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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宸书递盟,质誓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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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宸书递盟,质誓定约
北宸边境的战火,终是烧得愈演愈烈。
不过三五日,边境加急军报连送三封,字字泣血——草原铁骑联合周边三部,大举来犯,已攻破北宸两座边城,屠戮军民、劫掠粮草,北宸边军拼死抵抗,却因铁骑势猛、敌众我寡,损耗惨重,连折三员大将,若再无援手,不出一月,铁骑便会直逼北宸腹地,届时,北宸危矣。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如铁。
段无恙端坐于龙椅之上,龙袍加身,凛冽的气场压得满殿文武大气不敢出,眼底覆着一层寒冰,唯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龙袍内侧的素银环时,才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这份焦灼,一半是为北宸边境的百姓与将士,一半是为那个远在南曜、他心心念念的人。
段子昂一身玄色劲装,躬身立于殿中,神色凝重,手中捧着边境战报,沉声禀报:“陛下,草原铁骑来势汹汹,三部联军共计十万之众,皆是精锐,我军边军仅有五万,虽拼死阻击,却难以抵挡。探子回报,草原首领已放言,攻破北宸后,便挥师南下,直指南曜,其野心昭然若揭。”
殿下文武低声议论,神色各异,有主战者请命亲赴边境,有忧惧者提议遣使求和,却无一人提及与南曜结盟——南北对峙多年,彼此积怨颇深,更兼互不信任,谁也不愿主动低头,更怕结盟后被对方算计,落得个出力不讨好、反被出卖的下场。
段无恙抬手,示意殿中安静,指尖重重敲击着龙椅扶手,语气凌厉而笃定:“求和无用,草原铁骑贪得无厌,今日许以金银土地,明日便会索要更多,终会吞我北宸。主战可行,但我军边军损耗过大,需得援军,而唯一能与我北宸联手、共抗铁骑的,唯有南曜。”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哗然。“陛下,万万不可!”兵部尚书连忙出列,躬身劝谏,“南曜与我北宸对峙多年,彼此互疑,若与他们结盟,恐会引狼入室,万一我军前线抗敌,南曜按兵不动,甚至暗中与草原铁骑议和,我北宸便会陷入腹背受敌之地啊!”
“尚书所言,朕亦知晓。”段无恙眸色沉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朕更知晓,唇亡齿寒。南曜与我北宸接壤,草原铁骑若攻破北宸,下一个便是南曜,他们虽暂未遭袭,却也绝无单独抗敌的胜算。今日朕递出盟书,并非求南曜相助,而是与他们做一场平等的交易——共抗强敌,保住各自的国土与百姓,而这份交易的诚信担保,便是两国核心子嗣互质。”
话音落下,殿中再度安静下来,众人皆面露惊愕,随即陷入沉思。
段子昂眸色微动,上前一步,躬身附和:“陛下深谋远虑。双向互质,既显平等,又能让两国彼此制衡,彻底打消互疑——我方送核心子嗣入南曜,南曜送太子入我北宸,双方各有把柄在对方手中,便无人敢轻易背盟,更无人敢私下议和。”
段无恙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对李忠吩咐道:“取朕早已拟好的同盟契约与国书,传朕旨意,命礼部尚书为正使,暗夜副统领为副使,携契约与国书,即刻出使南曜,面呈南曜帝,务必将朕的意思,一字不差地传达清楚。”
李忠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取来早已备好的契约与国书。
只见那契约以北宸特有的桑皮纸制成,质地厚重,字迹苍劲凌厉,正是段无恙亲笔所书,封皮盖着北宸帝王的玉玺,朱红印记醒目,透着不容亵渎的威严;
契约之内,条款详尽,字字清晰,既写明了共同抗敌的核心内容,也明确了双向互质的所有细节,处处彰显着北宸的诚意,却也不失帝王的底气,无半分卑微乞和之意。
段无恙抬手,接过契约,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字迹,目光沉沉,对正副使者叮嘱道:“抵达南曜后,先向南方曜帝陈明利害——草原铁骑的威胁,并非我北宸一己之祸,而是南北两国共同的危机,若两国不联手,终将被铁骑逐个击破,国破家亡,百姓流离。再递上这份契约,向他说明,结盟并非依附,而是平等合作,双向互质,便是合作的诚信担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眼底甚至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特意补充道:“关于南曜太子入质之事,务必着重说明——太子入我北宸,并非阶下囚,而是同盟的诚信担保者,朕会以储君规格礼遇,为他修缮专属院落,配备专人伺候,保障他的安全与体面,绝不折辱分毫;质期约定为一年,待草原铁骑退去、同盟稳固,两国便可各自接回质子,若期间一方率先击溃铁骑、立下大功,亦可提前接回子嗣。”
“另外,告知南曜帝,我方拟送朕的堂弟——永王段无瑜入南曜为质。永王乃朕的至亲,是北宸核心子嗣,与南曜太子地位对等,此举,足以彰显朕的诚意,也足以证明,这份同盟,是平等互利,而非单方面的妥协。”
“若南曜帝犹豫,便告诉他,朕给南曜三日时间考虑。三日之内,若南曜答应结盟,便在契约上加盖玉玺,与我北宸共赴国难;若三日之后,南曜依旧不愿结盟,朕便不再强求,届时,北宸将倾尽全国之力抗敌,但若南曜遭遇铁骑袭击,朕亦不会出手相助——唇亡齿寒,朕已尽到告知义务,取舍之间,全在南曜自身。”
正副使者躬身领命,齐声应道:“臣遵旨!定不辱使命!”
段无恙抬手,将契约与国书递交给使者,目光凌厉,语气笃定:“去吧,朕等着你们的消息。记住,我北宸可战可和,却绝不卑躬屈膝,这份同盟,愿则合,不愿则散,切勿失了我北宸帝王的底气,更切勿折了南曜太子的体面。”
“臣谨记陛下嘱托!”使者双手接过契约与国书,郑重收好,躬身告退,带着一队精锐侍卫,即刻启程,奔赴南曜京城。御书房内,段无恙望着使者离去的方向,指尖再度探入衣领,摩挲着那枚素银环,眼底的凌厉渐渐被偏执的欢喜取代——他知道,这场谋划,他必赢,萧决议,终将来到他身边。
三日后,南曜皇宫,太和殿内。
北宸使者携契约与国书,躬身立于殿中,神色恭敬却不卑微,语气沉稳,将段无恙的意思,一字不差地传达给了南曜帝,随后,双手奉上那份沉甸甸的同盟契约与国书。
南曜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接过契约,缓缓翻看,神色愈发凝重。
契约之上,条款详尽,逻辑缜密,共同抗敌的分工明确——北宸出兵六万,驻守北线,抵御铁骑主力;南曜出兵四万,驻守南线,牵制铁骑侧翼,粮草由两国各出一半,互通军情、彼此支援;双向互质的条款更是清晰,北宸送永王段无瑜入南曜,南曜送太子萧决议入北宸,质期一年,礼遇有加,背盟者,可处置质子,且需赔偿对方所有损失。
殿下文武炸开了锅,争论不休。“陛下,万万不可答应!送太子入质,乃是国之耻辱,即便北宸也送亲王入质,也难以抹去这份屈辱啊!”“陛下,臣以为,可答应结盟!草原铁骑势大,我南曜确实无单独抗敌的胜算,双向互质,既显平等,又能打消互疑,保住南曜国土,何乐而不为?”“陛下,太子乃国之储君,若入北宸为质,万一北宸暗中加害,我南曜便会群龙无首啊!”
南曜帝眉头紧蹙,沉默良久,目光扫过殿下文武,最终落在立于一侧的萧决议身上,语气低沉:“太子,你意下如何?”
萧决议身着素色太子蟒袍,身姿挺拔,绝色的容颜上无半分波澜,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他早已看清局势,草原铁骑的威胁是真,北宸的诚意是真,而段无恙的执念,更是他可以利用的绝佳筹码。入质北宸,于他而言,不是耻辱,而是摆脱南曜帝打压、积累实力的绝佳机会——既能暂时远离南曜帝的控制,又能暗中观察北宸的国力、吏治,联络北宸朝臣,为日后的夺嫡之路铺就捷径,更能利用段无恙的执念,拿捏北宸的势力。
闻言,萧决议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得近乎平淡,没有半分推诿,反倒透着几分主动请缨的决绝,躬身行礼时,脊背绷得笔直,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隐忍——那是多年被父皇打压、被朝臣轻视的积压,亦是对眼前机会的志在必得:“父皇,儿臣以为,可答应北宸的同盟之请,双向互质,亦是可行之举。”
此言一出,殿中一片寂静,众人皆惊愕地望向萧决议。南曜帝也面露诧异:“太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入北宸为质,凶险难料,你……”
“儿臣知晓。”萧决议抬眸,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隐忍,那隐忍里藏着多年被父皇掣肘的不甘,藏着储位难稳的焦灼,却又迅速被沉稳覆盖,语气愈发笃定,字字句句皆扣住“家国”二字,既显格局,又藏算计:“儿臣深知,草原铁骑乃南北两国共同之敌,若不与北宸结盟,南曜终将陷入危局,百姓流离失所,国本动摇。儿臣身为南曜太子,当以家国为重,以百姓为重,为解国难,暂受一时之困,何谈耻辱?”
他顿了顿,指尖微不可查地捻动,眼底的算计愈发深沉,却依旧维持着沉稳恳切的语气,字字句句都透着精心权衡:“更何况,北宸送永王入我南曜,与儿臣地位对等,绝非单方面屈辱,既保全南曜颜面,亦显同盟之诚;段无恙承诺以储君规格礼遇儿臣,质期仅一年,风险可控,绝非绝境。儿臣入北宸后,不仅可作为同盟的担保者,维系两国信任,更可借机观察北宸的国力虚实、吏治深浅,打探其军情部署,联络北宸境内对段无恙不满的忠臣良将,为我南曜日后与北宸博弈、甚至儿臣日后稳固储位、执掌大权,积累足够力量。此举于国、于家、于儿臣,皆有裨益,一举多得,儿臣恳请父皇,答应北宸的提议,儿臣愿赴北宸,暂担质盟之责,为南曜纾困。”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体现了太子的隐忍与格局,又暗藏了他的算计,既打消了南曜帝的顾虑,也堵住了朝臣的悠悠众口。
南曜帝看着萧决议,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又有几分犹豫,沉吟片刻,最终颔首:“太子所言极是,家国为重,何惧一时之困。传朕旨意,答应北宸的同盟之请,在契约上加盖南曜玉玺,回复北宸使者,三日后,朕便命太子启程,赴北宸为质,同时,北宸永王需如期入我南曜,双方恪守契约,共抗强敌。”
“臣遵旨!”殿下文武齐声应道。
北宸使者面露喜色,躬身行礼:“臣,谢南曜帝陛下成全!臣即刻派人回报永熙帝陛下,告知南曜的决定,两国同心,必能击溃草原铁骑,共保国土安宁!”
太和殿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萧决议眼底的冰冷算计。他抬眸,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段无恙,你精心谋划的这场同盟,这场邀约,终究是遂了你的愿,却也恰好,遂了我的意。北宸,我来了,而你那深入骨髓的执念,终将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棋子。
而北宸皇宫,御书房内。当使者传回南曜答应结盟、萧决议三日后启程入质的消息时,段无恙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在纸上,墨汁晕染开来,他却浑然不觉,眼底只剩下偏执的欢喜与期待,指尖紧紧攥着那枚素银环,低声呢喃:“萧决议,四年了,朕终于,等到你了。”
李忠躬身立于一旁,看着帝王难得流露的脆弱与欢喜,心中了然——那位被精心修缮的院落,那条即将打通的暗道,那些早已备好的衣物与陈设,终将迎来它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