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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树心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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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思瑶看到余天舟发的消息,得知他已经搬走了。还有个好像是道歉网页的东西,她根本没有点开。
她曾经和吕天舟颇有相依为命的感觉,两个人蜗居在小小的公租房,在无锡打拼。在加班的晚上给对方留晚饭,在不加班的晚上一起看着综艺吃零食,周末一起赖在床上点外卖,生气的时候一起骂老板骂同事,和其他所有情侣一样,有温馨有争吵。吕思瑶一直觉得余天舟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不说,但是默默的承担很多家务,在她加班加到颈椎病都犯了的时候给她贴上暖颈贴,在她生病的时候嘴上嫌弃着,却马上请假带她去医院。吕思瑶以为她和余天舟会一直这样相处下去,虽然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情感的悸动,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好像自己的家人。尽管年少时的家庭变故让他们的关系蒙上了赎罪的滤镜,但她觉得伯父伯母刑满释放后,他们一定能回归以往相亲相爱的两家人,不会比有余天舟更知根知底的对象了。
但是,司行健的归来好像刺激到余天舟奇怪的点。她明明一再和司行健划清界限,希望余天舟不要在意,但他却越来越失控,从语言侮辱上升到肢体暴力和非法拘禁,这让吕思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认识过余天舟。也许,他俊秀阴郁的外表下,藏的不是一个柔软善良的少年,而是一头刚刚挣脱锁链的野兽。连续几次的伤害升级,让吕思瑶对余天舟只剩下陌生和恐惧,仿佛之前那个熟悉到听到脚步声都能知道他心情好坏的余天舟,已经消失了。现在的余天舟,只是吕思瑶阴晴不定的债主,她想起他就生理性的难受。
如果她经济更宽裕一些,她确实想在酒店多住几天,让公租房里余天舟的“味道”散一散。
推门开灯,客厅里丝毫闻不见之前呛人的烟味,交还的钥匙放在鞋柜上,一大捧绣球花在桌子上绽放着,家里整洁得一尘不染。
吕思瑶内心有一些茫然。余天舟收拾的干净彻底,似乎一点个人物品也没有落下。她还以为他会和肥皂剧演的那样,纠缠不休,落一点东西今天来拿一下明天来拿一下呢。不过这样最好了,吕思瑶松了口气。
她打开电视找了个综艺放着,把行李箱摊开归位。
手上叠着一件件衣服,脑子里却想着司行健。那晚过后,他们还没见过面。那晚……呀真是的,以后自己怎么还有脸见楼下的老大爷啊!
旧情复燃就好像雷击的树心火,她这棵风干十年的死树,内里早就被少年的磨难腐蚀成了空心。司行健的归来由于一道闪电,击中了她,外表不显,内心却燃起扑不灭的火焰。
想他……吕思瑶瘫倒在床上,拿起手机看着和司行健停留在下午的对话,反复咀嚼着那几句闲聊,眼皮沉的打架,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秒针不快不慢的走了一圈又一圈。
夜里两点。
大门处传来不太丝滑的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咔哒几声响,门开了。
门里门外都静悄悄的,楼道的声控灯没有亮。一道熟悉的黑影站在门口,是熟悉的前房客,余天舟。
他把前天紧急配的备用钥匙塞进兜里,站在门口没动,仔细倾听着屋内的动静。确认吕思瑶已经熟睡后,他将鞋脱在门外,穿着袜子走进了屋子。
在这里住了两三年,余天舟闭着眼睛都能在屋里行动自如,黑暗根本不是问题。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吕思瑶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手机掉在手边的床上。他慢慢的坐下,床垫的震动也没惊醒她。
他伸手抚上那姣好的轮廓,发丝惹得指尖敏感的神经一路痒到了心里,勾起更多晦暗难言的渴望与……一种使命感。
先干正事要紧。因为吕思瑶一直没有点开嵌入了木马的道歉链接,余天舟没法监控她的手机了,所以他今夜亲自来安装后门程序。他必须知道她和司行健的具体行动,看司行健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查到的那些片段,在吕思瑶手机里看到的录音文字稿中“司总”“找吕家担名头”的字眼,已经足够拼凑出真相了。当年旧城改造案,分明就是司家为了保全自身,一手策划了找吕氏建材当替罪羊,连带他父母不得已卷入,最终银铛入狱,断送前程。司家是始作俑者,是吸血的资本怪物,司行健如今回来,假惺惺地接近她,能安什么好心?无非是看她在法院系统,想利用她,或者继续操控、掩盖当年的罪行罢了。
她太天真,太容易被旧情和表象迷惑。她不信司行健是坏人,断不了那点可笑的关系。那他来保护她,用他的方式。揭露江南集团的种种肮脏勾当,扳倒司家,不仅仅是为了复仇,更是为了把她从那个虚伪的骗子身边拉开,从可能再次降临的危险中隔离出来。等她看清一切,就会明白,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余天舟拿起她的手机,锁屏密码还是314108,3月14和10月8,他的生日和她的生日。手机是新的,密码却还是这个,余天舟觉得心里更痒了。看,她心里并非完全没有他的位置,只是被司行健暂时蒙蔽了。
快速地安装完,他把手机放回她手边,坐在床上盯着她一动不动的看。
等你看到江南集团轰然倒塌,看到司行健的真面目,你就会回到我身边。
只有我们才是一起的。
时间也许过去了很久,也许只有一会儿,余天舟不在乎。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上她的耳朵。吕思瑶哼唧了一声,像是一种嘤咛的鼓励。余天舟还嫌不够,继续在耳朵上一下一下的轻啄,直到吕思瑶开始扒拉耳边才停住。
窗外开始响起车辆的噪音,扫大街的工人“唰唰”地开始清洁,卖油条的小贩骑着叮当乱响的三轮在上岗的路上。
天蒙蒙亮了。
余天舟起身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吕思瑶最后一眼,离开了。
吕思瑶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翻了个身,依旧沉睡着,对昨夜发生的一切,对枕边手机里悄然多出的“眼睛”,对那个自认为在为她征战的前男友,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