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我会坠落》广湘岭

8、没有你，我会坠落

　　周三下午，综艺《音乐同路人》录制现场。

　　化妆间里，宋芷陌看着镜子里精致的妆容，有些不太适应。她很少上综艺，更少化这么浓的舞台妆。

　　“紧张？”何含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已经化好妆了，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帅气又随性。

　　“有点，”宋芷陌老实承认，“我怕说错话。”

　　“怕什么，”何含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有我在呢。而且咱们的剧本很简单——展示专业，偶尔互动，提到记账本时就开玩笑带过。”

　　她说着，拿出手机：“对了，给你看个东西。”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话题页，标题是#宋芷陌唯粉抵制何含春#。

　　宋芷陌眉头一皱：“这是什么？”

　　“你的部分粉丝，”何含春划着屏幕，“觉得我蹭你热度，用CP营销绑架你，让你做不想做的事。”

　　评论里言辞激烈：

　　【唯粉A】：何含春能不能离我们芷陌远点？天天捆绑有意思吗？
　　【唯□□】：姐姐独美谢谢，不需要什么金牌制作人贴贴
　　【唯粉C】：那个记账本梗真的看腻了，能不能独立行走？

　　宋芷陌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些人……”

　　“正常，”何含春收起手机，语气平静，“你有你的唯粉，我也有我的。我的粉丝里也有人骂你，说你是高冷影后看不起幕后音乐人，说我倒贴。”

　　她笑了笑：“娱乐圈嘛，有人喜欢就有人讨厌。重要的是我们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芷陌看着她：“你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何含春耸耸肩，“难道发微博跟粉丝对骂？那才叫不专业。”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走吧，该去候场了。记住，录制时自然点，该互动就互动，该专业就专业。粉丝爱说什么说什么，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录制开始。

　　主持人是个风趣的中年男人，开场就cue到了热点：“欢迎我们的金牌制作人何含春，和新晋影后宋芷陌！两位最近可是热搜常客啊。”

　　何含春笑着接话：“都是托节目的福。”

　　“听说两位在为电影《时光回音》制作主题曲，”主持人转向宋芷陌，“宋老师很少展示歌唱才华，这次是为什么答应献声呢？”

　　宋芷陌按照准备好的答案回答：“因为歌曲本身很好，何老师的创作打动了我。而且电影是我主演的，希望用音乐为作品增添一份情感。”

　　“那何老师，”主持人又转向何含春，“为什么会选择宋老师来演唱呢？”

　　何含春看了宋芷陌一眼：“因为她的声音里有故事。这首歌需要的不只是技巧，更是情感厚度，而宋老师正好具备这些。”

　　接下来是表演环节。两人合唱了电影主题曲的片段，舞台效果很好，和声完美。

　　表演结束，掌声热烈。

　　然后是游戏环节——歌词接龙。何含春和宋芷陌被分到一组，对抗另外两位歌手。

　　“第一题，歌词里要包含‘时光’二字，开始！”

　　何含春立刻接：“时光倒流，能否回到那个路口——”

　　宋芷陌几乎无缝衔接：“路口转身，你的背影被时光偷走——”

　　“好！下一题，要包含‘记忆’！”

　　两人你来我往，配合默契，轻松赢下了游戏。

　　录制间隙，宋芷陌去洗手间。出来时，听到两个工作人员在走廊角落小声议论：

　　“何含春也太会了吧，每个环节都设计得让宋芷陌出彩。”
　　“是啊，刚才接龙明显在让着宋芷陌，不然以她的反应速度，根本不需要搭档。”
　　“这对CP营销得真成功，热度蹭蹭涨。”

　　宋芷陌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过去。

　　两个工作人员看到她，立刻闭嘴了。

　　“何老师没有让我，”宋芷陌平静地说，“我们只是默契好。而且，是我主动要求合作的，不是她蹭我热度。”

　　说完，她转身离开，留下两个一脸尴尬的工作人员。

　　回到候场区，何含春正在看手机，眉头微皱。

　　“怎么了？”宋芷陌问。

　　“我的粉丝和你的粉丝，”何含春把手机递给她，“在微博上吵起来了。”

　　话题已经升级到#何含春宋芷陌粉丝互撕#，两边粉丝互相指责，言辞激烈。

　　宋芷陌看完，直接拿过何含春的手机，登录自己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条：

　　“和@何含春老师的合作很愉快，她是一位非常专业的音乐人，我很珍惜这次合作机会。请所有关心我的朋友尊重我的合作伙伴，也尊重我的选择。谢谢。”

　　发完，她把手机还给何含春。

　　何含春看着那条微博，愣住了：“你……你知道发这种微博会掉粉吗？”

　　“知道，”宋芷陌平静地说，“但我不在乎。他们骂我可以，骂你不行。”

　　何含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宋芷陌，你这是在保护我吗？”

　　“我只是在说事实。”

　　“好，”何含春收起笑容，认真道，“那我也该做点什么。”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发了一条微博：

　　“和@宋芷陌合作是我的荣幸。她的专业和敬业让我敬佩，她的声音让我的作品有了灵魂。请我的粉丝们尊重她，就像尊重我一样。另外，记账本是我们的私人玩笑，不喜欢的朋友可以不看，但请不要攻击任何人。”

　　两条微博一发，评论区立刻炸了。

　　【CP粉】：正主下场护妻了！我嗑的CP是真的！
　　【理智粉】：两位老师都好好，粉丝别吵了
　　【唯粉A】：姐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们闭嘴吧
　　【唯□□】：何老师这么坦荡，倒是显得我们小气了

　　录制继续。最后一个环节是快问快答。

　　主持人：“两人私下关系怎么样？”

　　何含春：“挺好的，经常一起吃饭讨论工作。”

　　宋芷陌：“嗯。”

　　主持人：“那个著名的记账本是真的吗？”

　　何含春笑：“真的，不过是我单方面的爱好。宋老师是被迫参与的。”

　　宋芷陌补充：“但我现在觉得挺有意思的。”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用一个词形容对方，会用什么词？”

　　何含春想了想：“珍贵。”

　　宋芷陌沉默了两秒：“……特别。”

　　录制结束，两人回到后台。李姐已经等在那里，一脸兴奋。

　　“你们俩太棒了！”她说，“刚才那段互动，播出后绝对上热搜！而且你们发的那两条微博，直接把粉丝吵架压下去了，现在全是夸你们坦荡的！”

　　何含春和宋芷陌对视一眼，都笑了。

　　“对了，”李姐继续说，“电影制片方刚才来电话，说你们这波宣传效果太好了，想追加预算，让你们多跑几个通告。”

　　“可以，”何含春说，“但得看宋老师的档期。”

　　宋芷陌点头：“我配合。”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有些疲惫，但心情不错。

　　“今天谢谢你，”何含春突然说，“为我说话。”

　　“你也为我说话了，”宋芷陌看着窗外，“扯平了。”

　　“那不行，”何含春拿出那个泡面记账本，“我得记一笔。‘宋芷陌在综艺上保护何含春’，这笔账价值很高，抵……三顿火锅吧。”

　　宋芷陌转头看她：“你这是趁机敲诈。”

　　“对，”何含春理直气壮，“谁让你今天特别帅。”

　　宋芷陌笑了：“你也是。”

　　车停在宋芷陌家楼下。何含春没有立刻让她下车。

　　“宋芷陌。”
　　“嗯？”
　　“今天在台上，你说我‘特别’，”何含春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宋芷陌想了想：“就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意思。”

　　“怎么不一样？”
　　“你会用记账本记仇，但也会因为我一条微博就原谅所有事，”宋芷陌轻声说，“你会跟我吵架，但也会在所有人面前维护我。你很复杂，但……很真实。”

　　何含春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那你也是。明明是高冷影后，却会为我跟工作人员较真。明明可以不理粉丝吵架，却要发微博护着我。”

　　她凑近些：“所以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债主和欠债人？合作伙伴？还是……”

　　宋芷陌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你说呢？”

　　“我说……”何含春退后，靠回座椅，“我说我们还是慢慢来。反正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不着急。”

　　宋芷陌笑了：“好。”

　　她下车，走了几步，回头。何含春的车窗又降了下来。

　　“对了，”何含春说，“明天开始准备新歌。电影制片方想要一首插曲，点名要我们合作。”

　　“这么快？”
　　“嗯，”何含春点头，“所以明天老时间，老地方。记得带灵感来，能抵债。”

　　“知道了。”

　　回到家，宋芷陌刷了刷微博。她和何含春那两条微博的转发都过了十万，评论区和谐多了。

　　她点开何含春的最新微博，是十分钟前发的：

　　“今日还债进度更新：宋芷陌在综艺上说我很‘特别’。价值：无法估量。还款方式：待定（可能要用一辈子慢慢还）”

　　底下评论：

　　【网友1】：这是告白吧？这绝对是告白吧？
　　【网友2】：记账本CP升级为记账本夫夫了？
　　【网友3】：求求你们快点在一起吧，我等着随份子呢！】

　　宋芷陌看着那条微博，笑了笑，点了个赞。

　　然后她收到何含春的微信：“看到了？”
　　宋芷陌：“看到了。”
　　何含春：“有什么感想？”
　　宋芷陌：“你的记账本越来越像情书了。”
　　何含春：“那你要好好收着。晚安，特别的人。”
　　宋芷陌：“晚安，珍贵的人。”

　　放下手机，宋芷陌走到阳台。夜色很好，星星很亮。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和何含春挤在那个漏雨的出租屋阳台上，看着同样的星空，说以后一定要一起站在最大的舞台上。

　　现在她们做到了。

　　虽然中间隔了七年，虽然过程曲折，但她们终于又并肩站在了一起。

　　而且这一次，她不想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