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四载宸霜，相思暗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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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四载宸霜，相思暗谋
时序轮转，寒来暑往，自段无恙平定北宸内乱、登基为帝，已然四载。这四年间，北宸在他的执掌下，吏治清明，民生安乐，边境虽偶有小扰，却也始终安稳，昔日的乱局早已褪去，换得四海升平、百姓归心。
永熙帝勤政爱民、杀伐果断的美名，传遍南北两国，无人不赞北宸得遇明主。
唯有北宸皇宫深处，近身宦官们才知晓，这位看似无懈可击的帝王，心底藏着一份深入骨髓的执念，这份执念，熬得他日渐清瘦，竟险些染了相思之疾。
御书房的烛火，夜夜燃至天明。
案上堆积的奏折如山，皆被段无恙一一批阅完毕，字迹苍劲凌厉，一笔一划都透着帝王的威严与审慎。
可每当批阅间隙，他总会停下笔，指尖探入龙袍衣领，摩挲着那枚佩戴了十余年的素银环——那是章和二十二年，萧决议在南曜深宫，为他解围后随手丢弃的物件，他捡回后，便日日佩戴，藏于颈间，成了心底唯一的念想，也是他独处时，唯一能卸下帝王伪装的慰藉。
素银环已被摩挲得光滑发亮，一如他对萧决议的思念，四年间，从未褪色，反倒愈发偏执。
他褪去了质子时期的温顺隐忍，眉眼间尽是帝王的凛冽疏离，下颌线收紧，肤色是健康的白皙，却因常年心绪不宁，眼底总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唯有指尖触到素银环时，那层寒冰才会稍稍消融，泄露出几分深藏的柔软与不甘。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宦官李忠轻手轻脚走进御书房，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语气恭敬而小心翼翼。这四年，他亲眼看着帝王如何被相思折磨，太医数次诊脉，皆言是心绪郁结、忧思过度，开了无数汤药，却始终不见好转——药能医身，却医不了心底的执念。
段无恙收回手，将素银环重新藏好，抬眸时，眼底的柔软已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疏离：“放下吧。南曜那边，今日可有消息？”
李忠放下汤药，躬身回道：“回陛下，暗夜传来消息，南曜二皇子萧景渊一心守着妻儿，府中安稳，再无争储之心；六皇子萧景翊与段子昂大人相守和睦，日日在府中琴剑相伴，不问朝堂事。至于……南曜太子萧决议殿下，今日依旧被南曜帝召入宫中议事，听闻陛下又驳回了殿下请旨整顿吏治的折子，言语间多有训斥。”
提及萧决议，段无恙的指尖微微蜷缩，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偏执，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
他早已查清，萧决议在南曜的日子并不好过，老南曜帝老当益壮，权欲极重，虽立了萧决议为太子，却始终不肯放权，动辄训斥打压，加之萧决议母家势弱，在朝堂上步履维艰，储位看似稳固，实则岌岌可危。
这份消息，他日日听闻，日日牵挂。他既盼着萧决议能摆脱困境，又自私地盼着，萧决议能走投无路，能来到他身边——哪怕，是以一种不光彩的方式。
这四年，他无数次深夜独坐，望着南曜的方向，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南曜深宫的七年时光，回放着萧决议偶尔流露的善意，回放着那个绝色少年眼尾轻挑、似笑非笑的模样，那份执念，早已深入骨髓，熬得他几近疯魔。
“太子殿下……近来可有异常？”段无恙的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陛下，萧太子殿下依旧沉稳内敛，面上看不出丝毫怨怼，只是行事愈发谨慎，暗中却在联络朝中失意官员，似是在暗中布局。只是南曜帝防范甚严，殿下始终难有作为。”李忠如实回道，他知晓，这位北宸帝王，所有的情绪波动，皆因那位南曜太子而起。
段无恙沉默良久，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念头——一个近乎昏招，却能让萧决议来到他身边的念头。他知晓，萧决议心高气傲，绝不可能屈居人下，更不可能主动来北宸依附他，唯有以平等的筹码，让萧决议心甘情愿地来，让南曜心甘情愿地送——既不折损南曜的颜面，也不委屈萧决议，更能让他名正言顺地将人留在身边。
几日之前，边境传来急报，草原铁骑日渐猖獗，频频骚扰北宸边境，甚至有联合周边部落，大举来犯的迹象。
北宸虽强，却也难以独自抵挡草原铁骑的猛攻；而南曜与北宸接壤，草原铁骑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南曜。两国唇亡齿寒，却因多年对峙，彼此互疑，始终未能达成合作。
这个消息，于旁人而言，是危机；于段无恙而言，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共同抗敌，结攻守同盟，以储君为质，作为互信的担保。这不是战败求和的妥协，而是势均力敌之下，彼此制衡、彼此成就的平等筹码。
他可以提出，北宸与南曜结攻守同盟，共同抵御草原铁骑，为表诚意，两国各送一位核心子嗣入对方国都作为质押，北宸送嫡次子（暂无子嗣，可改送最亲近的亲王）入南曜，南曜送太子萧决议入北宸，为期一年，待草原铁骑退去、同盟稳固，便可各自接回质子。
他笃定，萧决议会答应——萧决议深陷储位困境，若能借入质北宸的机会，暂时摆脱南曜帝的打压，暗中观察北宸的国力、吏治，积累人脉与情报，便是一个绝佳的脱身之计；他更笃定，南曜帝会答应——南曜无法独自抵挡草原铁骑，送太子入质，既是表同盟之诚，也是保全南曜的权宜之计，更何况，北宸也会送质子入南曜，并非单方面的妥协，不伤南曜颜面。
念头既定，段无恙眼底的迷茫与偏执，渐渐被坚定与算计取代。他抬手，对李忠吩咐道：“传朕旨意，命段子昂即刻回京，朕有要事与他商议。另外，派人去勘察御花园东侧的院落，务必雅致宽敞，靠近朕的寝殿，重新修缮，雕梁画栋，一应陈设，皆按储君规格制备，书房、寝室、沐浴暖房，皆要亲自设计，务求舒适周全。”
李忠心中一明，连忙躬身应道：“奴才遵旨。只是陛下，那院落……是为谁准备？”
段无恙抬眸，望向窗外南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欢喜，语气低沉而笃定：“为一位贵客，一位朕等了四年，终将迎来的贵客。”他没有明说，却谁都知晓，那位贵客，便是南曜太子萧决议。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要在院落与寝殿之间，打通一条隐秘的暗道，一如古时庭院暗藏的攻防玄机，既能随时见到萧决议，也能暗中保护他的安全，这份偏执，早已深入骨髓。
与此同时，南曜皇宫，东宫之内。
萧决议身着一身素色太子蟒袍，端坐于案前，烛火映照下，他的绝色容颜更显冷艳，眉如墨画，眼似寒星，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勾人的艳色，可眼底却满是冰冷的戾气与不甘。案上放着被南曜帝驳回的奏折，字迹潦草，皆是南曜帝的训斥之语。
“殿下，北宸那边传来消息，永熙帝近日频频召见暗夜统领段子昂，又命人修缮御花园东侧的院落，似是在筹备迎接什么贵客，而且，北宸边境，草原铁骑异动频频，似有大举来犯之势。”亲信低声禀报，语气恭敬。
萧决议抬眸，指尖轻轻捻着棋子，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段无恙的心思，他隐约能猜到几分——那个在南曜深宫，被他随手解围、默默守护了七年的质子，如今已是北宸帝王，那份藏在眼底的偏执与爱慕，他从未放在眼里，却也从未忽视。他知晓，段无恙对他，有着深入骨髓的执念，这份执念，便是他可以利用的最大筹码。
“草原铁骑异动？段无恙修缮院落？”萧决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尾轻扫，魅惑而狠戾，“看来，这位北宸永熙帝，是等不及了。”
他早已厌倦了南曜帝的打压，厌倦了东宫的步步维艰，厌倦了每日伪装温顺、隐忍待发的日子。他看着自己那老当益壮、权欲熏心的父皇，心中满是不甘——他这个太子，看似尊贵，实则不过是父皇手中的傀儡，何时才能真正掌权？弑父夺位，是下下策，他绝不会轻易尝试。
若段无恙真的提出结盟，提出让他入质北宸，那便是他顺水推舟的绝佳机会。他甚至已经想好，入质北宸之后，如何利用段无恙的执念，拿捏北宸的势力，如何暗中观察北宸的国力，积累情报，如何联络北宸的朝臣，为日后的夺嫡之路，铺就一条捷径。他笃定，段无恙会待他极好，北宸的质子生涯，定会比在南曜东宫，自在得多。
“继续盯着北宸的动向，一旦有任何消息，即刻禀报。”萧决议放下棋子，语气冰冷而笃定，眼底的戾气，渐渐沉淀为深不见底的算计。
亲信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夜色渐深，北宸与南曜的皇宫，烛火遥遥相对。北宸的帝王，满心偏执，精心谋划着一场名为“同盟”的邀约，只为将心上人纳入怀中；南曜的太子，满心算计，静待着一场名为“入质”的机会，只为摆脱困境，攫取更多的权力。
四年相思，一场暗谋，始于南曜深宫的羁绊，终将在南北对峙的棋局中，悄然展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四载宸霜，相思暗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