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宝不能白切黑》想改名字了

4、第 4 章 委屈

　　从奶茶店出来的时铭跌跌撞撞，看得陆舟皱起眉头，还没等他下车去接，小孩已经猛地拉开副驾的门。

　　时铭单膝挨着坐垫，整个身体向前探过中控箱。他拉着男人的前襟，双眼紧闭，毫无章法地啃咬陆舟的双唇，动作蛮横又霸道，一看就是受了十成十的委屈，看得陆舟忍俊不禁。

　　他松开齿贝，任由时铭“撒泼打滚”，顺手按一下操作键，副驾的车门缓慢下降，正在自动关闭。

　　在外界看不到的那一瞬，男人猛地发力，将时铭从副驾驶拽离抱到怀里。他用鼻尖碰小孩的脸，轻喘着气，看眼前满眼泪花的人。

　　陆舟笑问道：“等急了？”

　　时铭不说话，只一眨眼，泪水便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滴答进陆舟熨烫整齐的西服裤。

　　男人从放东西的凹槽内拽了两张纸，叠好，耐心地擦掉小孩脸上的泪水，动作缓慢而温柔。

　　纸巾滑到下巴处，时铭眯起眼，跟着力道抬头，讨得一个温柔的吻。

　　他抿抿唇，带着点哭腔，给陆舟现场演绎了遍微信上的话。

　　“叔叔，你来得好晚。”

　　陆舟哼笑了声，又抱着人哄了会，将时铭安置到副驾后，才开车前往目的地。

　　一家正宗的川菜馆，包厢窗边的花瓶里插着朵玫瑰，点过菜，陆舟开始盘问时铭的校园生活，后者答得仔细又模糊，叫人看不出他心理问题的同时说一两句与自身无关，但绝对吸引陆舟注意的事。

　　于是话题一路跳转，从同学关系急转直上，越过就业行情，飞到了国家政治。

　　当时铭在“美国社会环境问题中”嗦完第三个鸡翅的骨头，并将它摆成一条横线时，陆舟的手机响了，男人一看号码，立刻皱起眉，脸色沾上了厌烦。

　　他起身道：“我接个电话。”

　　时铭指尖一顿，他直觉不对，但没阻拦，乖巧地点了点头。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刚刚还端坐在位置上的少年立刻弹起身。他从口袋里摸出耳机戴上，向门口走了两步，瞳孔缓慢收缩。

　　一阵电磁音过后，厚重隔音门外的声音流水一样从耳机内传过来。

　　“刘姨，我真的不见，人再好我也不见，小时知道了不好。”

　　那边女人的哭叫顺着手机扩音器传出，又流进时铭的耳机。

　　“你这样，爸妈在天上看到能放心啊？听阿姨的话，小时年纪还小，叫他先读书，你先来见见张叔叔的女儿，不说后面的事，你先见见嘛。”

　　时铭心里紧得疼，一股恨意从里面爬出来，叫嚣着想要把电话对面的女人撕成碎片，还有那个被介绍给陆舟的相亲对象。

　　“知道你操心我，刘姨，我高中不上了跑出来混，你给我介绍工作照应我，叫我能有今天，但是别再给我介绍人了，我有小时就够了。”

　　触及到陆舟的伤心事，那边刘姨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

　　“高中不上就不上了，能怎，咱们小陆不比任何人差。但你不能不找个人过一辈子啊，小时那孩子我没见过，但小孩，现在可能是一时新鲜，你们也没有孩子，万一后面人家孩子不愿意了，他日子还长，你呢？”

　　这话把时铭心里的怨恨打散了，换句话说，他原谅了那个没见过面的刘姨，甚至还有一点委屈。

　　陆舟无奈，“姨，真不用，两人真过不到一起有孩子也没用，别操心了啊，明年我带小时回去见你，你见过就知道了，小时特别乖。”

　　电话那边又是一阵叹息，接着一言不发地撂了电话。知道老人这是生气，陆舟编辑了一段微信发过去安抚，然后推门进去。

　　时铭坐在座位上，眼下有些薄红，看得男人心生怜爱。见他进来，小孩低下头，用叉子折磨盘子里的第四个鸡翅。

　　戳到第三下，被人摸了摸头，陆舟坐到他身边，问道：“是不是听见了？”

　　时铭没有说话，手下用力，戳了那个鸡翅第四下。

　　他本来以为叔叔会继续把他当小孩哄。摸摸头，亲几下，说几句温柔的话，就像以往的任何一次。

　　但他的预料落空了。

　　陆舟牵起他的手，缓慢地单膝下跪，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男人亲一下少年的手背，嘴唇没有离开，声音从里面泄出来。

　　“小时，今后就当我的人，好不好？”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时铭想到了，但他不敢确定，只能胡乱地捧起男人的脸，堵住接下来可能出现在那微笑嘴唇里的话。

　　时铭慌乱道：“我没准备东西，你……”

　　他的手被截住，和主人一起到了陆某人怀里。

　　男人亲着他的耳朵，呢喃道：“我准备了。”

　　——

　　警察局内，性文化工作者小芳正在按要求配合笔录，女孩满脸不耐烦。

　　张总的死牵连了商k，直接导致了她的失业，因此这件事对小芳来说极为晦气，如果可以的话，她提都不想提。

　　这是商k那批人里要问的最后一个，前面过去那么多人都毫无收获，局内的人对女孩能否说出有用信息这事都不报期待。

　　菱米打了个哈欠，用胳膊肘怼怼身边的刘局。

　　“回去睡觉吧，我在这看着就行。”

　　老头猛地抬头清醒过来，一边摇着头一边又睡下了。

　　“不行……你们都还休息……”

　　菱米无语地看着老头，拿了条小毯子给后者盖上，继续闭着眼听小芳的话。

　　询问室内的关里精神抖擞，一个个问题抛得流利，丝毫没有卡壳，像杂技演员手里的苹果。

　　看着少年认真的侧脸，菱米不由得走神，想起那封关里给她看的纸质版报告。

　　那是后者的习惯，每个案件，只要他能去现场，都会在一张纸上记下看到的一切和自己的思考。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除了普通的尸体记录，这份一丝不苟的报告里还加了菱米，她的微表情，和被风吹起的头发。

　　那份报告对菱米梳理思路帮助很大，更是在读完后直接对她产生启发，驱使她迈动双脚，走向那天奶茶店里的男孩。

　　出于多年办案的经验，她直觉那个大学生不对劲。

　　只是可惜，那次过后，关里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追前追后，甚至还有意躲避。

　　如果放在两人刚认识那会，对于这态度，菱米求之不得。但她现在肯定了关里的能力，有时候想找人讨论案子，结果每次一见到小警官，后者就会立刻转身，十分刻意地走开，搞得菱米很尴尬，追上去不是，不追上去也不是。

　　询问室里，关里问到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天在场的有几个人？”

　　涉及到自己的工作内容，小芳扯了扯自己放在桌上的包，半遮半掩道：“好几个，哎呀，我也记不清了。”

　　关里知道她为什么紧张，但没有证据，警局不能对小芳做出任何处罚。

　　年轻人继续问：“只说主要的有几个人就好，就是谁组的局？”

　　“主要的？哦，主要的就两个，局是张总组的，另一个我不认识，只知道姓陆。”

　　关里身边的同事噼里啪啦地记录着。

　　“我们看过监控，你们当时是在进行灌酒行为，是吗？这是违法的，以后不要再有。”

　　小芳尬笑道：“啊哈哈，那都是朋友间的玩笑嘛，再说，陆总也没真出什么事，张总的事也不是酒精的原因嘛～”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歪理，玻璃外的菱米眼皮开始沉重。
　　今天恐怕还是一无所获了。

　　关里抬起眼，直视着椅子上的小芳，问出了一个看上去和案件没什么关系的问题。

　　“为什么灌酒？”

　　“因为陆总老是走神，不和我们一起唱歌，中间还去了趟卫生间接电话哄他家里的小情人，我们就起哄他多喝几杯嘛。”

　　“小情人？”

　　小芳点着头，一脸见怪不怪。

　　“听说是个学生，就在a大上学。”

　　屋外，菱米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