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半载安澜，宸风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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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半载安澜，宸风话旧
时序流转，半载光阴悄然划过南曜京城。
自段子昂抵达南曜，辅佐萧决议整顿朝纲、肃清异己，南曜的夺嫡风波渐息，朝局愈发安稳。萧决议身为太子，肩上的重担轻了大半，这半年来，倒过了不少舒心日子——无需再日夜筹谋防人暗算，不必再为党争之事焦头烂额，每日处理完朝堂政务，便有难得的清闲时光，心境也愈发平和。
朝局安稳的缘由，除了段子昂暗中相助、萧决议运筹帷幄，亦有二皇子萧景渊的安分加持。
这半年来，南曜朝野人人皆知，二皇子妃诊出有孕，这是二皇子第一次要当父亲，素来争强好胜、觊觎储位的他，竟彻底收敛了锋芒，安分了许多。往日里频繁出入权臣府邸、暗中联络党羽的身影，渐渐淡出了众人视线，每日大半时间都守在二皇子妃身边，细致照料，眼底的急切与期待藏都藏不住。
府中上下皆以皇子妃为重心，昔日的争权之心，似是都被即将到来的小生命冲淡，只求妻儿平安，不再强求不属于自己的权势。
这般安分，虽有几分无奈，却也让萧决议少了一大劲敌，南曜朝局愈发清明，太子殿下的舒心日子，也过得愈发顺遂。
而六皇子府，更是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萧景翊（小字殊鹤）与段子昂，自重逢之后，便褪去了往日的隐忍与牵挂，过上了琴瑟和鸣的安稳日子，府中时常传出清越的琴声，伴着凌厉却不张扬的剑风，成了南曜京城中一段隐秘而温情的佳话。
府中下人早已习惯，每日午后或黄昏，西南小院的梨花树下，必有这样一幅景致——殊鹤端坐于石案前，素手抚琴，琴身古朴，琴弦轻颤，清越婉转的琴音漫过庭院，似流水潺潺，似梨花轻落，藏着几分温润的欢喜；
段子昂则立于梨花树旁，手持玄铁短刃（已褪去寒毒锋芒，仅作伴身之用），随琴音起舞，剑影清寒如月光，身姿挺拔如寒松，招式凌厉却不张扬，每一招每一式，都随琴音起伏，剑风掠过花瓣，卷起漫天梨雪，与琴音相融相和。
殊鹤抚琴时，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舞剑的身影上，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温柔，琴音也随之添了几分缱绻；段子昂舞剑时，余光亦始终萦绕着石案前的人，剑势愈发柔和，哪怕是最凌厉的招式，也会刻意避开琴案的方向，生怕剑风惊扰了身前之人。
这般默契，无需言语，早已刻入骨髓，是跨越十年羁绊、历经世事浮沉后，最安稳的相守。府中之人偶有提及，皆是满脸艳羡，却从不敢多言，只悄悄守护着这份难得的温情。
萧决议处理朝政累了，便常常褪去太子朝服，只着一身素色锦袍，不带随从，悄然前往六皇子府。
他无需下人通传，径直走进西南小院，看着梨花树下琴剑和鸣的二人，心中的疲惫便会消散大半。
待琴音渐歇、剑影收落，殊鹤便会命人摆上几碟精致小菜、一壶温酒，三人围坐于梨花树下，饮酒谈心，褪去君臣之别、兄弟之分，只剩几分难得的松弛。
这日，萧决议处理完堆积如山的奏折，只觉身心俱疲，便又如往常一般，来了六皇子府。彼时，殊鹤刚抚完一曲《梨雪吟》，琴音余韵袅袅，段子昂收剑而立，指尖轻轻拂去剑身上的梨花花瓣，见萧决议前来，二人齐齐起身示意，殊鹤语气温润：“太子殿下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早？”
萧决议摆摆手，随意寻了石凳坐下，接过殊鹤递来的温酒，饮了一口，暖意漫过胸腹，疲惫稍稍缓解，笑道：“连日处理朝政，只觉心乏，想来你这庭院清净，能解解乏，也听听殊鹤抚琴、段统领舞剑，沾沾你们的清闲。”
萧决议摆摆手，语气疏朗，全然褪去了太子的威严，只剩几分兄长的温和：“不必多礼，坐下说话便是。
今日不谈君臣，只论家常，难得这般清闲，不必拘束。”说着，抬手示意段子昂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又笑着对殊鹤道，“快给段统领也满上酒，咱们三人同饮。”段子昂闻言，不再固守君臣礼数，躬身谢过，缓缓落座，指尖轻叩杯沿，周身的凛冽气息愈发柔和，眼底也多了几分松弛，彻底卸下了往日的防备与拘谨。
“不必多礼。”萧决议摆摆手，目光落在段子昂身上，眸色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问道，“段统领出身北宸，又执掌暗夜多年，遍历北宸各地，本太子一直好奇，北宸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风土人情，与我南曜相比，又有何不同？”
提及北宸，段子昂眸色微缓，端起酒杯浅饮一口，语气里没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对故土的温热与淡然，缓缓开口，细细道来：“北宸与南曜，确是截然不同。南曜温润多雨，草木葱茏，连风都带着几分柔意；而北宸气候凛冽，冬日多雪，春日多风，风里都裹着几分爽朗的劲道，却也自有一番风骨。冬日雪落时，青砖黛瓦覆上一层薄雪，街头常有小贩推着车卖热乎的熏羊肉，香气漫过街巷，孩童们裹着厚袄，在雪地里堆雪人、掷雪球，闹得欢实；春日风起，梨园的花瓣随风飘进京城，家家户户都会在窗台上插一枝梨花，讨个吉利。”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望向远方，似是忆起了北宸的烟火寻常，继续说道：“北宸京城，青砖黛瓦错落，宫墙巍峨却不冷峻，市井繁华又不喧嚣，街巷纵横间，皆是烟火气息。百姓多性情爽朗，尚武之风盛行，却不鲁莽，冬日里，家家户户都会煮上一壶烈酒，邻里街坊围坐闲谈，暖意融融；街头巷尾常有武士切磋武艺，围观者喝彩声不断，热闹非凡。边境之地，黄沙漫天，将士戍边，民风剽悍却赤诚，百姓多以放牧、耕种为生，虽条件艰苦，却个个坚韧不屈，对家国极为忠诚，邻里之间互帮互助，从无斤斤计较之事。”
“至于风土人情，北宸人最是重情义、讲气节，婚丧嫁娶皆有规制，却不繁琐，多了几分质朴。春日有梨花宴，百姓会结伴前往城郊梨园，折几枝梨花插在鬓边，饮着自家酿的梨花酿，吟诗作对、闲话家常，好不惬意；秋日有围猎大典，皇室与朝臣一同前往皇家围场，狩猎比武，彰显国力，围猎结束后，还会将猎物分予百姓，共享丰年之喜。北宸的女子，亦不似南曜女子这般温婉，多有能骑善射、性情飒爽之人，她们会与男子一同下地耕种、策马习武，说话爽朗直白，毫无娇柔之气，却也有着不输男子的坚韧与聪慧。”
萧决议听得认真，偶尔饮一口酒，时不时点头，待段子昂说完，又问道：“那北宸的饮食，与南曜相差甚远吧？”
“确是如此。”段子昂颔首，语气依旧平和，“南曜多食稻米、鱼虾，口味清淡，而北宸多食麦面、牛羊肉，口味厚重，善烹烈酒、熏肉，尤其是北宸的‘烧刀子’，酒劲浓烈，入口辛辣，却能暖身驱寒，是北宸男子最爱的饮品。”
殊鹤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拨弄着琴弦，发出几声清越的轻响，眼底满是向往，轻声插话：“原来北宸也有梨花宴，想来春日里，梨园必定是漫天雪白，与这小院的梨花一般好看吧？还有那围猎大典，定是极为壮观。”说着，他抬手拂去琴案上的一片梨花花瓣，眉眼间满是憧憬。
见殊鹤眼中的向往，段子昂眸色愈发温柔，语气也柔和了几分：“确是好看，北宸的梨园长阔数里，春日梨花盛开时，似覆白雪，比这小院的梨花，更显壮阔。围猎大典之时，千军万马，旌旗猎猎，武士们策马奔腾，箭无虚发，确是壮观。待日后南曜安稳，我带你去北宸看看，去赏梨园雪景，去看边境黄沙，去尝一口北宸的烧刀子，去赴一场梨花宴。”
殊鹤闻言，眉眼弯弯，眼底的向往化为欢喜，轻轻点头：“好。”
萧决议看着二人温情的模样，又望着眼前漫天梨雪、温酒袅袅的景致，心中的疲惫彻底消散，周身也愈发松弛。他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望着庭院中的春色，眸色淡然，轻声吟诵起来：“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吟诵完毕，他饮尽杯中温酒，语气里满是感慨，又缓缓吟出第二首：“善是青松恶是花，看看眼前不如它。有朝一日遭霜打，只见青松不见花。”吟罢，他看向段子昂与殊鹤，笑道，“往日党争纷扰，人人皆为权势奔波，如今这般安稳，倒才懂，青松之可贵，安稳之难得。”
段子昂与殊鹤齐齐颔首，殊鹤指尖拨弄琴弦，弹出一段舒缓的琴音，应和着太子的诗韵。萧决议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境愈发平和，又缓缓吟出第三首：“面上无嗔是供养，口里无嗔出妙香。心中无嗔无价宝，不断不灭是真常。”
琴音渐缓，诗韵悠长，漫过庭院。段子昂望着萧决议，语气平和而真挚：“殿下所言极是，心中无嗔，方能得这般安稳，人间好时节，莫过于此。”殊鹤也轻轻点头，眼底满是赞同：“太子殿下心境通透，这般话语，似是点醒了我，往后只求心中无嗔，与他相守，便是最好。”
见殊鹤眼中的向往，段子昂眸色愈发温柔，语气也柔和了几分：“确是好看，北宸的梨园长阔数里，春日梨花盛开时，似覆白雪，比这小院的梨花，更显壮阔。围猎大典之时，千军万马，旌旗猎猎，武士们策马奔腾，箭无虚发，确是壮观。待日后南曜安稳，我带你去北宸看看，去赏梨园雪景，去看边境黄沙，去尝一口北宸的烧刀子。”
殊鹤闻言，眉眼弯弯，眼底的向往化为欢喜，轻轻点头：“好。”
萧决议看着二人温情的模样，嘴角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语气疏朗：“是啊，心中无闲事，无嗔念，便是人间最好的光景。”他望着北宸的方向，眸色微动，似是在想象段子昂口中的北宸盛景，亦似是在思念远方的段无恙——想来，此刻的北宸，在段无恙的治理下，必定也是一派安稳，一如这南曜一般，烟火寻常，岁月静好，不负这般“人间好时节”。
夕阳西下，梨花花瓣随风轻落，落在琴案上、剑身上、三人的衣摆上，温酒余韵袅袅，欢声笑语漫过庭院。这半载的安稳，是无数人奋力守护换来的，是太子的舒心，是二皇子的期许，是殊鹤与段子昂的相守，更是北宸与南曜，两份情谊最温柔的延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半载安澜，宸风话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