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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他可以,我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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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行健开车送吕思瑶回家。
天上是一轮满月,和璀璨的城市灯光相比毫不逊色。吕思瑶住的老旧小区道路蜿蜒,两侧停满了车,司行健开着宽大的特斯拉model X困难的左扭右扭,终于停在了她家楼下。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投下参差斑驳的树影。
引擎声停止的瞬间,车内陷入一种过于安静的微妙氛围。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送风声,和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
“你稍等我一下,”吕思瑶率先打破沉默,伸手去解安全带,“我去拿卡。”
金属搭扣弹开的轻响格外清晰。
她的手刚触到车门把手,司行健的手便覆了上来,带着温热的体温,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瑶瑶……”他叫住她,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近。月光透过前挡风玻璃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看着她,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许多未竟的话语。
那句在晚餐时就在心底盘旋的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留着吧,就当聘礼。
不行。太莽撞,不合时宜。他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微微收紧手指,又慢慢松开。
“……算了。”他转开视线,望向窗外斑驳的树影,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轻松,却掩不住底下的涩然,“就当……我父母当年当了两面派,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明明是分手费。”吕思瑶听出他在故作调侃,很给面子地牵了牵嘴角,走流程般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很快消散在昏暗的光线里。“自由恋爱,哪需要什么分手费。”
她推开车门,晚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车内温暖的、属于她的气息。她快步走向单元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洞洞的楼道口。
司行健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那扇老旧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车内还残留着她身上极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一点柑橘的气息。他贪恋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辨。
大约三分钟后,楼道里传来急促下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吕思瑶微微喘着气,敲了敲主驾驶的车窗。
司行健按下车窗控制键。玻璃无声降下,她带着夜风微凉的气息靠近,一张有些褪色的银行卡被递了进来。卡片边缘平整,除了些许岁月的痕迹,几乎没有日常使用的划痕,显然被小心存放了很久。
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一触即分,冰凉。
“给你。”她说,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些。
司行健接过卡,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卡面。塑料的质感微凉,他不想就这么结束。今晚短暂的相处,那些关于过去的沉重话题,以及她偶尔流露的、被生活磨砺出的坚韧与疲惫,都让他心里酸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头。坏掉的路灯让这片区域格外昏暗,只有远处其他楼栋的灯光和头顶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她的轮廓。唯有她的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依然闪动着清澈而灵动的光,像藏着星子。
“那些资料,”她先开了口,语气比晚餐时似乎轻松了一点点,“我会认真看的。谢谢你,司行健。”
还了卡,像是了结一桩陈年旧债。哪怕这债本就不该她来背。司行健心里那点因她疏离而生的郁结,因她这句话散开些许。她终于肯叫他的名字了,虽然连名带姓。
“你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谢谢。”他低声说,目光流连在她脸上,舍不得移开,“现在,”他晃晃手里的卡,快速又笃定的说,不给吕思瑶打断他的机会,“我们之间‘肮脏’的金钱关系结束了,我想我们还是朋友,接下来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忙,看能否调阅一些关联案件的卷宗。当然,所有手续都会正规办理。”
“现在都是电子卷宗了,但是还到法院的阅览室来,”吕思瑶没有否认他们是朋友,甚至微微弯了弯眼睛,“想看多久都行,我帮值班大姐盯着你。”
这算是……一个友好的信号吗?司行健不敢确定,但心头那点阴霾确实被吹散了些。
“好。”他点点头,手指依然无意识地捏着那张卡,“那……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嗯,你路上小心。”
司行健看着她退后几步,转身走向单元门。他的手指扣在车窗边缘,几乎要忍不住叫住她。再说点什么?叮嘱她记得锁门?问她明天早餐想吃什么?都是些毫无意义的废话,可他就是想和她多说一句,再多待一秒。
直到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门洞的黑暗里,直到那扇铁门沉闷的闭合声传来,他才缓缓升起车窗。
车厢重新被寂静和孤独填满。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张褪色的卡,许久,才将它小心地放入西装内侧的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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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余天舟今天回来得很早。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电视机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手指机械地按着手柄,心思却全然不在那些绚烂的技能特效上。耳朵一直竖着,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终于,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响起。吕思瑶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鞋都没换好,就直奔卧室。很快,梳妆台抽屉被拉开、翻找的细碎声音传来。接着,她攥着一张卡片,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门被带得“砰”一声响。
余天舟盯着重新关上的门,手柄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吕思瑶再次进门,脚步却闲适轻松。
“你这进进出出的,干嘛呢?”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啊?”她顿了一秒,眼神有些飘忽,“啊……楼下那只流浪猫,刚抓我裤子。我看它指甲太长了,就下去……给它剪了一下。”
余天舟挑眉,没说话。撒谎都撒不圆。她手里刚才明明拿的是张卡。剪猫指甲用卡?
他压下心头那点不悦,换了个问题:“加班了?”
“啊?嗯……对。”她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弯腰换鞋,避开他的视线。
“今天那两个判决写完了?”
“那当然。”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却带着一种不经思考的敷衍。说完,她便径直走向浴室,“我去洗澡了。”
浴室门关上,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余天舟放下游戏手柄,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点开那个隐藏的图标,输入密码,界面跳转——是他安装在吕思瑶手机里的监控后门。短信、通话记录、微信聊天……他快速浏览。
很干净。她对司行健发来的消息确实一直置之不理,甚至没有回复。余天舟紧绷的下颌线略微放松,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掌控者的弧度。
然后,他点开了定位历史记录。
法院的坐标他早已烂熟于心。下午六点多,那个代表她位置的小红点,从法院所在地,移动到了一个陌生的坐标:120.336888,31.515722。
余天舟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他迅速打开地图软件,输入坐标。
定位显示:万象城。
逛街?吕思瑶从来不是热衷逛街的人。她曾不止一次抱怨实体店价格虚高,说那是“宰急用的人的”。而且,逛街需要撒谎说是“加班”吗?
一个冰冷而尖锐的猜测,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迅速生根、蔓延。
约会。
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法院的工作性质也忌讳交际过广。她能约会的对象……除了那个像苍蝇一样突然出现、无孔不入的司行健,还能有谁?
怪不得。怪不得最近她脾气好得出奇。以前他说些刺耳的话,她要么顶回来,要么冷着脸不理人。可最近,她不仅忍了,还变着花样做饭,甚至偶尔会放软声音哄他。
网上不是有句话吗?出轨的丈夫往往会对妻子突然加倍的好,因为心怀愧疚。
原来,性别调转,这戏码也一样成立。
一股混杂着被背叛的愤怒、失控的嫉妒、以及更深层恐惧的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哗啦——”浴室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和沐浴露的甜香涌进客厅。
吕思瑶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用毛巾擦着湿发,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裸露的肩颈和锁骨还带着被热气蒸出的淡粉色。她似乎心情不错,光着脚,步伐轻快地穿过客厅,走向卧室。
看起来真快活啊。和老情人约会完了,心都飞了吧。
余天舟“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屏幕熄灭的瞬间,映出他阴沉得骇人的脸。他起身,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卧室。
吕思瑶正坐在床边,拧开身体乳的盖子,月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在她小腿上投下一道银边。
“啪。”
余天舟伸手,关掉了顶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的些微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影子。
“哎?你干什么……”吕思瑶的声音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话音未落,一双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的双臂!力道之大,指腹深深陷进她上臂柔软的皮肉里,掐得骨头生疼。
“啊!疼!余天舟你放手!”她惊叫起来,下意识地扭动身体挣扎。
那双手却像铁钳一般,越收越紧。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充满压迫感的怒气,和滚烫的体温。
她被一股蛮力狠狠推倒在床上,后背撞上略微硬实的床垫,闷哼一声。紧接着,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彻底禁锢住她。一只手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死死扣在头顶,另一只手则寻找着睡裙的入口。
“别动。”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威胁多过欲望,“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她不敢挣扎,胸口因恐惧和缺氧而急促地起伏着,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余天舟的吻落了下来。先是额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虔诚的轻柔。然后是紧闭的眼睛,颤抖的睫毛扫过他的唇。鼻梁。接着,他顿了顿,刻意避开了她的嘴唇——那个可能被另一个人沾染过的地方——转而用力吻上她的下巴,脖颈,锁骨。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许久、终于嗅到血腥气的饥饿野兽,在她颈窝处反复地啃咬、吮吸。不是情人间缠绵的亲吻,而是带着惩罚和标记意味的撕扯。牙齿磨过细嫩的皮肤,带来刺痛和更深的战栗。
“轻点……会留痕迹的。”吕思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
这句无心的哀求却像火星溅入了油锅。
余天舟的动作骤然变得更加粗暴。他变本加厉地吮吸啃咬,甚至用牙齿轻轻叼起一小块皮肉,在齿间碾磨,然后松开,听着她吃痛的抽气声。仿佛年幼而残忍的捕食者,在彻底吞吃猎物前,享受着它徒劳的挣扎和恐惧带来的快感。
“怎么,宝宝?”他抬起头,在极近的距离凝视着她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恶毒的话语如同淬了冰的毒针,从他齿缝间一根根射出来,“他能碰你,我就不行,是吗?”
——他可以,我就不行?
这句话,与不久前那个混乱梦境中余天舟的诘问,一字不差,重重叠合!
吕思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巨大的心虚和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四肢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黑暗中,她睁大眼睛,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却只对上两簇燃烧着疯狂妒火和痛楚的、亮得骇人的眸子。
“什么他可以……你先放开我,天舟,我们好好说……”她试图安抚,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可那一瞬间身体的僵硬,早已被他敏锐地捕捉。
“心虚了,是不是?”余天舟低笑起来,那笑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扭曲、灿烂,却又仿佛浸透了血泪。他俯下身,滚烫的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用气声一字一顿地宣判,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湿热的气息喷在耳际,吕思瑶控制不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搅。
“今晚……过得很快活吧?和他一起。”他继续用那种轻柔到可怕的语调,在她耳边凌迟,“肯定一起吃饭了,对不对?烛光晚餐?他有没有牵你的手?有没有……像这样吻你?”
她没有反驳。她甚至没有立刻激烈地否认!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余天舟早已鲜血淋漓的心上。司行健那个伪君子!觊觎了她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能站着牵着她的手逛街,拥抱着亲吻她了吧?十年!吕思瑶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看到老情人的瞬间,是不是心早就飞了?腿都软了吧?是不是恨不得立刻扑进对方怀里,把这些年受的委屈、跟他余天舟在一起的“勉强”,统统倾诉出来?!
疯狂的嫉妒和愤怒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那只原本在她腰侧流连的手,猛然上移,狠狠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呃——!”吕思瑶的瞳孔骤然放大,咽喉被巨力锁紧,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求生的本能让她开始剧烈挣扎,双腿胡乱蹬踢,双手被他死死按住,只能用身体徒劳地扭动、撞击。肺部的空气迅速耗尽,眼前开始发黑,爆出无数闪烁的金星。尖锐的耳鸣撕裂着鼓膜,头痛欲裂。她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道还在收紧,指节深深陷入她的皮肉,冰冷而绝望。
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意识像潮水般褪去。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黑暗中余天舟那双赤红、扭曲、仿佛彻底陌生的眼睛。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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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天舟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突然停止挣扎、面容死寂的吕思瑶。几秒钟后,那疯狂的血色才从他眼中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的、巨大的恐慌。
“瑶……瑶瑶?”他声音发抖,猛地松开了手。
指尖传来她皮肤上被他掐出的、深陷下去的触感,冰凉。
他手忙脚乱地拍打她的脸颊,触感温热,却没有任何反应。他慌忙俯身,将耳朵贴近她的口鼻——微弱的、缓慢的气息,拂过他耳畔。
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重重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干了什么?我刚刚……差点杀了她?
恐慌之后,是无边无际的后悔和恐惧。怎么办?她醒了怎么办?司行健正虎视眈眈,本来她就可能心生动摇,现在自己又对她动了手……她会不会更想离开?会不会彻底投向司行健的怀抱?
不!她不能走!
这个念头像一针强心剂,瞬间压过了悔意。凭什么?这是她欠他的!她欠他一个家,欠他父母清白的十年!她亲口答应用自己来还!他只是在惩罚她的不乖,惩罚她三心二意,惩罚她竟然敢背着他和旧情人私下往来!他们是要结婚的,要过一辈子的!她别想逃!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中激烈交战,最终,那份扭曲的占有欲和根植于亏欠的控制感,再次占了上风。
余天舟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抹了把脸,指尖一片冰凉潮湿,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他下了床,双腿虚浮,拧了两次才拧开卧室的门把手。
他走到客厅,拿出手机,手指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在外卖软件上找到一家24小时药店,下单了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
等待药膏送来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寂静像在凌迟他的神经。他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像一尊冰冷的石雕。
凌晨一点多,药膏终于送到。
他捏着那支小小的、冰凉的药膏,重新走回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门。
月光比之前更亮了些,清晰地照在床上。吕思瑶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躺在那里,双手甚至还在头顶附近,无力地交叉着。她闭着眼睛,脸色在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颈间那道明显红肿得发紫的掐痕,狰狞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余天舟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手又狠狠攥了一下。他拧开药膏,挤出一小截淡青色的膏体,指尖蘸了,然后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涂抹在她红肿淤紫的脖子上。
冰凉的药膏触及皮肤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她颈间随着呼吸规律的起伏,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涂抹的动作猛地僵住,指尖悬在半空。
原来……她醒着。一直醒着。
几秒钟死寂的沉默后,余天舟缓缓收回了手。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混合着懊悔和心疼的复杂神情,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冻结成一片冰冷的硬壳。
他站直身体,将药膏的盖子拧好,随意地扔在床头柜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别装睡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比平日更冷,带着刻意打磨过的锋利,“自己起来涂。”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床,双手撑在窗台上,低下头。背影在月光下显得紧绷而孤绝。
“你今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冰冷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是跟司行健约会去了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吕思瑶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生理性的泪水还未干透,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试图抬手去拿那支药膏,手腕却疼得钻心,手指也抖得厉害,试了几次,连那个小小的旋盖都拧不开。
她没有回答。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苍白无力,甚至可能招致更可怕的狂风暴雨。
她的沉默,在余天舟听来,无异于默认。
他倏地转过身,几步走回床边,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直面自己,也逼迫自己直视她那双朦胧含泪、盛满了恐惧和茫然的眼眸。
“你记住今晚的教训。”他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铁石般的寒意,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吕思瑶,你欠我的。”
他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凿穿她所有的防御:
“跟他,断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