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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龙角惊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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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司殿帐内药香袅袅,乐瑶倚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指尖抚过膝上的玉笛,笛身裂纹宛然,一如她六年来支离破碎的坚守。昏迷那日,天兵分发粮食的喧闹、百姓的趋之若鹜,还有敖铮临终前的嘱托,时时在脑海中盘旋,让她心口闷痛难平。
“师尊,弟子带着人来看您了。”南渚公主楚妤的声音隔着帐帘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乐瑶缓缓睁眼,声音轻哑:“进来吧。”
殿门被轻轻推开,楚妤一身素裙,身后跟着个矮小的孩童。乐瑶隔着帐帘的薄纱望去,那孩子裹着厚厚的青布头巾,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手里攥着一支小小的竹笛,不过六七岁的模样,怯生生地躲在楚妤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师尊,这孩子是我府中侍童。”楚妤侧身让那孩童上前,语气恳切,“他听闻师尊以笛音净化水源,心生敬佩,也想跟着学习《安澜调》,为南渚出一份力。弟子瞧他心性尚可,便带他来见您。”
乐瑶只当是寻常想学艺的孩童,她如今身子虚弱,也无力亲自教导,便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倦意:“既是有心,便让他跟着其他弟子去学基础指法吧。”
那侍童闻言,眼睛亮了亮,却没说话,只是攥着竹笛的手指紧了紧。楚妤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乐瑶抬手止住:“我身子乏了,想再歇片刻,你们先出去吧。”
楚妤颔首应下,领着侍童转身退出殿外。乐瑶闭上眼,刚要凝神调息,忽然传来一阵清亮的笛音。
那笛音稚嫩,起落转合间虽带着孩童的生涩,却将曲调中镇压邪祟的玄机演绎得有模有样。要知《安澜调》暗藏女娲灵力,即便是跟随乐瑶学了数年的弟子,也少有能将其精髓拿捏到位的,这孩子竟能一吹便有如此神韵,实在令人震惊。
乐瑶猛地睁开眼,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她不顾身体虚弱,撑着榻沿起身,快步掀开帐帘。
许是太过投入吹奏,又被突然出现的乐瑶惊到,那侍童手一抖,竹笛“哐当”落地。他慌忙弯腰去捡,头上的青布头巾松脱滑落。
刹那间,一对莹润剔透的尖角赫然显露,嫩得像刚抽芽的玉笋,泛着淡淡的清辉。
乐瑶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死死盯着那对尖角,脑海中闪过六年前的画面——龙族古墓深处,她强忍悲痛,亲手安葬了敖铮,以女娲灵力封住所有出入口,护住壁画与他的安息之地。随后,她抱着襁褓中的问天,撑着产后虚弱的身体,来到南渚公主府,跪在楚妤面前,泪水纵横地恳求:“阿妤,求你护问天一世安稳,我是女娲传人,是镇压魔气的祭司。我的身份太扎眼,龙族余孽未清,天庭也不会容下龙族血脉。只有你,只有公主府,能护他周全。莫让旁人瞧见他的尖角,莫让他卷入纷争。”
为了避嫌,也为了保护问天,这六年来,她硬生生压下思念,竟一次也未曾探望。她以为孩子会一直深藏于公主府,却不料竟会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是问天!真的是她的孩子!
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乐瑶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问天捡起竹笛,抬头便撞见乐瑶落泪的模样,慌忙抬手挡住暴露的尖角,脸色瞬间发白,带着哭腔小声道歉:“祭司娘娘,对、对不起!我……我不该擅自吹您的曲子,惹您生气了……”
楚妤站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却并未多言,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
乐瑶吸了吸鼻子,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上前。她蹲下身,与问天平视,抬手轻轻抚过那对温热的尖角,眼底满是疼惜与骄傲:“你吹得极好,比许多学了好几年的弟子都要好。《安澜调》的玄机,你竟能一窥究竟,实在难得。”
问天愣住了,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乐瑶泛红却满是温柔的眼眸,一时忘了言语。
乐瑶伸出手,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手,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薄茧——那是长期握笛留下的痕迹,心头又是一阵酸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认子的急切,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道:“往后,《安澜调》我亲自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