲座上，就当着众人话里话外得恶心自己。

　　吕思瑶支棱起耳朵，尝试在嘈杂的人声中听清他们那桌的聊天。

　　“去不了啊……是啊，谁知道她怎么抢到的。”新人和她对视后，反而提高的音量，生怕她听不清似的。

　　他的饭搭子似乎安慰了一句，他却看着吕思瑶翻了一个白眼，“说不定去了就哭爹喊娘要回来了，哼。”

　　吕思瑶大概听明白了，他觉得自己使了手段，非要去边疆支教。她仿佛突然在一片绝地中看到了一颗希望的小火苗。

　　她端起自己的餐盘，顶着他从嫌恶转到惊讶的眼神，直接坐在了他身边。

　　“你是不是想去支教？”吕思瑶单刀直入。

　　“这好事可落不到我们头上。”他阴阳怪气道。

　　“你就说你想不想去。”吕思瑶忽略他的态度追问道。

　　“你有病吧！”他突然大怒，“来耀武扬威吗？有意思吗？”

　　“冷静。”吕思瑶拍拍他的肩膀，向他靠过去，压低了声音，“你要想去，咱们去找院长说说。”然后用更小的声音对着他耳朵说，“我不想去。”

　　他转过头瞪着她，似乎在确认她是真心还是钓鱼。左思右想，反正自己积极争取似乎也不会有什么坏影响，他眼睛睁得小了一些，但语气还是硬邦邦：“行，上午我开庭，下午咱们去。”

　　“没问题！”吕思瑶拍拍他，端着餐盘吃完最后两口，上楼了。

　　走到程书记办公室的路上，吕思瑶都在低头打腹稿，想怎么跟书记说这事儿。

　　新人，名叫陈洪，挺胸抬头地站在书记门口，白衬衫扣子系到了最后一颗，好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吕思瑶看着他被领口卡住的喉结，自己都觉得勒得慌。

　　看来吕思瑶来了，新人迫不及待的抬手敲了程书记的门。

　　“进来。”

　　陈洪拧动门把手，眼神示意吕思瑶跟上。

　　“什么事？”程书记眼睛都没抬。

　　陈洪用手肘捅了捅吕思瑶，示意她说话。

　　“啊程书记，我们来是那个，那个支教的事儿，陈洪说他想去。”吕思瑶说着差点咬到舌头，打了一上午的腹稿一点没用上。

　　程书记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两位。吕思瑶从这一张空白的脸上读出了一些不妙。他好像在看卧龙凤雏。

　　程书记看了吕思瑶一眼又转向陈洪，示意他说话。陈洪又挺了挺胸，“程书记，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考验，承担这个光荣而艰巨的……”

　　“行了。”程书记直接打断他，“你们俩等着。”说着直接走了出去。

　　吕思瑶和陈洪两个人僵硬的坐在程书记屋里的沙发上，大眼瞪小眼，谁也没理谁，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门外，似乎是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一阵隐约的争吵声。吕思瑶和陈洪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吕思瑶先动了。她离开屋子，顺着争吵声找过去，发现是隔壁的隔壁，孙院长的房间。

　　这一层办公室都是领导，房屋的墙壁都是玻璃的，里面拉着百叶窗。吕思瑶贴近玻璃，从两扇百叶窗中间细小的缝隙窥视办公室里的情况。程书记站在孙院长办公桌前，双手撑着办公桌，挺激动的在跟孙院长争辩。孙院长一派轻松的靠在椅背上，程书记嚷三句他回一句。

　　程书记声音实在不小，尽管办公室隔音很好，吕思瑶还是听见他说什么，这不符合流程，危险，之类的。然后办公室里就一片寂静了。

　　感觉他们谈话到了尾声，吕思瑶赶紧溜回了程书记办公室。陈洪屁股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脖子却抻得老长，望眼欲穿。他看见吕思瑶回来了，立马问怎么了。

　　吕思瑶摇摇头，说没听清。前后脚，程书记回来了。

　　他看着沙发上两人，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陈洪，你先出去。”

　　吕思瑶看着陈洪起来后的屁股印儿慢慢恢复平整，心里却越来越紧张。

　　“小吕啊，上次咱们见面，我是说再上次，还是你被匿名举报那次吧。”

　　吕思瑶听程书记的语气，完全听不出来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总归不是高兴。重提举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已经被调离大家都削尖脑袋想进的民二庭了，举报的内容大多虚假也不可能被查实，还能怎么样呢？她只能答一步看一步，“对。”

　　“你现在，和举报中那个江南集团的人，是什么关系？”

　　吕思瑶犹豫了。上次她还跟程书记说自己单身，现在说对方是自己男朋友，岂不是承认上次撒谎了？但是程书记刚和孙院长争论完，现在来问自己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说明事情还有转机！吕思瑶决定实话实说：“他是我男朋友，也是我的老同学。”

　　程书记没有纠结她上次说自己单身的事儿，继续问：“那前段时间江南集团那个串标的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

　　“从哪儿听说的？”

　　“新闻上都报了，我也从司行健那儿，哦司行健就在江南集团工作，听说了一些内情。”

　　“就只是听说吗？”程书记的语气突然凌厉了一些，音量却减小了。

　　吕思瑶抿了抿嘴，“后面还参与了调查一些事……但是，”她赶忙解释，“因为这件事其实也涉及我家之前开的公司，公司已经破产了，所以我才跟着调查了一下……”她说的有些混乱，也不知道程书记听懂没有。

　　程书记点点头，又陷入了思考，一时没说话。吕思瑶也不敢吭声，气氛十分凝重。

　　程书记双手撑着下巴，突然吸了口气张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又闭上嘴，最后还是说：“派你去支教，其实组织已经决定了，不会更改决定。”

　　“可是明明陈洪报名了我都没报名，他意愿那么强……”

　　“这件事，”程书记不等她说完就轻声打断，语气却严肃非常，“非你去不可。”

　　非她去？难道她有什么特殊技能？还是这个支教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非她不可，为什么不直接提前找她，还在整个中院征集人选？

　　“就算你不去这个，还会有下一个，”程书记补充道，声音越说越小，语气却越来越坚定，吐字清晰，他定定地盯着吕思瑶，那眼神并不凶恶，甚至说得上忧心忡忡，“很快。”

　　吕思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去把陈洪叫进来，你回去开始交接工作吧。”程书记站起来去开门，却在路过她的时候，俯身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要不然，就辞职。”

　　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六个字。吕思瑶震惊得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办公室的。

　　这个情况完全超出自己的预计。她回过神，看了眼表，觉得陈洪应该也谈完了，冲去陈洪办公室把他拉到了楼梯间。

　　“他跟你怎么说？”

　　陈洪撇了吕思瑶一眼，说不上是敌意还是善意，用程书记的语气复述着，“‘这次不行，下次再议。’”

　　果然。吕思瑶叹了口气，这次怎么就给自己不可了呢？

　　“恭喜你啊，回来要入额了吧。”陈洪酸道。

　　吕思瑶在这一瞬间突然理解了《甄嬛传》里的叶澜依，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