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我会坠落》广湘岭

9、没有你，我会坠落

　　新歌创作的第三天，麻烦来了。

　　上午十点，宋芷陌刚走进何含春的工作室，就发现气氛不对。何含春坐在电脑前，眉头紧皱，李姐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怎么了？”宋芷陌放下包。

　　何含春把电脑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个微博话题页，标题触目惊心：#何含春吸血宋芷陌实锤#。点进去，是一个自称“宋芷陌十年老粉”的账号发的长文，里面详细“分析”了何含春如何利用CP营销捆绑宋芷陌，如何用记账本梗炒作，甚至贴出了何含春工作室这半年来的商业报价对比图——和宋芷陌合作后，报价确实涨了不少。

　　更糟糕的是评论区，一群低龄粉丝言辞激烈：

　　【粉丝A】：何大妈能不能别贴了？看看你那报价，蹭我们姐姐蹭得爽吗？
　　【粉丝B】：录音停电是故意的吧？清唱视频也是安排好的吧？心机真深！
　　【粉丝C】：姐姐快跑！这种吸血鬼朋友不要也罢！

　　宋芷陌看完，脸色沉了下来：“这些都是胡说八道。”

　　“我知道，”何含春语气平静，“但影响已经造成了。现在有几个正在谈的商务合作暂停了，说要‘观望一下舆论’。”

　　李姐叹气：“最麻烦的是，有极端粉丝扒出了含春的工作室地址，今天早上发现门口被贴了字条……”她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何含春工作室的门上贴着一张打印的字条，上面用红色大字写着：“离宋芷陌远点！！！”

　　宋芷陌的手握紧了：“这些人……”

　　“没事，”何含春关了电脑页面，“我已经报警了，门口也装了监控。倒是你，”她看向宋芷陌，“你的经纪公司没找你麻烦吧？”

　　“杨姐刚给我打过电话，”宋芷陌说，“说有几个代言方在问情况，但她都解释清楚了。”

　　她拿出手机，登录微博：“我要发个声明。”

　　“别，”何含春按住她的手，“你现在发声明，只会激化矛盾。低龄粉丝最容易逆反，你越护着我，他们越觉得你被蒙蔽了。”

　　“那怎么办？难道任由他们污蔑你？”

　　何含春想了想，忽然笑了：“其实……我倒是有个办法。”

　　下午两点，何含春工作室的官方微博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何含春和宋芷陌并排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面前摆着那个著名的泡面记账本。

　　“大家好，我是何含春。”
　　“我是宋芷陌。”

　　“最近关于我们的一些讨论，我们都看到了，”何含春开口，语气轻松，“所以觉得有必要出来说几句。首先，谢谢所有关心我们的朋友，无论是支持还是批评。”

　　宋芷陌接过话：“关于记账本，其实是我们私下的一个小玩笑。因为七年前我们刚认识时，何老师真的借过我钱——三百块，交试镜报名费。我当时说一定会还，她就开玩笑说要记账。”

　　“结果这一记就是七年，”何含春笑着翻开记账本，对着镜头展示其中一页，“看，这是最早的记录。后来慢慢就成了习惯，有什么有趣的、值得记的事都会写下来。比如宋老师第一次得奖，比如我们第一次合作……”

　　她继续翻页，镜头拉近，可以看到上面确实记着各种琐碎但温馨的事：

　　“2017.3.14 宋芷陌试镜通过，请我吃了碗面”
　　“2019.6.8 宋芷陌第一次演女主，紧张得忘词，我笑了她三天”
　　“2023.11.5 重逢，她还是那么好看”

　　宋芷陌继续说：“至于商业合作，是我们双方团队基于专业考量共同决定的。何老师的音乐才华有目共睹，我很荣幸能演唱她的作品。”

　　何含春补充：“而且说实话，如果我想蹭热度，为什么不找更年轻的流量歌手？为什么要找一个七年没联系、一见面就跟我算旧账的人合作？”

　　说到这里，两人相视一笑。

　　视频最后，何含春拿起记账本：“其实这个本子，记录的不是债，是时光。是我们从一无所有到各自成长的这些年，是那些值得记住的瞬间。”

　　宋芷陌点头：“所以我们会继续用它，继续记录。也欢迎大家继续关注我们的作品——这才是最重要的。”

　　视频发布后一小时，转发过十万。

　　评论区的风向开始转变：

　　【路人A】：这回应好得体，坦坦荡荡
　　【路人B】：原来真的有七年友谊基础，不是硬炒CP
　　【理智粉】：两位老师都好好，某些极端粉别给自己加戏了
　　【CP粉】：记账本记录的是时光……我哭了，这什么神仙友情

　　但极端粉丝并没有完全消停。视频发布两小时后，一个名为“守护宋芷陌联盟”的账号发了一条微博：

　　“谁知道视频是不是被逼着录的？宋芷陌全程笑得那么勉强，一看就是被迫营业！”

　　这条微博下面，一群低龄粉丝跟着起哄，甚至有人开始@宋芷陌的经纪公司，要求“解救姐姐”。

　　何含春看到这条微博时，正在和宋芷陌讨论新歌的旋律。

　　“这些人真是……”她揉了揉太阳穴。

　　宋芷陌拿过她的手机，直接点开那个“守护宋芷陌联盟”的主页，然后截图，发给了自己的律师。

　　“你干什么？”何含春问。

　　“取证，”宋芷陌平静地说，“杨姐说了，这种长期恶意造谣、煽动对立的账号，可以走法律程序。”

　　她放下手机，看向何含春：“另外，我有个想法。”

　　“什么？”

　　“我们开个直播吧，”宋芷陌说，“不聊工作，就闲聊。让他们看看，我是不是‘被逼的’。”

　　何含春愣了愣，然后笑了：“你确定？直播可没有剪辑，说错话就麻烦了。”

　　“我不怕，”宋芷陌说，“而且，我们可以继续玩记账本梗。”

　　当晚八点，何含春工作室微博预告：九点直播，主题“还债日常”。

　　九点整，直播开始。

　　画面里，何含春和宋芷陌坐在工作室的地毯上，面前摆着零食和那个记账本。两人都穿着居家服，素颜，看起来很放松。

　　“大家晚上好，”何含春对着镜头挥手，“今天我们直播还债。宋老师欠我的太多了，得抓紧时间还。”

　　宋芷陌拿起记账本：“先从哪笔开始？”

　　“嗯……先还‘你七年前借我三百块’那笔，”何含春说，“按通胀率算，现在值四百五。你怎么还？”

　　宋芷陌想了想，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这个抵四百五，够不够？”

　　“这是什么牌子？”
　　“你以前最喜欢的那个比利时牌子，”宋芷陌说，“我托人买的。”

　　何含春眼睛亮了，接过巧克力：“好，这笔清了！”

　　她翻开记账本，当着镜头的面划掉那条记录。

　　弹幕开始刷屏：

　　【网友1】：真还啊？！
　　【网友2】：巧克力换三百块？宋老师血亏
　　【网友3】：重点是宋老师记得何老师喜欢什么牌子啊！

　　接下来，两人又“还”了几笔账。宋芷陌用一杯手冲咖啡还了“偷喝何含春咖啡”的债，用一个猫猫抱枕还了“弄丢何含春猫咪发绳”的债。

　　整个过程自然又好笑，完全看不出任何“被迫”的痕迹。

　　直播进行到一半时，何含春忽然说：“对了，今天有朋友问，我们这样‘还债’，最后会不会真的两清？”

　　她看向宋芷陌：“你觉得呢？”

　　宋芷陌想了想：“我觉得……还不清。”

　　“为什么？”

　　“因为每次还一笔，你就会发现新的可以记的事，”宋芷陌笑了，“比如今天直播，你肯定又要记‘宋芷陌直播时笑得很可爱’之类的。”

　　何含春也笑了：“你猜对了。”

　　她真的拿起笔，在记账本上写下一行字，然后对着镜头展示：“看，‘直播日，宋芷陌笑出酒窝三次，价值：三顿火锅’。”

　　弹幕瞬间爆炸：

　　【网友A】：这是公开调情吧？！
　　【网友B】：记账本变情书实锤了！
　　【网友C】：说被迫营业的打脸吗？这氛围能演出来？

　　直播最后，何含春正色道：“感谢所有来看直播的朋友。我想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很多种，有的轰轰烈烈，有的细水长流。我和宋老师属于后者——我们认识很久，分开过，又重逢，现在一起工作，一起玩闹。这很简单，也很珍贵。”

　　宋芷陌点头：“所以，请给我们一点空间。我们可以接受批评，但请不要恶意揣测，更不要伤害任何人。”

　　直播结束，数据很好，在线峰值过百万。

　　李姐打来电话：“效果太好了！现在舆论完全逆转，那几个暂停的商务合作也恢复谈判了！”

　　挂断电话，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宋芷陌靠在沙发上：“累了。”

　　“我也是，”何含春坐在地毯上，看着她，“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这么坦荡，”何含春轻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曝光私生活。”

　　宋芷陌沉默了一会儿。

　　“何含春。”
　　“嗯？”
　　“我以前确实不喜欢，”她说，“但现在觉得……如果是和你一起，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何含春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她拿起记账本，翻到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然后撕下来递给宋芷陌。

　　宋芷陌接过，上面写着：

　　“今日，宋芷陌说‘和你一起没那么讨厌’。价值：无法估量。还款方式：用以后的所有‘一起’来还。”

　　她抬头看何含春。

　　何含春笑了：“这张你留着。等我们老了，拿出来看看。”

　　宋芷陌小心地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

　　“对了，”何含春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开始正式录新歌。这次是甜歌，要唱出恋爱的感觉。”

　　“我不会。”宋芷陌老实说。

　　“我教你，”何含春眨眨眼，“而且，你可以想想还债的感觉——每还清一笔，心情就会好一点，就像恋爱一样。”

　　“……这什么奇怪比喻？”

　　“我的比喻，”何含春理直气壮，“很有效。试试？”

　　宋芷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好，试试。”

　　窗外夜色渐深，工作室里灯火温暖。

　　而微博上，“记账本CP”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这一次，连那些最极端的粉丝，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因为他们发现，有些关系，是演不出来的。

　　有些真情，写在每一个对视里，每一笔账目里，每一次默契的配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