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没有你，我会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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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录音第三天，上午十点。
“好，这一遍情绪对了，但第三小节进慢了半拍。”何含春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我们再来一次，宋老师注意看我手势。”
宋芷陌站在录音棚里，点点头。她今天状态不错，连续几天的密集排练让这首歌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唱时——
啪。
整个录音棚陷入一片黑暗。设备停止运转，空调的嗡嗡声也消失了。
“什么情况？”宋芷陌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停电了，”何含春打开手机手电筒，从控制室走出来，“这片的电路老是出问题，等会儿吧，应该很快能恢复。”
两人坐在录音棚的地板上，借着手机的光亮。外面传来工作人员联系物业的声音。
“这下好了，”何含春靠墙坐着，“进度要耽误了。”
宋芷陌看了眼手机：“物业说至少需要一小时。”
“一小时……”何含春想了想，忽然笑了，“那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清唱接龙，”何含春说，“我唱一句，你接下一句，必须是电影里的歌词。错了的人……”
她凑近些，手机光从下往上照着她的脸，显得有些滑稽：“错了的人要在记账本上多记一笔债。”
宋芷陌看着她的脸，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趁火打劫。”
“这叫合理利用时间，”何含春理直气壮，“来不来？”
“……来。”
“好，我先开始。”何含春清了清嗓子，轻声唱出电影主题曲的第一句：“时光倒流，能否回到那个路口——”
宋芷陌很自然地接上下一句：“你转身离去，没看见我颤抖的手——”
两人就这样一句接一句，在黑暗的录音棚里清唱完了整首歌。没有伴奏，没有设备，只有两个声音在空气中交织。
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你刚才第六句的尾音处理得不对，”何含春突然说，“应该用气声带过去，你用了实声。”
宋芷陌挑眉：“是吗？但我觉得那样更有力量。”
“有力量不代表合适，”何含春站起身，“你唱的是遗憾，不是愤怒。”
“遗憾中也可以有力量。”
“可以有，但不是那种力量。”何含春也站起来，两人在黑暗中面对面站着，“你这里要的是隐忍的痛，不是爆发的痛。”
“我觉得……”
“你觉得没用，”何含春打断她，“我是制作人，听我的。”
宋芷陌沉默了两秒：“你这是专业霸权主义。”
“对，”何含春笑了，“但有效。等来电了按我的方式唱一遍，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被推开了，是小王摄影师。他举着手机：“何老师，宋老师，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
“刚才你们清唱的时候，我……我不小心录下来了，”小王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手滑……发到微博上了。”
何含春和宋芷陌对视一眼。
“发就发了，”何含春倒是不在意，“反正也是工作内容。”
“但是……”小王把手机递过来，“上热搜了。”
热搜第七位：#何含春宋芷陌停电清唱#
点进去，是一段四十秒的视频，正是两人在黑暗中清唱的那段。视频里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轮廓和交织的歌声。
【网友1】：救命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
【网友2】：停电了还在工作，太敬业了吧
【网友3】：这清唱好好听啊，比有伴奏还有感觉
【网友4】：只有我觉得她们的声音好配吗？和声绝了
何含春看完，笑了：“这不是挺好的？免费宣传。”
她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是经纪人李姐。
“含春，你和芷陌又上热搜了！”李姐声音兴奋，“现在好几个音乐类综艺想请你们去做嘉宾，就唱这段清唱！”
“综艺？”何含春看了宋芷陌一眼，“我得问问宋老师的意见。”
“问！赶紧问！”李姐说，“这可是好机会，既能宣传电影，又能提升你们个人热度。”
挂了电话，何含春把情况跟宋芷陌说了。
“综艺……”宋芷陌想了想，“我很少上综艺。”
“我知道，”何含春点头，“但这次是音乐类的，还算专业。而且……”她顿了顿，“可以抵债。”
宋芷陌看着她：“这也能抵？”
“当然能，”何含春认真道，“跟我一起上综艺，你要花时间排练，要配合我的安排，这都属于‘劳务付出’，当然可以抵扣欠款。”
她拿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我算算啊……如果上个两期综艺，大概能抵……五笔账。包括那个‘弄丢乐谱’的大账。”
宋芷陌沉默了几秒。
“你真的很想让我上综艺？”她问。
“我想让你试试不一样的东西，”何含春收起手机，“你这些年一直拍戏，很少展示音乐方面。但其实你唱得很好，应该让更多人听见。”
她看着宋芷陌：“而且，我想跟你一起站在舞台上。就我们俩，像以前在学校那样。”
宋芷陌想起了大学时，她和何含春在校园歌唱比赛上合唱的画面。那时候她们还年轻，站在台上紧张得手发抖，但唱得很开心。
“……什么时候录？”她听见自己问。
何含春眼睛亮了：“下周三。来得及吗？”
“应该可以，”宋芷陌看了眼自己的行程表，“那天下午是空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何含春拍了下手，“我现在就跟李姐说。”
她正要打电话，录音棚的灯突然亮了。设备重新启动，空调也恢复了运转。
“来电了，”小王摄影师说，“可以继续录音了。”
“好，”何含春走回控制室，“宋老师，我们继续。刚才清唱时发现的问题，现在正式录的时候注意调整。”
宋芷陌戴上耳机：“知道了。”
接下来的录音异常顺利。也许是刚才清唱时找到了感觉，宋芷陌的每一遍都唱得很有感染力。
“完美，”何含春在第五遍结束后说，“这条可以了。休息十分钟，然后录和声部分。”
休息时，宋芷陌刷了刷微博。那个清唱视频的转发已经过了十万，评论里全是好评。
她点开何含春的微博，发现她刚刚更新了一条：
“停电时的意外收获。有时候没有设备，反而能听见最真实的声音。@宋芷陌”
配图是录音棚的黑暗角落，只有两个模糊的身影。
宋芷陌想了想，转发了这条微博，写道：“何老师说这段能抵五笔债，我觉得值了。”
一分钟后，何含春在底下评论：“那你赚了，这段我本来想算七笔的。[狗头]”
粉丝们立刻涌进来：
【网友A】：又来了又来了！记账本CP名不虚传！
【网友B】：所以宋老师到底欠了多少啊？
【网友C】：求求你们出个记账本周边吧！我想买！
宋芷陌看着那些评论，笑了。
“笑什么呢？”何含春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看评论，”宋芷陌把手机递过去，“大家都想买你的记账本。”
何含春看了眼：“李姐还真在谈这个事。有文创品牌想合作，出联名记账本。”
“……真的假的？”
“真的，”何含春点头，“就是那个泡面图案的。他们说现在这个梗很火，可以做成系列文创。”
宋芷陌想象了一下满大街的人拿着泡面记账本的画面，觉得有点魔幻。
“你同意了？”
“还没，”何含春喝了口水，“我在想，如果要出，得有你一份版权费。毕竟你也是这个梗的一部分。”
宋芷陌看着她：“你是认真的？”
“当然，”何含春认真道，“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还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
“你这账算得可真清楚。”
“那必须的，”何含春笑了，“不然怎么叫金牌制作人？”
休息结束，两人开始录和声部分。这次何含春也进了录音棚，和宋芷陌站在一起。
“这里，”何含春指着谱子，“你的声音要稍微压一点，我的声音会上来，这样才会有层次感。”
她示范了一遍。两人离得很近，声音在小小的录音间里回荡。
“对，就是这样，”何含春点头，“再来一遍。”
录了三遍后，何含春满意了：“可以了。今天收工吧，进度比想象中快。”
两人走出录音棚时，小王摄影师又凑了过来：“何老师，宋老师，能再拍个收工照吗？粉丝想看日常。”
“拍吧，”何含春很自然地搂住宋芷陌的肩膀，“今天辛苦了，宋老师。”
宋芷陌对着镜头笑了笑。
照片拍完，何含春却没有立刻松手。她凑到宋芷陌耳边，轻声说：“你今天表现真的很好。”
宋芷陌耳朵一热：“……谢谢。”
“所以，”何含春继续在她耳边说，“晚上请你吃大餐。能抵‘你七年前答应请我吃大餐却一直没兑现’那笔账。”
宋芷陌转头看她：“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你答应过，”何含春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在我记忆里，你答应过很多事。所以你现在要一件件还。”
她说着，拿起包：“走吧，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据说很不错。”
车上，宋芷陌问：“你记忆里我还答应过什么？”
“很多啊，”何含春一边开车一边说，“答应过要一起去海边，答应过要养一只猫，答应过要一起写歌……”
她顿了顿：“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兑现。反正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完。”
宋芷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轻声说：“那就慢慢还吧。”
日料店里，两人坐在包厢。何含春点了一堆菜，还要了清酒。
“庆祝今天录音顺利，”她给两人倒上酒，“也庆祝……我们终于又要一起上舞台了。”
宋芷陌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敬舞台。”
“敬重逢。”何含春说。
两人喝了酒，开始吃菜。吃到一半，何含春的手机又响了。
“李姐，”她接起电话，“又怎么了？”
“你看热搜了吗？”李姐的声音传来，“又上去了！”
何含春点开微博，热搜第三位：#何含春宋芷陌日料#
点进去，是她们刚才进日料店时被狗仔拍到的照片。照片里两人并肩走着，何含春似乎在说什么，宋芷陌侧头听着。
【网友1】：又吃！这次是日料！
【网友2】：她们是不是把还债当约会了？
【网友3】：只有我注意到何老师的手吗？都快碰到宋老师的手了！
何含春看完，笑了：“狗仔真是无处不在。”
她挂了电话，对宋芷陌说：“我们又上热搜了。”
宋芷陌已经习惯了：“这次又是什么？”
“说我们把还债当约会，”何含春托着腮看她，“你觉得像吗？”
宋芷陌夹了块刺身：“像什么？”
“像约会。”
宋芷陌的手顿了顿。
何含春笑了：“开玩笑的。快吃，寿司要散了。”
吃完出来，何含春送宋芷陌回家。快到小区时，她忽然说：“对了，周三录综艺，需要提前排练。明天开始，每天抽两小时练歌。”
“好。”
“还有，”何含春看了她一眼，“综艺上可能会被问到私人问题。你准备好了吗？”
宋芷陌想了想：“问什么？”
“比如我们的关系，比如那个记账本，比如……”何含春顿了顿，“比如七年前我们是不是认识。”
宋芷陌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被问到，”她轻声说，“我会说实话。”
何含春转头看她：“什么实话？”
“说我们曾经是朋友，”宋芷陌说，“曾经一起追梦，后来分开了，现在又重逢了。”
何含春笑了：“这个版本不错。那记账本呢？”
“就说……是你的怪癖，”宋芷陌也笑了，“而我不幸成为了你的记账对象。”
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明天见，”何含春说，“记得带谱子。”
“嗯。”
宋芷陌下车，走了几步，回头。何含春的车窗降了下来。
“宋芷陌。”她叫住她。
“嗯？”
“今天清唱的时候，”何含春说，“我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但有音乐，有彼此。”
她顿了顿：“现在我们有了一切，但有些东西……我希望还能找回来。”
宋芷陌站在路灯下，看着她。
“晚安，何含春。”她说。
“晚安，宋芷陌。”
车开走了。宋芷陌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给何含春发了条消息：“今天的日料很好吃。谢谢。”
几秒后，何含春回复：“这顿抵‘海边之约’的十分之一。继续努力。”
接着是一张照片——泡面记账本的新页面，上面写着：
“今日进展：在黑暗中一起唱歌。价值：很高。还款方式：一起站在光亮的舞台上。”
宋芷陌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她回复：“你的记账本越来越文艺了。”
何含春秒回：“因为欠债的人越来越值得用心记账。晚安。”
宋芷陌收起手机，走进小区。
夜色温柔，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周三的舞台，正在等待着她们大放异彩。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没有你，我会坠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