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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连累你了瑶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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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路公寓。
“你再给我讲讲你们俩领导掐架那段!”琪琪咔咔嚼着薯片,在电话里一顿分析,“我觉得让你支教肯定不是要提拔你,除非你家司行健给你后边使劲儿了。”
他使什么劲儿?吕思瑶一头雾水。
“不对,”琪琪接着说,“肯定也不是你家司行健,他就算想让你升职也不可能是支教这种方式,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哦,琪琪在说走后门。吕思瑶哀嚎:“到底怎么办啊,总不能真辞职吧。”
“那有什么不能的,你领导都说了让你辞职,这是给你指了明路啊。”
吕思瑶死鱼一样躺在床上。“这是冥府之路啊。”
“谐音梗,扣钱。”
“你说,”吕思瑶腾一下翻身趴在床上,撑起手肘,抚摸着下巴思考,“他会不会故意要整我,我要接受支教就吃苦,不接受就记过,辞职就记档案,所有的路都是死路?”
“这得是血海深仇才能这么整你吧?你有惹过他吗?”
“没有啊,自他上任,我见他不超过一只手的次数,我是业务处室的也没有管理领导关系……我觉得在此之前,他连我长啥样叫什么都对不上号。”
“所以啊,你可以先不用想那么多,先打个辞职报告,然后探探领导口风再议,大不了就撤回辞职嘛。”
“那前途基本上也就葬送了。”吕思瑶脸闷在枕头里说。
“你们那儿本来也没啥前途吧,入额之后干到退休?这工作强度真不一定能活到退休啊。”
吕思瑶脸埋在枕头里,挂了电话,用力地在枕头里呼吸着,尝试放空大脑。
司行健家的洗衣液真好闻啊,这个枕头香得让人心安,一会儿问问他是什么洗衣液。
直到憋的不行了,她才从枕头里抬起头,却发现司行健不知什么时候戳在门口,微笑地看着她。那笑容,像在看小狗在泥坑里打滚。
“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吕思瑶眼睛还被压的有点冒金星。
“半分钟前吧,好奇你能憋气多久。”司行健走进屋坐在床边,“饭做好了,来吃吧。”
吕思瑶趴在床上,仰头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说:“我不食嗟来之食!”然后自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请公主移步餐厅用膳?”他微微欠身,低头垂眸,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目光温柔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咳,那我就勉为其难……啊司行健!”吕思瑶话没说完,就被司行健一把打横抱起来,往屋外走去。
“走咯公主!”
晚餐是简单的意大利面,司行健把香浓的肉酱从铸铁锅里舀出来,浇在卷成一坨的意大利面上,又从花盆里揪了片薄荷叶,真是卖相完美的一盘意面。
“你当个富二代真是可惜了,”吕思瑶尝了一口感慨,“这面卖40没问题的。”
“这可是我一个学酒店管理的同学,跟意大利大厨学的配方。”司行健也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我给他做了一学期的作业才学到的。”
“今天怎么想起来叫我过来吃饭?”
“想你了,不行吗?”司行健故意抛了个媚眼。
“哎哟。”吕思瑶夸张地摸摸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觉得你心情一般,不想让你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的。”
“嗯……”吕思瑶又想起支教的事儿,“你刚听到我打电话了吧,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司行健沉吟一下,“我跟琪琪看法类似,我觉得如果你不想去,可以考虑先辞职试试,如果单位不同意或者要处分你,咱们再看。”
吕思瑶听到他和昨天不一样的结论,敏锐地察觉他话里有话,“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司行健犹豫了。
“说说嘛。”吕思瑶央求着。
司行健看了她一眼,谨慎地开口,“首先声明我只是猜测。
你说两位领导打架,那就是说领导之间的意见有分歧。法院决策流程应该都是领导班子开会,而且体制内历来不沾锅,有分歧一定要上升一级开会的。两位没有上下级领导关系的平行领导,吵起来后直接做决定的,很少很少。
另外,你找到了有意愿去的同事,领导拒绝换人,且没有给出那位男生不行的原因,比如资历尚浅,还承诺下次一定,明显有堵人嘴的意思在。”
吕思瑶看他条分缕析,似懂非懂点点头。
“另外你之前提过猴魁茶和孙院长的关系,我甚至怀疑,”他顿了一下,又强调,“只是怀疑,孙院长有点问题。我觉得他好像在针对你,有可能是因为你我的关系。”
吕思瑶听得忘了吃饭,手里的叉子茫然的卷着面条。
“吃饭。”
“哦,”吕思瑶赶紧吃了一口,“你接着说。”
“你我的关系,本来应该是他为了讨好我而对你格外照顾,毕竟普法讲座上,他的橄榄枝抛的那么明显了。所以,大概率是因为我们彻查司叔叔串标或者卞大力的事儿,动了他的蛋糕。”司行健一口气分析完,随即感慨,“连累你了瑶瑶。”
司行健一番抽丝剥茧,吕思瑶越想越有道理,连连点头,“怪不得程书记悄悄让我辞职呢,所以孙院长只是想让我滚蛋,以何种方式滚蛋并不重要。”
司行健点点头,“快吃吧,一会儿用deepseek写个辞呈,明天直接交,要不然调令下来不好操作了。”
吕思瑶应着,埋头苦吃几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对面英俊的大厨。
他怎么好像全能呢。做饭好吃,脑子好使,长得也帅。自己何德何能啊……
司行健被她看的不自觉躲开了视线,“好好吃饭,看我能饱啊?”
“你怎么这么好。”吕思瑶感慨着。
司行健眉无奈道,“我都害你没工作了,还好啊。”
“这不能怪你,是我要跟你查的。”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嗯……可能去上海找琪琪吧,她游说我当律师很久了。而且这样离爸妈也近一点。”
“嗯,上海不错的。”吕思瑶听着他客观的评论,心里的忐忑越发藏不住。自己要去上海,虽然离A城车程也就两个小时,但肯定也不能天天见面了。想到要变周末情侣,她就有点……不是有点,是很,很失落。
与此同时,司行健却盘算着,自家的公司在上海有不少业务,确实比边疆好操作很多。一会儿得查查琪琪的律所在哪个区,如果和自家公司一样在浦东就好了。瑶瑶父母家在闵行区,上海早晚高峰那么堵,最好能说服她一起跟自己在浦东住……
晚上九点多了,吕思瑶在司行健家写完了辞职申请,存在了网盘里,明天去单位打印。
看她一副低落的样子,司行健琢磨着,可能是在法院干了5年多,最后以这种方式匆匆离职,觉得可惜吧。他开车送她回家,车上音响放着《追光者》,司行健还觉得挺应景的,虽然歌词讲的是男女之情,但是那种对公平公正的追求,还挺有吕思瑶这种好青年的范儿的。他不由得跟着轻声哼起来。
一曲快结束,他等红绿灯时看了一眼吕思瑶,却只看见个后脑勺。后视镜里正好反射出她的脸,司行健眯着眼睛一看,吕思瑶眼圈红红的,脸上都是泪。
司行健倒吸一口气,一瞬间有些慌乱。他想抽纸给她,却发现纸巾正好用完了。他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安慰,但是红灯马上结束,自己也没法给她一个拥抱。
红灯变绿,司行健默默地继续开车,给足吕思瑶空间,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一样。
车开进了吕思瑶租的老破小楼下。吕思瑶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司行健再细看她,除了眼睛里还有一些红血丝,已经看不出哭过。
“瑶瑶,你真的那么喜欢法院的工作吗?”司行健不忍心看她辞职就难过到偷偷哭,要不然,找找关系给她调动到别的法院呢?
“啊?”吕思瑶一愣,“还行吧。”她情绪低落但平静,进一步解释道,“之前误会爸妈开公司的时候违法,在法院工作,再忙再累有一种赎罪心理。最近发现真相之后,反而觉得,就那样吧。世界上也许就没有绝对的干净和正义。”
司行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想开了还哭什么呢?他现在也不好直接问了,只能继续旁敲侧击,“那决定辞职了,开心吗?”
“开心肯定算不上。”吕思瑶转头看向窗外,手已经摸上了车门上的按键,“也只能这样了吧。”
“不喜欢做律师?那其实也可以当法务,你看黎娴,干了几天律师觉得不爽就去找我爸妈走后门了。”司行健没有说的特别明白,吕思瑶一向要强,要是自己直接说了可以给她安排工作,她可能会更不开心。
“我没做过律师,之前上学的时候实习也是在法院,还挺想体验一下的。”吕思瑶稍微有了点笑意。
看来不是事业方面的事,那是怎么了?司行健还在琢磨下面怎么问,吕思瑶却先行一步,道别上楼了。
甚至没有个good bye ki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