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宝不能白切黑》想改名字了

2、第 2 章 娇气

　　陆舟开门的时候，时铭正在看电视。一股清甜的雪梨味散在空气里，他脑子清醒了点。

　　他人还在玄关，时铭飞步下沙发，忽略陆某身上残留的冷气，猛地一个起跳，扑进陆舟怀里。

　　时铭是标准的青春男大，虽然不阳光，但经常去健身房锻炼，浑身没有赘肉，是标准的薄肌。

　　这样的人，体重自然不轻，如此扑过来，少说得是半个泰山压顶。但陆舟一步没退，他外衣落了一半，堪堪挂在另一个肩头。男人身形很稳，托着时铭，将小孩向上颠了下抱好。

　　“等急了?”

　　埋在脖颈间的人没吭声。陆舟笑了声，往前走几步，将人放在沙发靠背上。顾忌着身上的酒味，他不想离时铭太近。

　　但后者不依不饶，勾着他脖子的手没有一点松开的意思，陆舟笑着，轻拍了拍少年的胳膊，又低头看时铭挨着靠背后的光脚。

　　“怎么没穿鞋?小老虎失宠了?”

　　时铭对挨身的材质极挑，算得上某种精神洁癖，对此陆舟什么也没说，只是一味地实验，于是小老虎拖鞋前出现了一众前辈。

　　小仓鼠，小猫咪，小老鼠，以及涤纶和纯棉。

　　客厅开着暖灯，时铭的眼眶微红，他垂眸，轻轻摇了摇头。

　　陆舟没有凑近，笑道:“生气了？”

　　时铭抿抿唇，“你回来的好晚。”

　　被指责了的人回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指针正对向十一点半。他回头，终于忍不住靠近，抵了抵时铭的鼻尖。

　　“喝晚了。”

　　电视里，新闻播报员的声音字字分明。
　　“据新闻媒体播报，一场特大暴风雪将会于明后两天降临本市，期间伴有大风，本台记者提醒您，关好家中门窗。”

　　陆舟又凑近了点。
　　“我们小时好严肃，喜欢看这种播报新闻。这几天别出门，冷。”

　　单字从他的嗓子里滚出来，莫名沾上了别的味道。雪梨银耳的甜味还在空气里，时铭未经人事，闻着这亲自煮出的香味，耳朵发红。他跳下靠背向厨房走。

　　“汤好了，我给你盛。”

　　心里盘算着再买别的拖鞋，陆舟直起身，脱了大衣挂回衣架，说:“等会吧，我去洗澡。”

　　他背对着小孩解了两枚衬衫扣，转过身时，发现时铭正盯着自己看。陆舟顺着小孩的目光低头，看到了自己干净贴身的衬衫。

　　是车上的备用衣服，陆舟去酒局前带的。他走两步到时铭跟前，揉了揉后者的头。

　　“等我。”

　　暴风雪前夕，黑云压城，足以吹动石子的风初具雏形，一下接一下地拍着玻璃。路灯下，一辆银白色的雪佛兰停在了市局门口。

　　被派来接人的小警员正蹲在那抽烟，猛一眼瞧见车牌，惊得赶忙站起立正，用脚尖碾灭被扔到地上的烟头。

　　菱米捞过副驾上的皮衣披上，推开门，从驾驶座上下来。她戴着一副太阳眼镜，镜框很大，遮住了小半张脸。

　　小警员说道:“菱长官好。”

　　说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弯成一个标准的90度。女人“砰”地关上车门，男孩身体随之一抖。

　　来接人前，他就听说过这位特派部的部长。当年异能者首次出现，被暂留在菱米所在的县区。

　　准备与“找小猫小狗”这类任务共享平安喜乐的大家都还没对情况产生反应，其中一名就突然暴走，控出火球开始无差别攻击。那次事件很大，在事后统计中烧伤高达数十人。

　　关键时刻，菱米挺身而出，借着灭火器，以不凡的身手和能力接近歹徒，并徒手控制住了他。

　　异能者的出现撕开了人才缺口，自此后，菱米一路高升，直至如今的地位。

　　而这次，她是来执行保密任务的。

　　女人走两步拍拍男孩的背，笑道:“那么紧张干嘛，还搞这种仪式，老刘现在流行这种规则?”

　　被她这么一说，小警官立刻挺直了腰杆，眼镜亮亮的，带着崇拜的光芒。
　　“没有没有，刘局长就让我来接您，没说别的，这些是我自作主张。”

　　看了看脸，应该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菱米没有为难他，摘了眼镜挥挥手，语气温和但言简意赅，“带路吧，我先去和你们刘局谈谈。”

　　雪梨银耳润肺补身，陆舟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大碗，时铭在他对面撑着头，脑袋一颠一颠，已经开始打瞌睡。

　　听到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小孩迷糊地睁开眼，还没抬头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时铭靠着男人的胸口，轻轻咬了咬嘴唇。

　　他怯怯道:“叔叔，我明天有课。”

　　陆舟装听不懂，逗他，“哦，然后呢？”

　　被问得一愣，时铭张了张嘴，看着男人顺道摁灭客厅的灯，最后还是放弃了说话的念头。他将脸埋进陆舟怀里，彻底不动了。

　　陆舟低头看着，叹了口气。
　　他刚收养时铭时，没想到要发展成这样。

　　小孩是他夏天捡到的，那时候公司资金链刚出问题，陆舟晚上接到助理电话，很多情况都不清楚，只能临时拿了车钥匙出门。

　　一推门，就见对面墙下靠着个人。

　　于是去公司的事暂停，陆舟紧急开车，把高烧昏迷的时铭送到医院，又跟着陪了一晚，直到小孩脱离危险。

　　本以为这场见义勇为就此过去，不想第二天，陆舟就又在别墅门口见到了时铭。

　　少年低头搅着手指，说自己妈早死，后妈不待见他，赶得小孩出来没地方去。他边说边掉眼泪，声音低低的，到最后更是直接勾上了陆舟的脖子。

　　也许是看他哭得实在可怜，鬼使神差的，陆舟没有躲开。

　　“叔叔，你养养我好不好，我吃得不多，很乖，绝对不让你操一点心。”

　　这番话听得陆舟满眼笑意，他可是昨天才被小鬼头折腾了一晚。

　　他将时铭的胳膊放下来，问:“上学了吗？”

　　“上了，大三。”

　　陆舟没打算对时铭做什么，但还是带小孩进了门。左右添双筷子的事，他就算再穷也不至于供不起一个孩子上大学。

　　可能是寄人篱下太过提心吊胆，于是一周后，时铭坐在餐桌对面，给陆舟推过来份文件。

　　b……y合同。
　　男人当时就沉默了。

　　但里面有一页是自我介绍，所以陆舟还是看了。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然发现时铭上的是本地名牌院校。

　　在读书这方面半残废的陆舟顿时乐了，他将合同随手放到一边，问了两句时铭的大学生活。
　　小孩回答完就哭了。说陆舟故意的，根本没想和他好好发展。

　　时铭抹着眼泪说了一通歪理。
　　“你没有家庭不能收养我，两个男人又不能领证，叔叔根本没有真心想要我。”

　　从正常收养关系扯到胡搞八搞，陆舟一个头两个大，说:“那要不合同改一改，你包养我吧。”

　　时铭眼泪挂在脸颊上，抽噎道:“我没钱。”

　　说完，两人都笑了。这场闹剧最后不了了之，陆舟坚决不签合同，揉着小孩脑袋保证，说相逢即是缘，自己绝对会一直养着他，他们就是正常的养父子关系，还说到了时铭将来结婚的事。

　　“到时候叔叔给你包多大一个红包?一万还是两万?小时想要多少?”

　　一提到结婚，时铭一下都不想装了，直接摊牌，说自己喜欢陆舟，不想让关系只停留在养父子这一层。

　　陆舟沉默不答，只是之后的一周都没有回家，时铭打电话来就说工作忙，发微信也只回单字，只有打钱的时候不含糊，次次多打，摆明了不想更近一步。

　　他理解时铭的遭遇，觉得小孩只是搞不清楚爱和依赖，所以选择冷处理，想让这场错误的感情尘归尘土归土。
　　但他低估了时铭。

　　冷处理第二周的周三，陆舟接到了时铭导员打来的电话。时铭在学校晕倒了，校医看过了，说是低血糖。

　　时铭只喝白水，饿了自己四天。

　　看着病床上悠悠转醒的时铭，陆舟气急败坏，真想狠狠抽眼前人的屁股。

　　但还没等他发火，见到他的时铭就先一步弯起了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病床边挂着葡萄糖，校医室又全都是人，陆舟心疼得没招，只能舀了勺小米粥，吹温了喂到时铭嘴边。

　　被小孩歪着头躲了。

　　时铭眼里蓄满了泪，“叔叔，你撒谎，你不要我了。”

　　心脏好像被重锤猛敲了一记，那么一两秒，陆舟没喘上气，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话。

　　自那之后，他虽然没明确表示是否接受时铭的感情，但也不敢再冷处理，微信回得勤，回家频率也逐渐升高。

　　也就是在那时候，陆舟发现时铭很娇气。面硬一点不吃，软一点也不吃，鸡蛋必须流心蛋黄，水果必须新鲜现切。

　　在遇到不喜欢的东西时，时铭从来不说，只是在吃两口后放下筷子，谎称自己在学校提前吃了小零食。

　　没办法，陆舟只能一边工作一边研究菜谱，辛苦程度活像养了个爹。

　　但在拆东墙补西墙彻底没用，公司资金链完全周转不过来那晚，陆舟推门回家，时铭跳过来扑进他怀里，开口第一句说的是今天奖学金发下来了，一共三千，他花了2998，给陆舟买了件大衣。

　　望着沙发上端端正正的盒子，陆舟抱着时铭，第一次越了矩。

　　唇齿交接的声音响在客厅里，一吻结束，陆舟看着时铭红成一片的脸，笑他，“怎么不会换气呢?”

　　时铭不服，于是两人又吻到了一起。

　　心门彻底瓦解的那瞬，焦虑和不安都消失不见，原本以为自己要孤苦一生的陆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又在这个世界上有了家人。

　　卧室内昏黑一片，陆舟将小孩放在床边，低头握了握时铭冰凉的双脚。

　　“我明天再给你买一个小熊，好不好?”

　　没得到回答。是真的误会了，时铭的脚绷得厉害，明显在紧张。陆舟揉了两下小孩的脸，笑道:“快睡吧，明早我送你上学。”

　　他刚起身，左手就被牵住了，陆舟回过头。

　　月光顺着窗户撒进来一些，不太亮，只能在离得够近时看到恋人的脸。

　　时铭问:“叔叔，明天暴风雪，你……还要去和他们喝酒吗？”

　　对于张总是否真的投资，经过今晚，陆舟已经不抱希望，他摇了摇头，“不，今后两天在家陪你。”

　　思考了几秒，陆舟还是决定不告诉时铭那些事，家里未来可能的经济情况，这件学生解决不了的事，告诉了只会让小孩担心。

　　时铭眼睛一下就亮了，“那我挑两部电影，叔叔陪我看。”

　　说完这句，被陆舟揉了揉头，两人又接了个吻。

　　替时铭关好房门，陆舟往自己房间走去，手机里助理突然发来微信。

　　“老板，有人要投资，资金数额很大，足以覆盖咱们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