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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见面 勾起迟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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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日和孟思渝吃过晚饭,把她送回酒店后,杨闻溪已经有四日没和自己的女朋友见面了。
尽管她们同城。
郁郁葱葱的阳台上,两株爬山虎缠着角落的桌角爬到电脑旁,杨闻溪躺在摇椅里,手触着唇瓣,享受日光的沐浴。
那日分别前,她们又接吻了。
孟思渝站在门口,抬头问她:“杨老板,你想和我接吻吗?”
已经迈出去的杨闻溪顿住脚步,转身捧住她的脸,用脚勾上门,蜻蜓点水地碰了下。
刚刚分离,孟思渝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很想亲你。”
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羽毛滑入耳朵。杨闻溪头皮发麻,把她压在门上,按着她的后腰开始索取。从她的口中。
回来的那天晚上,杨闻溪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孟思渝又问:“杨老板,你不想吻我吗?”
然后她被牵着吻了上去,吻落在另一个地方。
阳光照在眼皮上,让一片虚无里多了一层白光。杨闻溪想到了两个问题。
一、她的女朋友身上有十足的反差感。她会用问题抛出自己的愿望,然后把实现与否的选择权交给她。
二、她的女朋友淡淡的,但到目前只叫过她“你”、“杨老板”,但似乎就这么淡淡地掌控着她们的节奏。
小木桌上的电脑屏幕亮起,杨闻溪看着闪烁的微信图片,有了第三个问题。
三、不受控制地,她都快把自己的老底抖干净了,对女朋友的了解依然甚少。
这两日在线上聊天,杨闻溪试图约孟思渝出门,却总被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如此两次后,她猜孟思渝可能是有不方便说的事,便也没有提出“约会申请”了。
抿了一口蜜茶,杨闻溪挪到桌前,姨母给她发来了雇主的地址,附带一句——溪溪,这是你三嬢的侄女的老板家的亲戚的位置,这事就麻烦你了,今年过年也要来姨家吃饭哦。
三嬢的……侄女的……
算了。
哪怕她与爸妈分开,一人在锦城立足,也是逃不过并记不清人情社会这张大网的。何况从清糖的选址到装修,再到开业,罗萍一家都帮了她很多忙。
杨闻溪接下的人情是督促一个本科生完成毕业论文。除了对方是一个女生,其余一概不知。
客厅里响起踢踏声,电脑前埋下一个人头。
“我妈怎么才给你发地址啊?嘶……竟然住梓桐大院,有点牛啊。”
罗萍搅着自制的草莓抹茶牛乳,跟刚回锦城不久的杨闻溪科普。
“那一圈都是锦城寸土寸金的地方,算不上是商圈云集,也不在市中心,但住那里的人,有钱是肯定的,权和势至少也得有一样吧。”
她挑了下眉,嘘声道:“你这帮人写一篇论文,这家人给你多少?”
杨闻溪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第一,我不帮人写论文,学术不端不可提倡,我只是监督,尽可能指导一下。”
“第二,”杨闻溪笑了笑,“没谈价格。基本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今天去面谈。”
*
这是杨闻溪第一次给人指导论文,而促使她做下最终决定的是前天晚上孟思渝发的一张图片。
杨闻溪分享了晚餐,是她自己做的两菜一汤。过了片刻,孟思渝回了两张图片,一张是外卖,一张是卖家首页截图。
截图上显示“梓桐路店”。
嗯,想离她近一点,距离上的也可以。
梓桐路的两边种满了玉兰,也许今冬是个暖冬,一月底的天里,竟也零星开了几朵带粉的白花。
路旁的咖啡店和书店一个接着一个,中间夹杂着烟火气十足的馆子。民以食为天,这些饭店倒是让前面不远处寸土寸金的梓桐大院多了点亲切感。
浅咖色的玻璃窗边坐着一个卷发的妇人,正低头看着杂志,杨闻溪看了眼地址,走进去,拉开她的旁边位置坐下。
咖啡店里这么多人,但直觉告诉杨闻溪,她的“雇主”就是面前的女士。而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妇人介绍她姓孟,并希望杨闻溪能叫她孟女士,杨闻溪淡笑着说好。
这是一场十分顺利的谈话,简洁高效的信息交换,条理清晰的客户需求,夹杂着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作为母亲对女儿的关心和担忧。
在来之前,罗萍用她浸淫玛丽苏小说多年的经验告诉杨闻溪,小心那种说话刁钻又无脑的贵妇。
眼前的“贵妇”说话温声细语却不失从容,杨闻溪很仔细地记下了她的要求,只是在偶尔的瞬间,会感觉到一丝熟悉。
这是一种隐约的、被淡淡地掌控节奏的感觉。
“小杨,你是00年的人吧?”
“不是,我是02的,上学早,中间跳过一级,所以毕业得早些。”
正事聊完,孟女士对面前的人十分满意,不仅硕士方向对准她女儿的毕业论文,而且谈吐文雅条理清晰,外表更是出众。
孟女士憋了一个下午,有些忍不住了,想拉家常。
“小杨,我跟你随便聊聊天怎么样,我们边走边说?”
“当然。”
出了咖啡厅,孟女士吐了一口浊气,扬起笑容。
杨闻溪被猝不及防挽着手,僵硬一瞬后,她看向身侧的妇人。
孟女士叹了口气:“同样是23岁啊,小杨你硕士毕业,我闺女还在磨她的本科毕业证。”
“其实我刚才给她留了不少面子。她从小就不喜欢读书,这次知道我要给她找个老师指导,看我这娘的眼神哦,恨不得把我炒来吃的。”
杨闻溪笑得有些尴尬:“阿姨言重了。”
“孟女士。”
杨闻溪:“好的……”
“不过你别担心,虽然她又懒又不学无术,但是她最后也没拒绝我嘛。她也知道,靠她自己磨,不知道多久才能把那篇论文憋出来。”
“我闺女也是个很聪明的人,就是脑子不想放在学习上,有你监督,应该会好很多。而且,她是个窝里横的性格。”
孟女士顿了下,问:“你养猫吗?”
杨闻溪摇头:“没有。”
“我女儿的性格跟猫一样,对着外人克己守礼,对着自己人张牙舞爪。所以你别怕……”
一路上,杨闻溪根本插不上话。
而且她很难不怕。
甚至有些后悔接了这个单子。
其实也是,就算她离孟思渝近了些,但是约不出来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孟女士将人拐到梓桐大院门口:“小杨啊,留下来吃个饭吧,刚好跟我女儿见一面。”
“孟……”
“不用做访客登记了,跟我走。”孟女士挽着她,不由分说地往里去。
杨闻溪:“……”她真的后悔了。
同时把心里对孟女士的印象又刷新一番,果然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
杨闻溪看着电视里重播的春晚,耳朵却落到二楼。
二楼传来孟女士一个人的独角戏,从孟女士的话里听出,这位不学无术窝里横的女儿似乎一直在带着耳机打游戏。
杨闻溪在心里勾勒出一个穿着卫衣卫裤,塞着拖鞋,头戴耳机,噼里啪啦敲着键盘的少女形象。
厨房里是抽油烟机的声音,负责做饭的阿姨踩着五点钟进门,现在是五点半,孟女士已经在二楼跟她的女儿battle了十多分钟。
“杨小姐,吃点水果。”阿姨系着围裙,一脸慈祥地端来果切。
杨闻溪笑着谢过,额角流下一滴汗。
她现在说不干了还来得及吗?
这位与她同龄的大龄本科毕业生,貌似是个硬茬儿。
咻——
杨闻溪捻了下指尖,点开微信,四日未见的女朋友给她发来消息。
[我想来清糖坐坐,你有空吗?]
有空吗?
杨闻溪抬眼看二楼,打字回:有空。
[那我晚上八点到。]
八点,杨闻溪想,那会儿她大概吃完饭了,她离孟思渝的家应该不远,两人说不定还能一起去。
于是她问:你一个人吗?
[嗯。]
杨闻溪勾着唇角,想了想,发去一个定位。打字:我下午有点事,现在在这个位置,你在哪儿?我到时候来接你。
聊天框安静十几秒,二楼突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紧随其后的是孟女士的惊呼:“哎哟你抽风啊!门都得被你摔坏了!”
孟女士捂着胸口,看着穿着一身睡衣、头戴耳机的女儿,再往房间一瞅,天昏地暗就剩下电脑和主机在闪,心里一梗。
“做什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换身衣服去!说了那么久你有没有听见,人家杨老师在楼下等着呢!”
“……”
杨闻溪等着女朋友的消息,又听一声巨响。
嘭——
“孟、思、渝!你要造反啊!”
……
嗯……
“……嗯?”
杨闻溪猛地抬头,看着气急败坏下楼的孟女士,眨了眨眼睛,试图将两张脸重叠在一起。
“小杨,我闺女今天心情不太好,让你见笑了。”
“没事。”杨闻溪抿唇,问出了一路上都不太在意的一个问题:“请问我该怎么称呼……”
“瞧我都忘了。我闺女跟我姓,姓孟,你管她叫小鱼就行。我给你推她的微信名片哈。”
杨闻溪看着和顶置一模一样的头像,看了眼二楼,看了眼孟女士,不信邪,又退出去点进顶置的聊天框。
她的个天呐。
杨闻溪吸了一口气:“阿姨,我能上去和小鱼打个招呼吗?”
“啊……当然。”孟女士笑着,赶紧给闺女发消息,提醒她换衣服别穿着个兔子睡衣丢人现眼。
事实上,把门一摔关上后,孟思渝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换衣服了。
笃笃笃——
套裤子的动作顿住,孟思渝如临大敌面如死灰地看着反锁的门。
“是我。”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孟思渝没回答,咻地把裤子拉上,电脑关机,再把中午喝剩的奶茶扔进里间的厕所,被子抖得铺展开来。视线迅速环顾四周,手忙脚乱一番后,她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按下。
“嗨~”
孟思渝卡在门缝里,向四日未见的女朋友挥手。
嗨?
杨闻溪抿唇,淡笑着看她:“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沉默片刻,孟思渝的耳朵晕上红,她小声道:“没有你在清糖的休息室整洁。”
原来是她是在意这个。
杨闻溪叹了口气,幸好不是因为不欢迎她。
于是她把人从门缝里拉出来,轻轻拥入怀里,抱个满怀。
两股不同的香融在一起,一个清冽、一个清甜,在温暖的体温中蒸腾,随着呼吸沁入身体。
“我好想你啊……孟思渝。”吻落在她的耳后,杨闻溪轻柔地蹭着她的侧脸。
孟思渝埋在她的颈项里,小心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冷不丁听到这句话,也缓缓抬手环住她。
怎么办?
孟思渝想着,其实她并没有那么想她,甚至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这种被意外打断思绪的情况甚至让她下意识反感,以至于冲淡了那股清香带给她的沉溺。
杨闻溪丝毫没有察觉到怀里人的异常,她的爱将她的心脏绑架,思念在四天未见的时间里发酵,在并未深入的聊天酸滞。
以至于现在一遭解开了束缚,她便忍不住将身心都碰到手里在表达心意。
“孟思渝……”
一手贴着她的后腰,杨闻溪细细地吻在她的耳垂上。若即若离,不带一点欲,只是用反复呢喃的名字诉说她的思念。
“孟思渝。”
又绵又痒的感觉从耳垂开始扩散,隔着衣服在后腰摩挲的拇指揉散了她被打扰的不虞。
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爬到头皮,孟思渝咽了下嗓子。
她好像突然又想她了,在温热的呼吸喷上耳朵的瞬间、在杨闻溪第三遍低喃她的名字时。
孟思渝觉得自己的心脏终于从水面下浮出,可以开始喘气了。
背后屋子里黑漆漆的没开灯,她本不打算让杨闻溪进她的卧室。
但现在想了。
于是她又嗅了下杨闻溪身上的味道,按着她的手,轻声问:“要不要进来?”
“你可以进来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