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梨庭旧影，殊鹤回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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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梨庭旧影，殊鹤回眸
段子昂星夜兼程抵达南曜京城后，未作片刻歇息，先径直前往太子府拜见萧决议。
太子府书房静谧雅致，萧决议端坐于案前，手中翻阅着奏折，案角还放着一封刚拆阅的书信——正是北宸储君段无恙派人快马送来的传书，信中已明言，会派遣暗夜统领段子昂前来南曜，辅佐他稳固势力、顺利登基。
见段子昂躬身行礼，萧决议抬眸淡淡示意，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一丝了然：“免礼。段统领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北宸储君的传书，本太子已然收到，知晓你的来意。”
段子昂身姿挺拔，依旧维持着躬身姿态，语气清冷恭谨，不卑不亢：“属下奉命前来相助太子殿下，些许辛劳，不足挂齿。”他周身的凛冽气息未减，却因提及此行另有牵挂，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克制，未敢有半分外露，恪守着臣子本分。
萧决议放下奏折，指尖轻叩案几，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穿了他眼底的隐忍期许，却未点破，缓缓开口吩咐道：“北宸储君既有嘱托，本太子自当领情。眼下南曜朝局虽有波澜，却暂无急务需你出手，你且先去六皇子府占住，府中下人已接到传讯，自会妥善安置你。待本太子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再派人传讯于你。”
这话里的成全之意，段子昂心领神会，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平静，躬身领命：“属下遵旨，谢太子恩典，定随时待命，听候太子传召。”
辞别萧决议，段子昂退出太子府，南曜京城的晨光恰好穿透云层，褪去了北宸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润的暖意，洒在青灰瓦檐上，晕开一层淡淡的柔光。他未作耽搁，循着记忆中的方向，缓步前往六皇子府——他虽从未真正踏足过这座府邸，却因常年暗中守护殊鹤，早已将府中布局刻在心底，知晓殊鹤素来喜静，府中西南角，特意仿着当年北辰的小楼，建了一处庭院，院里栽着一株老梨树，便是他魂牵梦萦十年的旧影。
六皇子府的下人，早已接到萧决议的传讯，知晓这位身着素色锦袍、气质清冷的男子，是太子特意吩咐安置的客人，不敢有半分怠慢，恭敬地引着他入园，却被段子昂抬手示意止步：“不必相陪，我自行前往西南小院便可。”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唯有指尖微微收紧，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局促——近乡情更怯，更何况，他要见的，是牵挂了十年、藏了十年的人。
下人不敢违逆，躬身退下。
段子昂独自穿行在府中回廊，廊下挂着的素色纱灯随风轻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草香，与殊鹤的气质如出一辙。
一路行至西南角，一座雅致的小楼赫然在目，与当年北辰那座小楼模样几分相似，楼前的老梨树已然枝繁叶茂，细碎的梨花缀满枝头，风一吹，便有花瓣簌簌飘落，铺成一片浅浅的白，与记忆中少年仰头浅笑的模样，渐渐重叠。
他没有贸然上前，只是静静立在小院门口，目光落在小楼前的身影上，瞬间定住——那人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腰束素色玉带，身姿清瘦挺拔，长发用一支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晨光染成浅金色。
他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梨花树下的石凳上，手中握着那枚熟悉的短刃碎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眉眼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周身萦绕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眉眼间藏着几分淡淡的怅然，似是在思念，又似是在期盼。
那便是萧景翊，便是他放在心尖上十年、护了十年的殊鹤。
十年光阴，当年那个浑身发抖、需要他护在身后的少年，已然长成了温润清雅的六皇子，褪去了幼时的稚嫩，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柔和，却依旧是那副不染尘埃的模样，轻易便能击溃他周身所有的冷硬与杀伐之气。
段子昂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目光久久无法移开，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有狂喜，有酸涩，有庆幸，还有一丝卑微的欢喜——他终究，还是见到了他，完好无损，一如初见时那般，干净而温柔。
风又起，梨花花瓣簌簌落在殊鹤的发间、肩头，他似是察觉到什么，缓缓抬起头，眉眼微动，随即缓缓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来。
那一眼，时光仿佛瞬间静止。
殊鹤的眼眸，清澈如秋水，带着几分刚从沉思中回过神的朦胧，待看清门口那人的模样时，眼底的朦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艳，随即化为浓浓的错愕与动容。
他的面容本就俊朗温润，肤色是常年养在深院的白皙，眉眼弯弯，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此刻微微微张，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水汽，没有半分皇子的矜贵疏离，唯有纯粹的惊艳与茫然，仿佛看到了一场跨越十年的梦境。
他没有急切地起身，只是微微欠身，动作温文尔雅，自带一股清雅的气度，连抬手拂去肩头梨花花瓣的动作，都轻柔得不像话。指尖划过花瓣的瞬间，他才缓缓回神，目光牢牢锁在段子昂身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温润悦耳：“你是……”
段子昂望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却在开口的瞬间，尾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那是他从未对旁人有过的温柔，是藏了十年的缱绻与牵挂，轻声唤道：“殊鹤。”
这两个字，他在心底唤了无数次，在无数个深夜，在无数次暗中守护的瞬间，悄悄念着，如今终于亲口唤出，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千斤承诺。
话音落下，殊鹤浑身一震，手中的短刃碎片险些滑落，眼底的惊艳与错愕，瞬间化为笃定与狂喜，却依旧克制着情绪，没有失态，只是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门口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身姿挺拔，衣摆随风轻扬，发间的梨花花瓣轻轻飘落，温润的眉眼间，渐渐染上笑意，那笑意，如同梨花绽放，干净而明媚，驱散了所有的怅然与不安。
段子昂依旧立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这是他执掌暗夜十年、历经无数杀伐从未有过的悸动。
他见过尸山血海，见过人心险恶，早已练就一身铁石心肠，却在看到殊鹤转头的那一眼，在听到他温润的声音，在看到他眼底的笑意时，所有的冷硬与防备，都轰然崩塌，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柔软与心动。
殊鹤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看清他额间那道浅淡的剑伤——那道伤疤，他记了十年，记不清是何时刻在心底的，只记得当年那个救他的少年，额间也有一道相似的伤痕，只是那时伤痕尚新，如今已然浅淡，却依旧清晰可见。
他抬眸，目光落在段子昂额间，眼底满是动容，声音依旧温润，却多了几分笃定：“是你，对不对？当年在北辰深山，救我的那个人。”
段子昂望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再也无法掩饰心底的情绪，眸色柔和得一塌糊涂，缓缓点头，语气低沉而真挚，藏着十年的隐忍与牵挂：“是我。殊鹤，我来了。”
风掠过梨花树，花瓣漫天飞舞，落在两人周身，小楼静静矗立，见证着这一场跨越十年的重逢，见证着一份隐忍多年的心动，也见证着，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牵挂，终于有了归期。段子昂望着眼前温文惊艳的殊鹤，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往后余生，他再不会让他孤身一人，再不会让他被束缚、被为难，他要护着他，护着他的温润，护着他的欢喜，护着这满院梨花，护着他们迟来的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梨庭旧影，殊鹤回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