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发配边疆 ...

  •   春节假期结束,吕思瑶因为没有旅游,正月初七就回来上班了。

      没想到刚复工,吕思瑶又被纪委书记程海波请进了办公室。

      “程书记您找我?”吕思瑶敲敲门,伸进一个脑袋。

      “小吕,来,坐。”程书记笑意盈盈,和上次跟她聊举报信的样子,一模一样。

      吕思瑶拘谨的坐在程书记对面,猜测着这次是投诉举报还是什么。自己真的没干什么啊!如果还是和司行健交往过密这件事……那没办法了。自己都被调到去做和司行健没一点关系的劳动争议和速裁了,还能怎么避?总不会给自己弄去行政部门管盖章审批吧?

      程书记咂了一口茶,一时间没说话,吕思瑶的心慌在寂静中发酵着。吕思瑶眼尖,看茶杯里一根一根细长的茶叶,是太平猴魁!

      “小吕啊,春节有没有去哪儿玩呀?”

      “回家看了看爸妈。”吕思瑶老实回答,突然想起单位的休假政策,赶紧补充道,“节前已经批过了外出报备。”

      “嗯,爸妈都好?”

      “嗯挺好的。”吕思瑶越来越看不透对话的走向了。

      “你的个人问题,还没什么动静啊?”程书记问完爸妈问男朋友,莫不是,想给她介绍对象?

      吕思瑶不知道程书记掌握的信息是什么版本,知不知道她和余天舟分手的事儿。想起之前的举报信,她决定不提司行健。“嗯,没什么,现在先以工作为重吧。”

      “这样啊,”程书记又咂了一口茶,“现在组织上在选派去边疆阿苏克地区支教的同事。你也工作了5年了,和当事人打交道的经验也比较丰富,也考虑到个人情况,组织决定派你去支教。”

      什么?支教?吕思瑶万万没想到是这个事儿,也万万没想到组织要派她去支教。这是什么意思?一般这种事不是都给前途无量的男同志,支教回来升职加薪吗?怎么突然轮到她了?

      “领导,我……我能考虑考虑吗?”吕思瑶小心翼翼地问。

      程书记眉头一皱,手上的茶杯“咚”一声放在桌上,声音沉下来,“这是组织上派给你的光荣任务,多少人想要都没有的宝贵机会。”

      吕思瑶一听这个意思,是拒绝不得了,只能敷衍着,“感谢组织给我这个宝贵的机会,我……我回去看看开始交接工作。”

      从程书记办公室出来,她兜头就撞见了孙院长,魂不守舍的连问好都忘了。

      “小吕啊,春节没休息好啊?”孙院长主动打着招呼。

      “啊不是,没有,孙院长好,给您拜个晚年。”吕思瑶忙抬头问好。却见孙院长嘴角含笑的一直盯着她看,她甚至以为自己脸上有东西。

      “听说领导班子决定派你去支教了,虽然条件艰苦一些,但是是个好机会啊,年轻人吃吃苦对以后的成长很有好处。”孙院长微笑着勉励道。

      “啊,嗯,感谢组织的信任。”她搜肠刮肚的憋出一句话,然后在孙院长堪称慈爱的目光下逃离了。

      她回到工位,愣了好久。怎么这个事儿突然找到自己头上了?她猛然醒过神来,打开自己的单位邮箱。支教这种事一般都是先发全体邮件通知遴选,自愿报名,然后在报名的人里选一个。如果没有人报名,领导班子也会事先征求意见,然后确定一个合适的人选。吕思瑶工作这么多年,去支边支教扶贫的同事每年都有,从没听说谁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直接砸到脑袋上了。

      她在邮箱里搜索着“支教”两个字,发现上个月确实群发过支教邮件,但邮件埋在一堆当事人的来信中,她根本没有点开,更遑论报名了。

      节后第一天,办公室没几个人来上班,她跑到隔壁办公室偷偷打听,有没有人报名这个支教,但同事也不清楚。

      吕思瑶认命地瘫在工位的椅子上,欠着的两个判决也不想写了。这个事儿一旦派到自己头上,要不然自己披挂上阵,要不然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拿出自己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的惨劲儿去找领导哭一通,还得有同事愿意出来顶包,才能劝领导收回成命。除了这两条路,没什么能善终的法子。

      可她既没有八十老母,也没有三岁小儿,程书记问自己的时候,自己甚至说了是单身,要以工作为重……她现在想起来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早知道是这事儿,说自己要结婚了也行啊。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要想找到顶包的同事,势必会将自己要支边的消息传播出去。法院人多口杂,领导也势必就要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那这事儿无论成与不成,自己在领导心里都落不得好。

      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辞职啊!你们什么破单位啊,二八年华的大姑娘就往那虎狼之地派?”琪琪在电话里直接爆炸。

      “什么二八年华虎狼之地,你是不是霸总小说看多了。”吕思瑶行尸走肉在办公室熬到下班,冲回家就给闺蜜琪琪打电话商量怎么办。她想了一圈,也只有琪琪能跟自己商量这个事儿。问爸妈,问司行健,肯定都是关心则乱。

      “辞职辞职,我早就劝你辞职,法院干五年差不多了,你服务期也满了,正好来跟我做律师多快活。”琪琪一个劲儿的劝,吕思瑶却十分动摇。

      公务员不是说辞职就能辞职的,搞不好记在档案里,以后干什么都受影响。尤其是记一笔“不服从组织分派的任务”,那她以后可是完全吃不了公家这碗饭了。

      “吃不了公家饭咱就不吃了,大不了给你爸妈公司打工嘛。还有司行健,你们不是谈恋爱了吗,让他给你找。”琪琪倒是一派轻松,可吕思瑶心里却不愿意靠别人解决工作。

      “你就跟我来做律师吧,真的比你们法院自由多了。”

      吕思瑶的内心有点被琪琪炮轰的动摇了。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性格过刚易折,当律师的话说不定会跟当事人吵起来。而且,律师的职业道德是为客户争取最大利益,如果客户是个坏人呢?客户想让他助纣为虐呢?职业操守和她内心认为的公平公正,天生就是冲突的,那得多难受啊。

      果然每一行都是钱难挣,屎难吃啊。

      “这个节骨眼上,辞职哪有这么容易。要是真的记了档案,律师证审查档案的环节都过不了吧。”

      “那就不挂证,在律所当顾问,不出庭而已。”琪琪给她想了条别的路,“总之,支教,边疆,还三年,呵呵。听我的,别去。你要是去了,有可能都没命回来。”

      正在吕思瑶唉声叹气的时候,门铃响了。

      “啊我外卖来了!先挂了昂,我要吃外卖看综艺,尝试忘却悲伤。”吕思瑶语气沉痛又搞怪的挂了电话。

      “来啦!”冲到门口,门刚打开一个缝,一个硕大的外卖保温包装袋就挤了进来。

      这,这是我点的?吕思瑶看着硕大的外卖,自己点的黄焖鸡米饭包装这么豪华吗?

      “复工快乐!”司行健伸头进来,给了吕思瑶一个surprise,“请你吃大餐。”

      司行健脱掉外套,一身寒意被小屋里的温暖驱散。他把外卖拆开,一层一层的饭盒摆好打开。“复工大餐,米其林外卖,慰劳吕法官。”他语气轻松,察觉到吕思瑶一直没出声,便转头寻她,却见她眉眼都耷拉着,“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吕思瑶坐在餐桌前,掰开一次性筷子,慢吞吞的左右摩擦着上面的毛刺,纠结着怎么跟司行健开口。

      香气弥漫开来,是清淡精致的粤菜。司行健给她盛了碗汤,乳白的汤色,看着就很暖。

      三年时间,千里之遥,他们刚刚走上正轨的感情,经得起这个搓磨吗?可要是不去,自己大概率要跟单位撕破脸,档案记过,她本来就资质平平、家世一般,没有了法院的体面工作,自己凭什么和司行健站在一起呢?退一万步,就算司行健不在乎,那他的父母呢?虽然上次见父母场面上其乐融融,但吕思瑶听懂了他爸妈的意思,自己这份法院工作勉强算是入流,但还是要赶紧生个孩子才好。

      吕思瑶的确很想和司行健长长久久,但如果这份感情的前提是自己体面的工作和生育意愿呢?生育这件事,肯定是情感到位水到渠成的后话,前提之一的工作可是遭遇切实的危机了。但如果为了保住法院的工作,真的去边疆三年……那可能就是主观上的感情危机了。

      怎么走,都是死局。

      “今天院里领导找我谈话了,”她加了一根菜心,却没往嘴里送,放在米饭上好像在栽树,“让我去边疆支教。”

      “哦?”司行健一挑眉,看起来想当意外,却没有更多的反应。

      “……三年。”吕思瑶加重语气补充道,看着司行健,捕捉着他的每一点反馈。

      司行健听到时间后,给自己舀汤的手停顿了一下,也只有一下,随即语气如常地问:“什么时候出发?”

      “下个月中旬就要过去先培训。”吕思瑶低着头回答。司行健平淡的语气好像一张安全网接住了她,委屈、难过、气闷的情绪突然涌出来,她端起碗小口喝着汤,热气熏出了眼泪,赶忙把碗端的更高了一些,挡住了视线。

      司行健一时间没有说话,客厅只闻汤匙碰撞瓷碗清脆的声响。吕思瑶碗里的汤见底了,她再小口吞咽,也不好再用碗挡着脸。她迅速地放下汤碗,抓起筷子开始吃饭,也不敢抬手擦掉脸上的眼泪,怕司行健看出什么端倪。

      “那,你想去吗?”司行健轻声询问,看她喝完了汤,又给她盛了一碗。没有倾向,没有情绪,吕思瑶低着头都能感受到他认真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

      想去吗?当然不。那里陌生,艰苦,远离熟悉的一切,也远离他。可她又什么资本直接说“不想”?这份工作,这个身份,赋予她的不仅仅是职业和薪水,还有责任与光荣。

      一大颗眼泪终于晃晃悠悠地砸进碗里,在汤碗里激起一片涟漪。

      “我,我不想,但是……”吕思瑶一开口就是压不住的哭腔,“但是……”转折后面的东西太多,太复杂,太沉重,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开口。大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面颊,她抬手胡乱抹着。

      司行健扯了两张餐巾纸递给她,又起身绕过餐桌坐到她旁边的位置,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众所周知,转折后面的话就是结论。“如果这是你想做的事,不要考虑那么多,去做就好。”司行健抚摸着她的手臂,“重要的是,你想度过怎样的一生,有怎样的发展。我希望你做什么决定都不后悔。”

      吕思瑶听着他冠冕堂皇的话,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可是……”她说不出口,可司行健都知道。

      “别担心我们的关系。三年是长,但十年我们都过来了。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

      “我……我不想离开你。” 她终于哽咽着,说出了最真实、最软弱的恐惧。

      司行健笑了,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不容错辨的笃定。他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那就记住这句话。” 他说,“然后,再去做你认为对的选择。无论你最后决定去还是不去,‘离开’这个词,在我们之间不成立。”

      两人各怀心事的吃完了这顿晚饭,色香味俱全的米其林让吕思瑶味同嚼蜡。

      司行健说是来犒劳吕思瑶一顿复工大餐,还真就吃完饭就带着垃圾走了。

      晚上,当吕思瑶揣着左右为难艰难入睡时,司行健却还在书房里聚精会神的研究着。

      边疆这个城市,是少数民族自治区,海拔高,人多以游牧为生,确实是个环境艰苦的地区。

      可相距100公里的邻市,却有比较丰富的煤矿资源。

      江南集团主做工程,往上游发展一下冶铁,再发展一下煤矿,似乎也不是不行。

      黎家的公司倒是煤矿起家,司行健一搜,黎家旗下在邻市还真有一个矿业公司。也许可以考虑去黎家的公司上班,毕竟黎娴在自家公司当“质子”,他过去“互质”三年也不错。

      司行健规划好了这两条路,转而开始查起旅游攻略。

      边疆虽然条件艰苦,风景却是一等一的好。每年十一假期那里都要大堵车,也许可以趁这三年,好好错峰深度游一下。

      边疆而已,她想去他就陪她。

      三年而已,回来正好30岁,结婚生子正当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