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她走来》连天

26、夜访茶舍

　　前半夜。

　　黎娴白天在茶舍铩羽而归，马上把消息同步给了司行健。司行健看她微服私访不成，决定夜探茶社。吕思瑶非要一起去，三分好奇七分使命，她总觉得是自己把余天舟推到了对立面，要是自己能更妥善的处理和他的关系，余天舟不会这么走极端，给江南集团带来这么大的负面影响。

　　茶社今天下午在黎娴他们走后就迅速关门了，为了避免茶社转移走，他们决定当晚就去。

　　仿古街的店铺关门都早，街灯的光晕照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怪渗人的。

　　仿古街拐过来的小路上，一辆落了点灰的汽车停在路边，是司行健和吕思瑶。司行健没有开白色的model x，而是找了一辆平平无奇的黑色比亚迪。

　　车内，司行健看着副驾上摩拳擦掌的吕思瑶，再次确认：“瑶瑶，你确定要进去？虽说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危险，但是……”我不想让你冒任何一点风险。

　　“我去。”吕思瑶打断他，声音不高却有细微的颤抖，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或者两者兼有，“多个人多份照应，而且要不是我把余天舟赶出门，说不定他也不会找你家公司的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像在说服自己，“余天舟工作日出现在这儿不是偶然，这里一定和他的消息来源有关，也一定和我家破产的真相有关。”

　　司行健没再劝，他伸手从后座捞出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两个手电，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上面还有两根导线。

　　“这是‘专业设备’。”司行健分给吕思瑶一个手电，然后拿起黑色方块正反转着研究，“管之前我们请的私家侦探借的。走！”

　　两人下车，均是黑衣黑裤黑口罩，像两只灵巧的黑猫，从小巷子左拐右拐，抵达了茶社的后门。

　　黎娴的情报准确，茶社的后门确实是个电子锁，司行健操作着黑盒子，把导线连接在锁上，滴滴滴几声后，锁开了。

　　两人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茶舍内部。没有了路灯的余光，黑暗和沉寂瞬间吞没了他们。手电筒的强光劈开黑暗，照亮漂浮的灰尘。茶社内部的装修精致，都是一间一间的小房间，房间之间不是结实的钢筋混凝土墙，而是薄薄的隔断墙，墙上开了很多装饰性的扇形窗户。

　　两人迅速穿过走廊，第一个遇见的屋子是个没有门的小仓库。两人迅速搜索，堆成山的纸箱里都是些一次性纸杯、卫生纸、洗洁精等消耗品。简单翻找后，他们退出仓库，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房间的门上了锁，而且是门板自带的机械锁，只能用钥匙开启。两人在周围仔细寻找着，没有什么进去的好办法。司行健站了两秒，返回前面的仓库，翻出一块厚布。他走到离紧锁的门半米左右的装饰窗旁边，示意吕思瑶后退，用布包住自己的手，猛地一拳砸向窗户！

　　第一拳下去，窗户狠狠晃了晃，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吕思瑶心跳狂飙，赶忙晃着手电看前后有没有人循声前来。

　　第二拳，玻璃再也承受不住，哗的一声粉碎。吕思瑶赶忙上前，“手没事吧？”

　　司行健则拦了一下，“都是碎玻璃，别踩。我没事。”

　　所幸包手的布厚，除了指关节有些发红，没有被玻璃碴划破。

　　司行健又用手电筒的尾部把窗框上剩余的玻璃敲掉一些，然后把胳膊伸进窗户，从里侧拧开了门把手。

　　“哒。”

　　门开了。

　　办公室内弥漫着灰尘味，手电的光打过去，到处透着凌乱。与其是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杂物间。屋里的风格和外面华丽的装修大相径庭，屋子不小，一个破旧普通的台式机放在朴素的办公桌上。柜子大半是空的，钥匙就插在柜子门上，打开只有一些杯子、毛巾之类的个人杂物。办公桌的抽屉也都没上锁，里面有些零食和办公用品。稍远处有一些两米多高的档案架，顶层放着一些大茶叶桶，下面几层是一些账本。吕思瑶一手扶着架子，一手去够账本，没想到柜子竟然是晃的，顶上的茶叶桶与架子摩擦出牙酸的声音，大桶直直砸向她的脑袋！

　　说时迟那时快，司行健一个箭步冲过来，右手稳稳托了一下茶叶罐，左手赶忙跟上，把满满当当、直径半米多的大茶叶桶扶了回去。

　　惊险的一幕好像凝固了时间，吕思瑶还没回过神，司行健却突然笑了。

　　“看来，复健的不错。”他自己玩笑道。

　　吕思瑶看着笼罩着自己的司行健，黑色口罩罩住了他大半脸庞，却独露出一双星眸，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她突然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泪意，忍不住快速的抱了一下司行健的腰，在他的胸口蹭了一把脸。黑暗中，谁也没看见司行健胸口多了两点水痕。

　　她很快放开了司行健，“谢谢。”她看都不敢看司行健，迅速的敷衍道谢。“这有好多账本，你是学这个的，你看。”吕思瑶随便拿了一本帐，推进司行健怀里，然后跑去别的地方找线索了，感觉自己口罩下的脸烫的不行。

　　司行健轻笑一声，随手摸了摸吕思瑶扎起的马尾，老老实实打着手电开始翻账本。

　　办公桌旁边的地上放了个箱子，里面杂七杂八有好多东西。各种合同、文件、数据线，还有一个黑方块一样的机器上面贴着一个写着数字的纸条，旁边有个开关，还有好多用来插线的洞洞。她直觉这个东西重要，却不知道是什么，就拿给司行健看。

　　“这是个主机。”司行健放下账本，“找根电源线插上看看。这些账本放在外面估计是做样子的，一下子没看出什么问题。”

　　他们从箱子里翻出了电源线，又把桌子上的显示器、鼠标键盘一一从原主机上拔下来，插在移动主机上。

　　开机很快，提示要输入密码。

　　两人愣了一下，吕思瑶拿起主机，照亮上面贴着的纸条，“试试这个！qycs2022$！”

　　一次通过。桌面上十分简洁，只有一些必备软件和一个excel文件。

　　双击打开文件，提示需要密码。两人又输入qycs2022$，这次提示密码错误，看来幸运的机会只有一次。

　　又试了几个密码，都失败了。司行健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插入主机，直接把文件复制粘贴进了u盘里。然后他把u盘里一个exe文件拷贝到电脑里，拔了u盘，运行了那个文件。

　　“这是个病毒。”司行健跟吕思瑶解释道，“‘贼不走空’，我们就算打不开这个文件，也给他留个礼物。”

　　司行健点击着电脑弹窗，给了这个文件最高的运行权限，然后看着桌面上的文件图标一个个都变成了一个可爱的熊猫烧香的图案。

　　“啊这不是那个，熊猫烧香！”吕思瑶惊叹，“你真损。”

　　“这是升级版熊猫烧香，”司行健声音带笑，“之前的早就被攻克了，我这个只是用了熊猫烧香的图标，下面的代码可比它厉害多了。”

　　“这也是私家侦探给你的？”

　　“这是余天舟在某个黑客论坛上发布的。”司行健声音不太自在，“他曝光我们公司后，我就找人查他，知道了他在论坛上的id，他技术功底确实不错，这个病毒很好用。既然他给我们带来了这么多麻烦，这次就让他帮我们背一点小小的黑锅吧。”司行健说到最后声音轻松地上扬，好像小孩子你踩我一脚、我就踩回去，快意的小报复。

　　“……确实真损。”吕思瑶噗嗤一笑。

　　两人料理完电脑，时间已经不早。他们迅速的搜索了其他地方，发现其他的门确实打不开，就打道回府了。

　　上车后，两人马上将文件发给了黎娴。黎娴不知道找了什么外援，大半夜的，就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文件就解密完了。这时候，司行健正在吕思瑶的屋里喝茶。玻璃碴子还是给他的手划了个口子，他把吕思瑶送回家，顺便到她家包扎。

　　吕思瑶终于从角落翻出几年没用过的医药箱。碘酒，因该没什么过不过期一说吧？

　　司行健手上的伤口虽然长但不算太深，血已经止住了。吕思瑶一边呼呼的吹着伤口一边轻轻的上碘酒。屋里静悄悄的，只闻吕思瑶呼呼吹气的声音。

　　司行健则一直在东看西看。原来这就是她住了几年的地方。上次抱她上楼呆了十几秒就走了，这次终于有机会多呆一会儿。屋里干干净净，客厅窗口的晾衣架上挂着刚洗好的衣服，洗衣粉清新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茶几上有一些杂物，遥控器、牙线、薯片……司行健不由得脑补着吕思瑶下班后窝在沙发上像个快乐的小仓鼠一样，一边咔嚓咔嚓嚼薯片一边看电视的可爱样子，嘴角不由的挂上笑容。

　　“笑什么呢，看来你是一点儿都不疼。”吕思瑶收拾着医疗箱。

　　“为我自己感到高兴啊，”司行健靠在沙发上，“第一次登堂入室，进入了女朋友的领地。”

　　“登堂入室是这么用的吗？”吕思瑶白了他一眼，“成语题扣两分。”

　　“我又没参加高考，没文化很正常。”司行健理直气壮。

　　司行健的手机这时候响起来，是黎娴发来的解密的文件。司行健忙招呼吕思瑶来一起看。

　　文件打开是个奇怪的表格，第一列写了很多种动物，什么狸猫、猴子、斑马、锦鸡等等，有十来个。第二列写着一些茶叶品种，比如毛尖、猴魁、大红袍，偶尔还有某种酒。第三列就开始看不懂了，大部分是数字字母的组合，有两三个写了个“bitc”，还有一两行写的“金”。第三列的行数也比头两列多，头俩列每个单元格大多数都对应着第三列几个单元格，也有少数只对应一个。第四列则是一些数字，基本都是整数，最小是1，最大是50。

　　司行健和吕思瑶两人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吕思瑶打了个哈欠。

　　司行健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夜里5点了，马上天都要亮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我先走了，你不请假的话，多少睡一会儿。”司行健收起手机，“这个不急，慢慢研究。”

　　吕思瑶点头答应。她平时晚上十点多就睡觉了，现在脑子已经不转了。

　　司行健穿上外套，回头吻了一下吕思瑶的额头，看着她困的水汪汪的眼睛，虽然很想继续吻下去，但还是赶紧离开了让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