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不够真实 女朋友当过 ...
-
孟思渝:“……”
她毕竟是个23的人了,被人帮着换衣裳这种事还是太羞耻。
“咳,我自己来。”
掀到腰间的衣服又被扯下去,肌肤擦过指尖,孟思渝像是在站军姿,板着腰没躲。她浅浅地笑着:“杨老板,浴室在那边。”
换好衣服下楼,尽管杨闻溪跟着热了身,冬日里这身跑步的衣服依旧太薄了些。
察觉到身侧的人按捺的寒颤,孟思渝哈了口气,搓手:“这里离南河只有三公里,四个红绿灯。我们跑过去吧,还能暖暖身子。”
锦城的健身步道修建得很好,离城中心越远越是明显。
橙红色的光从桂花树叶的罅隙中透过,照到杨闻溪通红的脸颊和鼻子上,不重的喘息逸散在冷气里。
她正在跑步?她正在跑步。
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杨闻溪一眨不眨地盯着前面一米远的人,与她保持着相同的步频前进。
同时脑子里拉起时间线。
三个半小时前,她很巧合地在清糖遇见了心心念念的孟思渝,还疑似帮她解决了一个麻烦。
两个半小时前,她们在清糖的小室里接吻。
一个小时前,她们在酒店楼下的停车库缔结了恋爱关系。
而现在——
“呼……呼……”
杨闻溪看着呼出的白气,橘色的光照在眼前,总觉得被强烈的不真实感围绕着。
她的执行力很强,但一般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次是个意外。
意外从她在初雪的夜晚,发现怦然心动的对象是夺她爱车之人开始。
她几乎没有过多考虑地,找了车管所的发小查她的电话号码和名字。又在心思难耐却一筹莫展的时候,迎来梦一样的转机……
欣喜过后是强烈的不真实感,这份不真实感建立在她们对彼此的不甚了解之上,被磨砂的亲密关系罩着,在橘色的余晖里模糊了杨闻溪的视线。
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让孟思渝回头,视线落到脸颊和鼻尖通红的人身上,仅仅一秒,她扭头看着前方,步频没变,步幅却小了些。
“试试舌尖抵住上颚,用鼻子吸气,感受一下冷空气是不是可以在口腔里成一个漩涡。”
“不用很刻意地吸气,把注意力集中在吐气上。”
“可以三步一吸三步一呼,你呼吸的节奏太乱了。”
孟思渝温声提醒,手掌抬起又放下,生动地做着示范。
一直跑到南河边的绿道,两人改跑为走,孟思渝看她一眼:“刚刚找到感觉了吗?”
“……”
杨老板面带微笑:“找到了,很有感觉。”感觉快喘不上气了,又不好意思喘得跟牛似的,只能一直憋着,真希望现在她的脸不是猪肝色。
孟思渝若有所思点点头。
又走了一段路,正当杨闻溪以为这事过去的时候,孟思渝轻声道:“跑步的时候还是看路比较好,看着我又不能跑得更轻松……”
杨闻溪不知道自己的脸有没有更红,她跨了一步,牵住她的手:“唔,好的。只不过,这有点难……”
气温有些低,三公里不足以让她们出手汗,却刚好能热起来。
孟思渝垂头看着交握在一起的手,确认了自己没有任何一点排斥。心里像远处的天际线一样化开,她主动将五指往她的指缝里抻着。
两人穿着全副武装的运动服,在冬日傍晚的河边吹风散步。杨闻溪牵着孟思渝,直到在一个分叉口被她拉着往外走,她问:“不跑了吗。”
孟思渝轻轻摇头,哈了口气,说话的声音软软的:“不跑了。”
“刚才搭了一下你的手腕,你运动后的恢复心率降低很慢……”是她的问题,不该这么突然地在大冬天把人带出来跑步。
她憋了一路没说,她的女朋友喘得很厉害,甚至走了这么久还有些喘。她每次侧过头说过,喷出的热气就会呼到她的耳朵上……
孟思渝捏了下耳朵:“我有时候的想法很跳脱,就像刚才想跑步……”
杨闻溪大概懂了,是她运动有点菜,但是正贴心给她找台阶下。于是她清了下嗓子,“你还在清糖时,就打算来跑步了吗?为什么?”
孟思渝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脸比刚才跑步时红:“因为我们接吻了。”
“这是我的初吻,我有点激动。”
“也很有感觉。”
“我以为跑步吹风能让我平静下来。”
但我不应该拉着你来跑的,没想到你喘得这么厉害。这句话孟思渝是在心里说的。
她糯声说完,就像出水的小鱼吐完了泡泡,又甩尾游到了水面下。孟思渝掩盖似地掖了下头发,加快了脚步。
很有感觉……?杨闻溪怔愣一瞬,任由冷风吹在发烫的脸上,抬脚跟上去,随着孟思渝进了一家商场。
她的女朋友脚下生风,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羞的。杨闻溪的大长腿咵嚓咵嚓迈,才把人重新牵在手里。
“你的运动能力似乎很好。”
“嗯,我在部队待过两年,有锻炼的习惯。”
杨闻溪微微讶异,总算理解了让她觉得“碰撞”的一点。孟思渝的眉眼很软,长相也糯,偏偏有股硬气。就像她在酒吧也能坐得笔直,那双眼睛注视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是在被审视。
入伍两年……义务兵吗?两年就能对人留下如此深刻的影响吗?杨闻溪也有做过义务兵的朋友,他们退伍后却难见孟思渝的气质。
那股不真实的感觉突然又笼罩上来,她把手牵得更紧了些,脑子里千回百转。
她有点冲动了,不管是放纵地继续那个吻,还是建立起这段关系。
杨闻溪微微偏头,用目光描摹女朋友的侧脸和鼻梁,最后落到唇上。
她是冲动了,是她尝了那颗禁果。可身侧的人是伊甸园的蛇。
是孟思渝放任她破禁,捧上了果实,引诱她摘取。
是她先闭上的眼睛。
是她说:杨老板,吻我。
是她问: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是她在追击:可是我们刚刚接吻了,你不想和我谈恋爱吗?
蛇盘踞着理智的高墙,使其崩塌、湮没,于是身体遵从内心的声音,口代替满涨的心情,给这段关系的确立添上最后一笔。
孟思渝是怎么想的呢?
杨大老板想着这个问题,等回过神时,孟思渝已经带着她进了一家品牌店。
“……买衣服?”
孟思渝歉意地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就带你出来跑步,这样回去可能会感冒的……”
杨闻溪笑着捏了捏她的虎口:“好。”
孟思渝没怎么挑,听导购介绍两件,她就指着一件说好。杨闻溪讶异地看她一眼,转瞬又了然了。
每个人的习惯不同,没什么好奇怪的。孟思渝虽然穿的一身都不俗,却很随意,仔细一想,杨闻溪也觉得她不像是买衣服时会精挑细选的人。
哪儿来的感觉?
因为她当过兵吗?
杨闻溪摇了摇头,取了一件衣服比划,问她:“我穿这个如何?”
孟思渝没有遗传她妈妈爱逛街买东西、一家店能挑一小时的本事,同样也没遗传到很好的审美,她自己也懒得去培养。
小时候的一身是保姆或者她妈妈操办,再涨一点是她舅舅或者表哥给她搭配些不伦不类的。孟思渝后来试着自己搭配,仅仅两个月后就放弃了。
还是听导购的好。
思绪回到眼前,孟思渝已经很久很久没遇到过有人拿着衣服问她怎么样的情况了。
小风阿紫启喻她们是完全不信她的审美的,她是从来拒绝陪她妈妈逛商场的。
于是孟思渝敛了笑容,抵着下巴唔了一声,端详几秒,沉稳地点头:“尚可。”
尚、可……?
杨闻溪不动声色地挑眉,点头,把衣服放回去。一边用余光看着女朋友的反应,一边拿出一件与上一件风格截然不同衣服。
“这个怎么样?我很少穿这种饱和色系的羽绒服。”
女朋友温柔地望着自己,等待自己给出意见,孟思渝压力山大,老神在在地嘶了一声。
“我觉得……还行。”
杨闻溪抬手掩笑,嗯了一声后,指着一开始那件,对导购点头:“这件和她的那件,拿两套新的,不用包起来,麻烦吊牌剪掉。”
孟思渝在旁边站着,也没抢着付款,直到两人走出这家店,她道:“其实我有这家店的会员,好像等级有点高。”是她妈给弄的,她刚刚才想起来。
她突然想到,也就说了,却没有什么别的意思。话落出口,才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
她给人穿了一身运动服带出去跑步,把人带来商场,带进服装店,结果看见杨闻溪先她一步准备付款,便心安理得受着了。
嘶……孟思渝暗恼,是不是在清糖喝的酒依然在影响她的脑子?
杨闻溪没什么想法,只是嗯了一声,顿住步子,转身替她把扣子扣上一半,又自若地拉着她的手:“那我们下次再来这家。”
距离被她拉进,孟思渝细细嗅着被新外套略微遮盖的香味,甜甜地笑:“好。”
她不是爱逛商场的人,来这里只是为了两人能买个外套。如今目的达成,她便任由杨闻溪牵着走。
静音的手机又亮起,孟思渝终于看了眼群聊,也不遮掩,回了一句:和杨老板一起有事先走了,这顿算我的,启喻帮我付一下,回头报销。
说完,也不管群里八卦滔天的问号,直接把手机锁了。
两个人手牵手的身影消失在负一楼的人流里,自动扶梯口,一个妇人肘了下身旁的姐妹:“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好像看见小鱼了……”
“小鱼?”一头咖啡色卷发的妇人眯着眼睛,朝楼下看了一眼,缓声道:“小鱼住的酒店离这里不远,但要让她出现在商场,这难度还是太高了。”
“思渝什么时候回去啊?”妇人又肘着身旁的姐妹,语气带着一点怨怼:“小植最近都不敢给她发微信了,见又见不到,念也念不着,唉声叹气跟怨男似的。”
“给我看得笑不行,笑得他把我赶出来逛街了。”
“我就奇了怪了,两孩子一起长大,孟思渝什么丑样小植没见过,他怎么喜欢上这个混世魔王的?”
“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嘛?”
一直被肘击的妇人斜她一眼:“有你这么笑自己儿子的吗?”
两人同时笑了,又叹了口气。
算了,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操心去。
“对了,你前阵子不是说想找人给思渝辅导论文吗,我那天按摩的时候顺嘴问了,有个朋友还真认识个也许能帮忙的小辈。”
“本地人吗?”
“对,姓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