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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第四章:

      是夜,月朗星稀。
      临近祁灯节,上京城街市挂满灯笼,照着不夜之城。

      “小姐,明日府上要来绣娘,给您量尺寸裁新衣,准备祁灯节,今晚理应好好休息,怎么要来这鬼地方。”
      卢漾一身暗紫色劲装,怀里抱着剑,亦步亦趋的跟着黎破晓。

      她口中的鬼地方,赫然就是皇城司。
      黎破晓听了她的话哧哧笑了两声:“怎么就鬼地方了。”

      她带着卢漾在皇城司内门前等着,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匹红马。
      “哎?”女孩蹑手蹑脚的靠近:“小红?是你吧。”

      红马:“?”

      黎破晓当然得不到回答,她伸手摸了摸马的鬃毛:“我没认错吧,小红,你是裴路舟的马。”

      卢漾看她笑得开朗,在一旁欲言又止。
      果然,下一秒,像是为了表达对“小红”这个名字的抗议,红马后退一步,从鼻子里喷出一口热气,喷的自家小姐猛地跳开。

      “哎哎哎。”只见黎破晓被迫一个灵活走位,抬起袖子抹了把脸:“干嘛啊。”
      “跟你家主人一个样”

      “跟它主人一样什么?”

      “?!”黎破晓抹脸的动作一顿,好家伙,舞到正主面前来了。
      黎破晓这人,从小就比较畏惧官大她一级的人,前世小时候怕老师,长大了怕导员。
      这一世小时候怕老爹,长大了怕教书的夫子。

      对于裴路舟这种当羽林卫当的时间长了,不怒自威的,更是让黎破晓有种不干坏事也心虚的感觉。

      只见她沉默的扣了扣下巴,语速极快:“一样的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玉树兰芝,器宇轩昂,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虎背蜂腰螳螂腿唔唔……”

      一番话说起来都不带换气,等卢漾反应过来,一把捂住黎破晓的嘴,只能算是亡羊补牢了。
      卢漾:“大人,我家小姐不是这个意思。”她皮笑肉不笑,只希望为时未晚。

      黎破晓:“……”一着急我就这样编瞎话拍马屁。

      不知道裴路舟听清了多少,他勾了勾唇:“入夜了,黎小姐不会又是偷跑出来的吧。”

      “哎!哪能啊”黎破晓摆了摆手:“我今日来是来感谢裴总旗的,救命之恩。”
      “令尊昨日已经谢过了,黎小姐要是没事,尽快回去吧。”

      提起这个,黎破晓就想起昨天,见她安然无恙的回府,黎老太医激动地鼻涕一把泪一把,围着她左三圈右三圈的转悠,安顿好之后,亲自去给裴路舟道谢。

      所以黎破晓其实也不是真来道谢的,她担心的是气运之子的伤,万一出点什么事,毁灭世界,自己遭殃。
      听出对方下了逐客令,她急忙上前几步追上,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裴总旗的伤可好多了?”

      裴路舟听了这话,想到了前日。
      女孩为他治伤时井井有条,一边用小刀去除伤肉,一边解释的头头是道:“伤口不大,流出的血却鲜红,且久久不凝结,我猜,那箭上抹的是溶血藤。”
      “溶血藤?”

      “没错,这种药长得不起眼,用处很吓人的!”女孩说完,还自我认同的点点头:“我可不是吓唬你,要不是我,你走不到皇城司就血尽而亡了。”

      思及此,裴路舟心里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笑着转过身:“提起这个,裴某突然想起,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院使小姐。”

      他笑的可以说是真心实意,黎破晓默默看着,犹豫了。
      那能是好事吗?

      不过没几秒,黎破晓还是答应了。
      废话,她以后还得保证他不死呢,此时不多讨点近乎,更待何时啊!

      她倒要看看这气运之子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决心下定,黎破晓主仆二人跟着裴路舟进了皇城司。
      元锋递上一个小巧的白瓷瓶。

      好,黎破晓倒要看看这白瓷瓶里卖的是什么药。

      女孩将鼻尖靠近瓶口,用手扇了扇。
      瓶里已经空了,只剩下几滴残余,还有瓶口干涸的印迹。
      “人参,熟地黄,当归,茯苓……”

      黎破晓说着说着,忽然一顿,这药,太熟悉了。
      她皱着眉想了一会,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了,这正是那天在白衣老者身上闻到的:“这药是哪来的?”

      “是毒?”元锋皱紧眉头,上前一步。

      黎破晓听此摇了摇头:“不是,这是一种补药,但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她面上早已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异常严肃道:“这里面,混了血。”
      “……”
      现场被这句话砸的鸦雀无声。

      “腥气不重,依黎小姐所看,这是什么血。”
      裴路舟突然出声,走到黎破晓身边。
      看似是问,实则却是陈述的语气,两人对视几秒,显然已经心照不宣:“是人血。”

      “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黎破晓又问了一遍,得到了他的回答:“一个陶匠手里。”

      “他在哪?”
      “地下狱。”

      黎破晓思绪不停转动,她斟酌着,说出自己被绑架时的所见所闻:“我那时就闻见药味和血腥味,原来是在药里面混了血。”

      裴路舟:“而且,是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的血。”

      “!”
      元锋:“总旗怎么知道?”
      “我将近来失踪的所有人罗列到一起,除了都是女子以外,就只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阴月阴日所生。今日去观曹渔娶亲,也是因为那宋巧儿是阴月阴日生。”
      “本以为会有线索,没想到……”

      “怪不得……”黎破晓恍然大悟,见在场其余三人不解的望着她,立马解释道:“怪不得当时,他知道我不是阴月阴日生的,那么生气!”

      “他?”裴路舟炼出一个字。

      “对,是个白发白须的老人,但是身体很好。”
      说到一半,又补充道:“他还说什么,我差点毁了他的丹。”

      黎破晓打了个哆嗦,连连感叹:“按你说的,用阴月阴日所生女子的血入药,这就说得通了。”

      “他的丹……”
      裴路舟从黎破晓手中拿过瓷瓶,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呵。”

      “看来,他的丹因为院使小姐,没炼成。”
      “因为我?”黎破晓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因为你把药锅打碎了。”
      这么一说,黎破晓一下子记了起来:“那那伙人肯定会再找陶匠,做一口药锅。”

      “元锋”
      “提曹渔来审。”

      这边裴路舟把丫鬟讲的给黎卢二人重复了一遍,另一边元锋把人押了上来。

      男人叫喊着,声音大的让黎破晓觉得有些吵。
      “你们审我没用!我曹渔,行得端做得正,一身正气,半身傲骨!”

      “一身正气。”黎破晓撇着嘴,阴阳怪气:“半身傲骨!”

      “我呸!鬼才信你,那丫鬟可说了,成婚前一日,你借口担心宋巧儿安危,让丫鬟顶替。”
      黎破晓义愤填膺:“说!你到底为了什么,宋巧儿现在在哪?”

      一旁的元锋配合的,从善如流的抽出刀,只听“唰——”的一声,曹渔浑身抖了抖。
      利刃在旁,男人满脸惊恐:“我,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丫鬟满口胡言啊!我哪里会将巧儿藏起来?今日大人把那盖头掀开,我都吓了一跳!”
      “要不是大人把我们俩抓了起来,我真的!真得好好问问那宋家,我的巧儿去哪了!”
      “大人,您明察秋毫,您可要相信我呀。”

      那曹渔信誓旦旦,不似作假。
      但卢漾混迹江湖多年,怎能看不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说得好听,心上人的身形,岂能认不出来?
      还敢撒谎!

      她刚要拔剑,走在最后的裴路舟却突然开口:“好。”
      脚下的皮靴在寂静的屋内发出声响,他走上前几步。
      自男人进来以后,裴路舟一言不发,突然一出声,全屋的人都齐齐向他看去:“我信你。”

      “总旗?”元锋最先出声。
      “元锋。”青年打断他,朝着曹渔抬了抬下巴:“把他放了。”

      黎破晓懵懵的看着羽林卫放了那个叫曹渔的陶匠。
      又懵懵的看着裴路舟派人拿来了一副斗笠。

      “裴路舟。”她挪着小碎步鬼鬼祟祟的到了青年身边:“你这是什么计谋?”

      裴路舟微微弯下腰,看着黎破晓煞有其事的说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伙人肯定会再找陶匠做锅。”
      “想要引出幕后真凶,还需要你这个侍卫的帮忙。”

      “卢漾?”
      黎破晓看了一会曹渔,打量着怎么也不像是能打过卢漾的样子,同意了。

      ——

      曹渔的双手被几名羽林卫松绑,他贼眉鼠眼观察着自己的屋子,确认没有被翻找过的迹象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们大人让把你放了,以后给我老实点。”元锋说着把人往前一推。

      曹渔踉跄几步,连连作揖:“哎哎哎,多谢各位大人。”
      他端着笑脸,在几名白衣羽林卫走后,立马变了一面孔。

      只见他对着角落狠狠“呸——”了一声:“什么狗屁羽林卫,一群废物,还敢叫天子爪牙。”
      说罢,曹渔蹑手蹑脚的向里屋走了两步。

      隔着一扇屏风,里屋的烛光却突然凭空亮起,惊得曹渔愣在了原地。
      屏风制作的精美,正是宋巧儿的物品,烛火摇曳,明明灭灭,屏风之上渐渐显露出一道女子身影。

      “……”
      曹渔盯了好半晌一动也不敢动,脊背僵硬着,只听他再开口时带着轻轻的颤抖,分不清是惊喜还是惊讶。:“巧……巧儿……”

      “哼。”屋内的女子似乎是轻笑了声,那声音仿若羽毛,落在曹渔的耳畔,让他的身体狠狠颤了一下。
      “曹郎。”

      听见这个称呼,曹渔整个人仿佛被雷击中了一般。
      他猛地后退了两步,伸着手指不可置信:“巧儿?!真是你?!”

      男人不进反退,情绪变得异常激动:“你!”
      刚一出声,又仿佛想起什么,立马变成了以气音说话,变得小心翼翼:“怎么是你?!你怎么……”
      话说了一半,曹渔像是突然被掐了脖子的鸡崽子,磕磕巴巴的,硬是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屏风后的女人迟迟不见人影,等了半天,对面却连话也不说了。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人本身的音色:“曹郎,你见了我,不欢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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