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宝宝不能白切黑》想改名字了

1、第 1 章 心肝宝贝

　　包厢里音乐震天响，沙发很宽敞，男男女女们却摩肩接踵，挨得很近。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陆舟巧妙地躲开一边女郎的香手。
　　陆某人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丝毫不管女生噘起快要弯成倒“u”的嘴，闪身进了厕所。

　　他接了电话。
　　“喂?”陆舟声音轻柔，“刚下自习?吃晚饭了吗？”

　　“谁～！是我的～情～人～～！”
　　外面的音乐刚好到了副歌，张总嘶哑的声音透过薄薄的玻璃门传进电话，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说话了。

　　声音很低，语气很糯，被外面的轰鸣声挡住了大半，陆舟听不清，只能将手机拿得更近，冰冷的机械金属贴上耳廓。

　　时铭声音很好听。不是全然的软，硬要说的话，像嚼劲很足的糖，陆舟特别爱听他讲话。小家伙很认真，每次说话都要抬头和人直视，大眼睛水润润地闪，看得陆舟恨不得把命送过去。

　　“吃了，陆叔叔，你……今晚回来吗？”
　　许是被音乐声吓到，时铭问得断断续续，底气很不足，他自知没那个身份管陆舟，所以处处小心翼翼。

　　陆舟听得心尖颤动，好像看见电话那头的时铭在咬嘴唇。不等他开口安慰，小孩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我煲了汤，现在刚开始计时，一小时后好。叔叔，我等你。”

　　声音到后面越来越小，像是绕梁三尺的余韵。看了看外面和自己仅一门之隔的妖魔鬼怪，陆舟恨不得立刻飞回家。

　　但今天是很重要的商业聚会，几乎决定了他能不能拿下新的项目，那项目至关重要，能填补公司岌岌可危的资金链，他不能临阵脱逃不给张总面。

　　谁知道呢，世道乱成这样。
　　听说北京那边又新抓了几个人去研究，可怜见的，世间能有几个人分化出超能力啊？万里挑一的人物，居然还不供着。

　　陆舟想起自己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那些原本可以救人的能力，到了现实里却只能为人忌惮，
　　他报以同情。

　　猛熬几天大夜，陆舟眼下积了点乌青，语气却很温柔，说:“好，我尽量快点。”

　　听到这话，时铭更高兴了，陆舟觉得小家伙一瞬间就笑开了牙，他听见一声轻快的“嗯。”

　　“但不用等我，熬不住了就睡。”

　　那边传来电脑开机的声音，过了一会，时铭的声音传过来，“我玩会叔叔给下载的游戏。”

　　陆舟心口又是一阵泛酸，又轻声细语哄了一阵，这才挂断电话，来洗手池边洗了把脸。抬眼看镜子时，他看到了自己下巴上的胡茬，和因熬夜已经开始变差的皮肤。

　　他在心里叹口气，果然，三十了就是不比二十出头那会，不抗造。

　　刚过三十大关的“陆老人”又猛地撩起把水扑头。温柔乡的电话一断，他的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了公司那堆杂乱的账目数据表。

　　一个月前的晚上，助理给他打来紧急电话，说公司的合作负责人小刘卷款跑了，资金链出现严重亏空。
　　也就是在那晚，陆舟在家门口捡到了时铭。

　　小刘是陆舟新项目的合伙人，陆丰公司原本做电器，在旧业务上已然成了气候，陆舟就想着向新方向转一转。

　　这不转不要紧，一转就踩个大雷。
　　刘昌洪在当地的食品业搞得好好的，突然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夜之间捐款跑路了。

　　陆舟向来讲究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几乎将大半身家都压在了新项目上，刘昌洪这么一跑，把陆舟连皮带肉扯了个稀碎，往日旁人高攀不起，白手起家的陆总顷刻间成了路边一条。

　　谁知道有人扔了那么大个厂跑了啊。陆舟脸埋在水里，恨得牙尖发痒，推门出去了。

　　不等他坐下，包厢沙发上的张总就发难了。

　　张总里三层外三层，艰难地从女人堆里抬头，醉眼迷离地看着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陆舟。他抖了抖啤酒肚，小眼睛促狭地笑着，道:“陆总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小姐给你倒的酒都等得凉啦。”

　　他的肥手一边揩油一边指了指桌上摆好的五个玻璃杯。
　　五个包厢内最大的玻璃杯，每个有小半升，全都满满当当，壁边挂着水珠，里面的冰块静静飘着。

　　“不过哥通情达理，用不着你自己动手，已经吩咐别人把酒倒好了，是不是啊亲亲～”

　　刚被陆舟拒绝的女人娇滴滴地捶一把张总的胸口，刷了十层油漆的脸不动，只用眼睛扫了一遍陆舟，皮笑肉不笑道:“陆总～这都是人家亲手倒的，手腕可酸着呢，你可得心疼心疼人家，全都喝完呢～”

　　陆舟捏紧拳头，扯出一个笑，说:“张总盛情，小辈自然不能推辞。”

　　啤酒肚压根不管他说了什么，看不出关节的手指挠了挠女孩的下巴，淡声道:“喝吧。”
　　陆舟咬紧了牙关，向其中一杯伸出了手。

　　手机在后座亮起屏幕，发出欢快的铃声，是，陆舟被铃声震醒，迷迷糊糊地摸过去，前面的代驾回头看了眼。

　　“喂?”，喝得太多，他心口突突地跳，有点大舌头。

　　“叔叔?”，时铭声音带着担心。听见是他，陆舟晃了晃头，扒着副驾的椅子问代驾。

　　“还有多久到?”

　　代驾回复:“五分钟。”

　　陆舟又坐了回去，安慰道:“我还有五分钟回去，在家等我哈，不怕。”

　　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沉默了一会，没立刻回答，陆舟疑惑地拿开贴在耳朵上的手机，电话没被挂断，他又贴了回去。

　　“铭儿?”

　　时铭这次回答了，很低地答了声“我在。”

　　还没来得及对刚刚的停顿感到奇怪，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软软的撒娇。

　　“叔叔，快点回来好不好。”
　　陆舟心口突突得更厉害了。时铭虽然乖，但鲜少用这样的语调和他说话，即使陆舟这个老流氓觉得小孩呼吸都是在暗示。

　　陆舟轻声道:“好。”

　　那边传来两声“哒哒”，是指尖落到键盘上的声音，时铭又道:“叔叔，我很想你。”

　　“我马上就到。今天在学校没受委屈吧，那些混混还有再欺负你吗？”

　　“没有，但，我怕。”
　　那是时铭的悲惨记忆，一提到这个，小孩声音就沾上了抖。

　　“别怕，我在呢。”
　　陆舟斩钉截铁。那边的时铭又笑了一声，乖巧道:“那叔叔早点回来，别留我一个人，我等你回来保护我。”

　　三言两语，像是思思绕绕的棉线缠过来，陆舟喉结滚动，含混地应了声，接着挂断电话。

　　手机在昏黑中亮着屏，抓着它的手指苍白如玉，良久，室内又陷入了昏黑。时铭伸了个懒腰，揉揉被电脑屏幕晃晕的眼，他面庞被唯一的光源照着，像张苍白的纸。

　　靠着座椅靠背，少年眼眸弯弯，水亮亮地看着屏幕。
　　里面是一段视频，明显的监控视角，包厢内，陆舟被酒液呛到，正在剧烈干呕。

　　时铭单脚曲起踩着椅子，另一条腿在下面晃来晃去，他侧脸靠着膝盖，歪着头，以手作枪，闭了只眼，缓慢瞄准屏幕上肥头大耳的男人。

　　“biu～”

　　“张总张总，唉，您慢点。”
　　车门被打开，张总被女人扶下车，他今晚很高兴，作为一个有理想和抱负的富二代，他被陆舟比下去那么多年，心中怨气今晚终于消散了大半。

　　男人满意地拍了拍肚子，打了个酒嗝，在女人的搀扶下迈步走上楼梯。小芳满脸不悦，她原本只是为了报复陆舟才冲这男的抛媚眼，谁知道自己这么倒霉，还真被挑上了。

　　男人身上的酒臭和油臭扑面而来，小芳勉强笑道:“张总，我今晚还有事，我那个来了。”

　　“嗯?什么?”，张总回头，反应过来后嘴角一勾，摆出一张恶心的笑脸，“哦，那更好了，来，进屋。”

　　小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用了张总，我这还没准备好，败你兴致，哎呦，人家下次再来好不好?”

　　两人正在推拉，突然，张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疑惑地拿出来，显示号码的地方空空荡荡，却真实打来了电话。

　　“神经病”，张总边骂边摁，企图将那段号码挂断，但在红色按钮上连续点击数次，屏幕也跟被焊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没办法，他只能接通了电话。男人开着免提，不耐烦地问道:“谁啊，tmd神经病，大晚上不睡觉打老子电话。”

　　电话那边无声半晌，最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电磁音。接着，刚刚还颐指气使的男人双膝一软，像块脱了勾的腊肠，猛地瘫倒在地。

　　小芳吓了一跳，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推了推男人。
　　肥猪没动，没闭上的眼珠一片空白，眼黑消失了。

　　小芳浑身都开始发抖，她不可置信，但手指控制不住地伸向男人的鼻尖。

　　没有气息！
　　她猛然尖叫一声，身体不稳地向一边歪去，被十厘米的后跟扭到了脚。没想到要报警，她四下看了看，看有没有监控。

　　半晌后，小芳跌跌撞撞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出了别墅外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