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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非法拘禁    ...


  •   清晨的风从窗帘缝里吹进来,一线阳光调皮的钻进来,晃得吕思瑶从睡梦中醒来。

      几点了?她睡眼惺忪地伸手在床头柜上摸手机,摸了好几下都没摸到。

      哎?她坐起来艰难地睁开眼睛,床头柜上干干净净,没有手机。枕头下面?也没有。

      吕思瑶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她看向墙上的挂钟,瞬间瞪大了眼睛,“九点半?!”

      她弹射下床,拉开衣柜随便拿出一件卫衣就往头上套。手机怎么不在身边,她没听见闹钟响啊!手机呢?

      她冲出卧室,在客厅里环视一周也没看到手机,又冲进厕所、厨房,依旧没有找到。她给放哪儿了?算了要不先上班吧,反正单位电脑登录着微信。

      她当机立断,奔向门口换鞋准备夺门而出,推了一下门,哎没推开?是不是风太大吸住了、再用力——

      门还是纹丝不动。

      不会是门坏了吧?吕思瑶急的汗都要下来了吧。她用力的时候偶一转头,门口鞋柜上有一张字条。

      “今天别去上班了,已帮你请假,休息一天。”

      没有署名。但除了她的好男友,还能是谁呢。余天舟抽什么疯,把她反锁在家里了!他知不知道这是非法拘禁啊!

      今天没有开庭,班不去上也行,但下午还有活动啊。吕思瑶赶紧思考怎么能出去。手机估计被余天舟拿走了,家里也没有装固定电话,电视虽然联网但是也没有微信app,电脑昨天恰巧放单位了没有带回来。她甚至去余天舟这些天住的小书房寻找了一番,推门进去的时候险些被浓重的烟味熏一跟头。

      他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吕思瑶眉头紧皱。

      在他们最艰难的时候,余天舟父母刚刚入狱,他们转学到公立学校,余天舟很是消沉了一段时间,跟着学校的小混混抽烟打架。后来拦路劫钱拦到了吕思瑶头上,她软硬兼施,哭了半个月,余天舟才终于回去好好上课。自此之后,再没抽过烟。

      吕思瑶闭着气快速翻找了小书房,也没有手机,然后又把门紧紧关上,把烟味憋在了逼仄无窗的小书房里。

      看来手机真的被余天舟带走了。她坐在沙发上,脑子比心跳还乱。要不要去上班的焦虑,怎么去上班的忧愁,余天舟怎么又开始吸烟的担心,怎么竟然敢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的震惊,几股思绪搅得吕思瑶坐立不安。她深呼吸几次,决定先从第一个开始想。

      要不要去上班呢。吕思瑶握紧拳头,当然要!要不简直给余天舟脸了!他以为把自己锁屋里自己就只能乖乖听话了?笑话!

      怎么去呢?吕思瑶转悠到卧室。她家住三层,窗户没有防盗网,确实是可以翻窗户出去的。她打开窗户往下看,一楼二楼安装了防盗窗,钢管看着很坚固,感觉可以踩一下。

      吕思瑶回想着看过的谍战片里,主人公用床单编成绳子系在腰上,等到她自己上手把床单攥在手里,才发现这几乎正方形的床单根本没法拧成绳子。

      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吕思瑶噘着嘴。她回到客厅寻找着能用的材料。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根5米长的网线。

      这个里面有金属丝,总比布料结实吧。她把网线的一头系在窗框的立柱上,另一边本来系在腰上,结果发现不够长了,只能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然后深吸一口气,爬上了窗台。

      她先把包从窗户扔下去,然后爬上飘窗,小心翼翼的转身面朝房间。先把一条腿伸了出去,探了几下也没探到底,只能把另一条腿也探了下去,整个人从髋部折叠,挂在窗框上。

      没有退路了。她在衣服上擦了擦出汗的手心,继续把腰腹也探了出去,只剩下胸口以上挂在飘窗上。

      怎么办啊还是探不到底。她哀嚎一声,心一横牙一咬,双手紧紧扒住窗框,整个人自由落体了下去。

      啊啊啊!吕思瑶尖叫着,下一秒站到了楼下的防盗窗上。

      呼吓死了。吕思瑶继续往下爬,一回生二回熟,哆哆嗦嗦的站到了一层防盗窗上。

      只剩一层了,手腕上的网线已经快绷直了,她干脆解开了手上的结。一层的防盗网很密,脚没地方着力,她干脆坐在防盗窗上跳了下去。一米多的高度,成功落地的瞬间,右脚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嘶——并不是扭到,只是突然受到外力有些拉伤。她直起身活动活动,虽然一步一疼,但还能走。她看了看表已经12点了,当机立断打车去了普法讲座的会场。

      出租车停在江南大厦门口时,已是下午一点半。吕思瑶忍着右脚踝一阵阵闷痛,尽量让步伐看起来正常,一瘸一拐地走进大厅。讲座两点开始,时间所剩无几。

      会场里,江南集团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布置。吕思瑶一眼就看到了正在调试话筒的司行健,他今天穿了身更偏休闲的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正侧头和旁边的黎娴低声说着什么。黎娴依旧是那副精致干练的模样,手指快速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吕思瑶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司总,黎律师,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法院这边有什么需要对接的?”

      司行健闻声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敏锐地捕捉到她比平时稍显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细微的汗意。“吕老师来了。”他语气如常,“基本都准备好了。刘星法官团队的座位和材料在那边。”他指了指第一排侧面的位置。

      黎娴也抬头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视线在她有些不自然的站姿上掠过,没多问。

      吕思瑶道谢后立刻投入工作,忍着痛检查座签、确认流程单、测试翻页笔。脚踝的钝痛随着站立和走动不断加剧,她只能尽量把重心放在左脚。

      一点五十分,法院的人到了。刘星法官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神情有些拘谨又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男助理。

      “刘法官。”吕思瑶连忙迎上去。

      刘星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小吕?你怎么来了?小余早上不是打电话给你请假,说你家里有急事吗?”

      吕思瑶心里一沉,余天舟居然直接打给了刘法官?她迅速稳住表情,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是有点突发状况,不过已经处理好了。手机不小心摔坏了,还没修好,就没来得及及时销假。想着讲座重要,还是赶过来了。”

      刘星是个好说话的老法官,闻言点点头:“来了就好,脚怎么了?看着不太得劲。”

      “没事,刚不小心崴了一下,不碍事。”吕思瑶忙道。

      刘星也没深究,嘱咐了两句“多注意”,便带着新助理去熟悉讲台和流程了。那位新助理在经过吕思瑶身边时,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讲座即将开始,众人落座。吕思瑶坐在刘星法官后方靠过道的位置,方便随时响应。那位新助理就坐在她斜后方。

      趁领导还没上台,新助理忽然倾身过来,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几人听清,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吕老师,工作态度挺灵活啊。家里有急事请假,急事处理完了,连个正式销假沟通都没有,直接就带伤上岗了?知道的你是敬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法院的纪律和流程,可以这么随性呢。”

      吕思瑶脊背一僵,手指微微蜷起。她没回头,声音平静:“情况特殊,已经向刘法官解释过了。后续我会按程序补手续。”

      “特殊?”新助理轻笑一声,更像冷哼,“也是,吕老师业务能力强,又是从民二庭下来的‘骨干’,自然有些特殊待遇。我还在见习期,可得好好学着点,什么叫轻重缓急。”

      这话夹枪带棒,附近有法院其他工作人员投来好奇的目光。吕思瑶脸上火辣辣的,不是因为这羞辱,而是因为这种无端的揣测和公开的难堪。她抿紧嘴唇,没再回应。争吵只会让场面更难看。

      不远处,司行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眉头蹙起,脚步刚动,手臂却被一旁的黎娴轻轻拉住。

      黎娴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讲台上,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忘了那份举报信。与案件相关方交往过密。你现在过去替她出头,是嫌对方手里没料,还是觉得监察部门太闲?”

      司行健动作顿住,下颌线绷紧。那份精准投递到法院监察部门的匿名举报,像警告。他深深看了吕思瑶挺直的背影一眼,她侧脸平静,仿佛没听到那些话。他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身走向另一边,只是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

      两点整,讲座准时开始。主持人简短开场后,市中院常务副院长孙绍安稳步走上讲台,代表法院致辞。

      孙绍安五十多岁,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带惯常的、颇具亲和力的微笑。他声音洪亮,措辞严谨又不失风趣,从优化营商环境的重要性,讲到法院依法保障市场主体权益的举措,再谈到构建“亲”“清”政商关系的努力。接下来简略讲了个无锡市南区因管理不善、资金链断裂引发社会关注的烂尾楼工程,说经过“多方努力”“法治化处置”,最终“平稳落地”,保障了各方利益。内容四平八稳,滴水不漏,引来台下阵阵礼貌的掌声。

      致辞最后,孙绍安笑容满面地看向台下的司行健:“我们也非常感谢像江南集团这样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积极搭建平台,促进法企交流。司总年轻有为,回国不久就如此热心公益普法,实在是青年企业家的楷模。希望我们法院和江南集团,能继续携手,为营造本地更加公平、透明、可预期的法治环境共同努力!” 话语热络,褒奖有加。

      司行健在台下起身,微微鞠躬致意,笑容得体:“孙院长过奖,这是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感谢法院给我们这个机会。”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孙绍安眼中是长辈对优秀晚辈的欣赏,司行健眼底则是恰到好处的谦逊与尊重。一切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两人一唱一和,仿佛演练过无数次一样熟练又浮于表面,吕思瑶只觉得平日熟悉的领导和友人都陌生了起来。

      讲座按流程进行。刘星法官的分享专业扎实,互动环节气氛热烈。茶歇时,孙绍安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司行健和黎娴。吕思瑶远远看着,孙院长拍着司行健的肩膀,笑语不断,司行健则始终保持着礼貌而不失距离的应对。黎娴在一旁偶尔补充两句,姿态大方。

      她看得出神,忘了右脚不能受力,脚踝又是一阵抽痛,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扶着椅背稳住身体。

      “脚疼得厉害?” 司行健不知何时结束了寒暄,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饮料,递给她一杯,然后谨慎的后退两米,离她一米多远。

      吕思瑶接过,低声道谢。“还好。孙院长……好像很欣赏你。”

      司行健喝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语气平淡:“领导客气而已。”他目光落在她额角细密的汗珠上,“结束后我送你回去。脚这样,别挤地铁了。”

      吕思瑶想拒绝,但脚踝的疼痛和一天的疲惫让她最终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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