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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第五章:

      “欢喜……”
      “欢喜……”
      曹渔的冷汗已经顺着脊背浸湿了衣衫,后背一片濡湿。
      他欢喜个屁啊他欢喜。

      宋巧儿早就死了!

      曹渔吓得双腿发软,强撑着咽了咽吐沫,斟酌着开口:“巧儿,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话毕,曹渔只觉得室内的空气徒然冷了下来,空气仿佛都停滞了,他吓得双腿直打哆嗦,一颗心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巧儿,我,我,我明天就去给你立碑,让你入土为安巧儿!”
      “巧儿,我爱你啊巧儿……我杀了你以后我一直在后悔啊!我一时糊涂啊巧儿。”

      他说着说着就跪了下来,仿佛要证明什么似的,语速极快:“你相信我巧儿,我爱你,我爱你啊!你要去索命,也该去索那仙人的命啊!啊——”

      只听“砰——”的一声,屏风竟硬生生被一剑破开,横腰斩断。
      屏风后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卢漾。

      只见她气势汹汹,提着剑向曹渔踹去,一边踹一边怒骂:“你个畜生!杀害新婚妻子还想隐瞒!你简直猪狗不如!”

      曹渔被劈头盖脸打了个措不及防,卢漾还在踹着,黎破晓等人已从正门走了进来。

      黎破晓:“曹渔,宋巧儿被你藏在哪?”
      卢漾闻言又狠狠踹了地上的人一脚:“我家小姐问你话呢!”

      “在,在……”曹渔缓缓放下护着头的双手,停止了哀嚎:“床底下……”

      ?!
      床下?!
      几人心中皆一震,看来宋巧儿真的已经遭遇不幸。

      他们绕过屏风。
      元锋最先冲进里屋,在床下扯出一副草席:“总旗,在这。”

      草席被扯出的瞬间,女人苍白的手摔在地上,裴路舟猛地闪身挡在黎破晓面前。
      “卢漾,带你家小姐出去。”

      屏风内,草席打开,先入目的赫然是女人的心脏处被人豁开,凝固的鲜血让元锋瞳孔骤缩:“总旗!你之前说宋巧儿也是阴月阴日所生的。”

      “没错。”裴路舟声音放低:“你看她的指尖。”

      青年拿起女子的两只手,合并在一起,根据尸体程度看,是前日入夜时遇害。
      女子白净的手布满脏污,冰冷僵硬,十个指尖上明晃晃是一个一个的血窟窿。

      “凶手应该是取其十指指尖的血和心头血,混到药中熬制。”
      “太残忍了……”

      裴路舟点点头表示赞同,他蹲在尸体边上,细细检查着什么:“审曹渔。”

      屏风外的人已将曹渔绑在了凳子上,眼见事情败露,他本性不改,还想狡辩。
      身后的卢漾狠狠出手,敲在了他脑袋上。
      紧接着状似无意的对裴路舟说道:“裴总旗,这曹渔虽然进了皇城司,但好像还没用刑吧?”

      “!别别别!大人大人,我说!”用刑二字一出,曹渔终于慌了。

      “那天是巧儿嫁给我的前一夜,我在家中睡梦惊醒,就想着起来给自己倒点水,结果……”
      曹渔说着说着眼眶发红:“有几个人,带着刀就闯了进来,说什么,要我给他们打一口药锅。”

      “那是什么时辰?”黎破晓歪着脑袋问。
      “我不记得了,反正挺晚的。”

      “我看他们带着刀,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答应,谁想到,谁想到……”
      话说一半,男人竟然抽抽噎噎的哭了起来:“谁想到巧儿突然来找我,被他们抓了起来,我一直求他们不要杀巧儿……”

      卢漾一双秀眉紧皱:“巧儿不是你杀的?”
      “废话!我杀我的新婚妻子作甚啊!”

      卢漾一噎还想继续再说什么,一旁的裴路舟抬手一刀捅在了曹渔的肩头。
      那一刀扎的狠,几乎把琵琶骨捅了个对穿,黎破晓被吓得一哆嗦,几乎听见了刀尖刺入皮肤的声音,青年握着刀柄,状似无意的旋了一个角度。

      凳子上的人惨叫不止。
      “不见棺材不落泪。”裴路舟勾起唇,戏谑点评:“那你倒是说说,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说罢,他掏出怀里的瓷瓶,在曹渔眼前晃了晃。

      ——

      “让宋巧儿的家人来认尸,再请仵作。”
      “是。”
      最后,元锋带人将曹渔连同宋巧儿的尸体送回了皇城司。

      按照曹渔的招供,先前,一个白衣白发的仙人找到他,给与这瓷瓶,要他帮忙做药锅,喝完那药后曹渔顿感神清气爽,坚信这是神药,欣喜地答应了仙人的要求。
      第二次,那所谓仙人提出,要以阴月阴日出生女子的血入药,正巧宋巧儿来找他,听见了这可怖的事,遂被杀害。

      第二日。
      宋府内,裴路舟穿了一身青绿,独属于羽林卫的飞鹰纹游走在衣襟和袖口。
      他仔细搜查着宋巧儿的卧房,对着身后的黎破晓说道:“今日请黎小姐来,是因为黎小姐精通医术。”

      黎破晓默默看了一眼身旁的宋夫人:“啊,对对对。”
      “宋夫人,我听闻你前些日子染了风寒,特地前来替你把把脉。”

      诺大的院子,空气里都是苦涩的药味,闻着都要吐药汁了。
      把脉是假,套话是真。

      一番交流,黎破晓环抱着双手,晃晃悠悠的走到了裴路舟身边:“你猜。”
      她微微凑近,故弄玄虚的用手遮住嘴:“我发现了什么?”

      裴路舟手上动作不停,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也不扫兴,弯下了腰:“发现了什么。”

      “我发现。”女孩清清嗓子:“曹渔在说谎。”
      “哦?何以见得。”

      黎破晓偏过脸看了看外面的人,压低声音:“我得知,宋夫人病好以后还在喝药,喝的药,和曹渔的瓷瓶中,是一种。”

      “我确信。”女孩眼盯着他,信誓旦旦:“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宋家请的大夫说不准和他们是一伙的,之前那个丫鬟说的你还记不记得。”

      “先前说好的陶匠突然不干了,宋夫人说,后来是曹渔毛遂自荐。”
      “所以,曹渔不可能是仅仅接触过那药两次。”裴路舟接话。
      “对!”黎破晓又肯定的点了点头。

      裴路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香炉往她的方向一推:“宋夫人是否说,宋巧儿房中点的香是何人所配。”
      “嘿,还真被你说中了。”黎破晓,捧过香炉对着残香深吸了一口气:“治愈风寒的药,补药,香薰,都出自同一个大夫。”

      话音刚落,女孩默默放下香炉,捂住了口鼻,和身旁人对视一眼:“好,现在确定了,那个大夫是个黑心的。”
      “牵丝引。”
      黎破晓嫌恶地把香炉又推远了一点,听见裴路舟说:“真有这种东西?”

      见她不解,裴路舟继续道:“我听说过,它要以被害者的一缕头发作为药引,连用七日,人就像被操纵了一样,对施药者言听计从。”

      黎破晓了然的哎了一声:“这只是一种玄乎其神的说法,这药里有西域的一种花粉,还有一种剧毒的蘑菇,成药后可以做成香薰,也可以碾碎做成药粉,以任何一种方式,连用七日,人就会中毒。”

      “所传言的像是被操纵,其实是中毒后产生了幻觉,反应迟钝,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
      “所以说,头发为药引什么的。”裴路舟开口。
      黎破晓接话:“只是为了增强神秘色彩。”

      男人嗤笑了声:“行。”

      ——

      这几天潜流暗涌并没有对繁盛的上京城造成任何影响。
      祁灯节如期举行。

      黎破晓穿越来的架空古代小世界,王朝名单字一个靖,祁灯节,几乎是除去春节、上元节以外的,最热闹的节日。

      在这一天,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摊贩林立。
      而最重要的活动,是男女老少聚集在贯穿上京城的一条漱玉溪旁,溪水清浅,岸边柳树舞动,官府会在夜晚来到之前在河上铺满花灯。
      花灯分为单独的和成对的,一对花灯之间用丝线相连,溺在河里。

      人们会挑选一枚中意的花灯,子时一过,人人牵起自己的花灯。
      民间信奉,未婚的男女牵起同一对花灯,是天赐姻缘,已婚的男女牵起,则是上天祝愿,两个商户牵起,视为生意兴隆,两个农户牵起,则为年年丰收……

      黎破晓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窄袖短衫,月白的长裙裙褶细密,走起路来宛如水波荡漾。
      身后正是眯着眼睛笑的春芝,还有一旁抱剑扫视路过每一个人的卢漾。

      “……”黎破晓:“今日为何是你们两个一起。”
      春芝骄傲:“老爷说了,今日街上人多,小姐你肯定离不开我们!”
      卢漾:“……”

      另一边,裴府。
      裴路舟的生父是钦天监官员,难得节日,此时正阖家欢乐。
      除了裴路舟。

      他独自一个人出了府,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落了下来,面无表情扣着手里的刀鞘。
      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鞘穗。
      算了,裴路舟耷拉着眼皮想,他不需要。

      一旁的元锋没有觉察到他的情绪,不明所以:“总旗,我们这是要去哪啊?”
      “怎么,你有其他事啊?”
      “没没没。”

      裴路舟终于放过了刀鞘,淡淡道:“找人。”

      节日里,街上行人极多,裴、元两人在人流中穿梭。
      只听元锋不解:“我们找什么人啊?”
      “院使小姐。”

      元锋还是很懵,羽林卫手里的案子到了瓶颈,线索断了,自家总旗在这找上了院使家的小姐。

      一路无言。
      快到子时,黎破晓精挑细选终于选定了一枚花灯。
      人身人海,众人屏气凝神,在心中祈祷,等待着夜半的烟花。

      黎破晓悄悄将花灯捧到胸前,闭了一会眼睛,认真的许起愿望。

      嗯……她想想。
      首先就是,气运之子要一直活着,这样小世界才不会毁灭,自己才能活。
      然后,希望自家老爹身体健康,新的一年不要再长白头发。
      还有,卢漾和春芝……

      愿望没许完,天空一道巨响,炸开了无数璀璨的烟花。
      一瞬间,黎破晓睁眼亮如白昼。

      无数烟火倒映在少女眼眸,她抬起头,手中的花灯被另一个方向的力量牵引。
      青年看着黎破晓,她没放手,极快的被扯向右手边,自桥上下来。

      险些撞到路人,女孩反应极快的侧身躲开,裙摆在空中旋开一朵月白色的花,金簪玉簪在发顶随动作散出淡淡的,柔和的光晕。

      她护着花灯,重心不稳的绊了一跤,手抵在一人的胸膛。
      两人的花灯合并。
      撑住,站稳,抬眼。

      是裴路舟。

      不止黎破晓懵了,裴路舟也愣住。

      黎破晓还站在桥的高处,堪堪和他平视,柳树的枝条摇曳,溪水缓缓。

      女孩破开风,发丝飞舞,瞪大了眼睛,甜酒香伴着淡淡的脂粉味扑入鼻腔。
      人群依旧吵闹,可裴路舟却能听见她的耳饰晃动,上好的玉石叮当作响。

      响的青年好像心乱。

      她的瞳仁是棕色的,微凉的手心抵在他的心口,滚烫的,咚咚作响。
      裴路舟没来由的升起一抹懊恼。

      懊恼什么呢?
      懊恼自己在节日里仍旧穿着公服。
      今天束的发冠似乎歪了一点。
      刚刚那一瞬间,好像没来得及笑。

      “……”
      裴路舟脊背僵直,费了点力气开口:“曹渔死了,我来找你去地下狱看看。”

      黎破晓:“?!”
      曹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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