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夜限定》海阅

24、第 24 章

　　“不用这么认真对待也行啦。”清萤以银铃般的声音说道，“毕竟，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真相是什么，连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果然清萤小姐思考的方式总是很特别呢。”流离佩服地点了点头。

　　清萤并未对流离的话语有特别反应，只是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喃喃地说道：“大概因为我是‘宿命论者’吧……”

　　“清萤小姐所说的‘宿命论’指的具体是哪方面呢？”流离问道，“比如说……格外相信‘缘分’吗？”

　　“差不多吧，但也有点不同。”清萤说道，“应该会发生的事情，必定会发生。不应该会发生的事情，当然也不会发生。大概就这种感觉吧？”

　　“清萤小姐真的对此这么确定？”流离问道，“你认为人没有‘自由意志’吗？”

　　“你明明是个笨蛋……不对不对。”清萤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后，又改口道，“我想说的是，身为‘笨蛋’的你，怎么会知道‘自由意志’这么复杂的词儿的？”

　　“咦？这个词儿不复杂吧？”流离以手加额、几乎无奈地说道，“虽然我可能没有清萤小姐所需要的那么聪明，但还没有笨到连‘自由意志’这种不算罕见的词语，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步啊。”

　　“那太好了。”清萤说道，“还知道这种词的话，说明你还没我担心的那么笨，真让我松了一口气。”

　　“别总是重复这个话题啊。”流离为难地说道，“清萤小姐还是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吧。你认为人没有‘自由意志’吗？难道说，这是连你也无法回答的问题吗？”

　　“倒不是是无法回答，不过回答起来还是很困难的。”清萤说道，“这主题就说来话长了。若要‘简断截说’的话，那便是‘有，但不多’。”

　　“这种暧昧的回答，我听不懂啦。”流离柔和地问道，“愿闻其详，如果你不会不耐烦的话，能说的更详细一些吗？”

　　“对于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想说的详细一些也不容易。”清萤轻声叹息道，“你只能决定与你命运无关的事情，而与你命运密切相关的部分，你无法改变。”

　　“这是什么意思？”流离说道，“听清萤小姐这么一说，反而令我更加困惑了起来。”

　　（怎么回事……难道我被当成“谜语人”了吗？）

　　清萤不由得有些无奈。

　　“都说到这一步了，你还是不明白吗？这又该怎么说下去呢？”清萤遗憾地轻叹道，“比如说，你口渴了，想要喝点什么的时候……如果命中注定的是‘你此时什么意外都不会发生’的话，随便选哪个饮品对你来说都没有区别。但命运若是安排‘你在此时将会食物中毒’的话，你就必定会喝下那有问题的饮品了。而‘你应该因此中奖’的时候，无论选你哪一瓶，都会选中有奖的那一瓶。表面上你是拥有‘自由意志’并以此来做决策的‘自由存在’，其实那只是个错觉。这就是‘自由意志’大部分不存在的意思了。”

　　“清萤小姐是这么认为的啊……”流离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膀。

　　“对，就是这样。”清萤说道，“我们以前说话的时候，我也说出过‘人不能违背命运的安排’之类的话吧？大致就是那样。”

　　流离沉默了一会儿，又唐突地问道：“清萤小姐喜欢阅读什么书？”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清萤不由得有些困惑，她嘟囔道，“好‘复古’的问题啊。”

　　“这是‘复古’的问题吗？”流离说道，“我还以为，‘想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喜欢读什么书’是很普通的想法呢。”

　　（怎么说呢，与其说是“普通”不如说是“古典”才对？）

　　“虽然你这么说确实没错啦，但我还真有些不适应呢。”清萤说道，“总感觉，已经至少十年没人问过我这种问题了……”

　　“真的假的啊？”流离笑逐颜开地说道，“清萤小姐真的至少十年没有听到过别人问你‘喜欢什么书’这个问题吗？”

　　“真的啊。所以，我才会一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啊。”清萤说道，“如果是经常回答的问题，很容易就能想到答案了。但这种罕见的问题，就要难得多了嘛。虽然这听起来是很简单、普通的问题，其实却意外地并不那么容易回答呢。而且，对那种喜欢读书、阅读量很大的人提问的话，对方就越是难以回答这个问题。可以选择的答案越多，就越是不知道该选择哪个才好了……没错，我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此。”

　　“那么，虽然我明白清萤小姐回答这个问题的难度了，但我还是希望清萤小姐可以回答哦。”流离说道，“随意一点儿，用直觉回答我好吗？如果今后有了新的、更正确的想法的话，到时再告诉我，我会更新你的相关资料的。现在，只要清萤小姐用‘直觉’作答就好了。”

　　“又是‘直觉’啊…………《宿命论者雅克》吧。”清萤思考了大概一分钟之后，明快地作出了回答，“因为对这本书初次感兴趣的时间太久远了……我甚至想不起来，到底是因为读了这本书，才会喜欢宿命论，还是因为喜欢宿命论，才会迷上这本书了。你呢？”

　　“等一下，清萤小姐向我提问的问题是什么？”流离有些疑惑地问道，“你是问我对这本书怎么看，还是问我喜欢什么书啊？”

　　“当然是后者啊！”清萤说道，“我又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这本书。作为常识人，若要稳妥保守起见地思考的话，就应该不会认为和自己对话的人都读过这本书吧。不过，既然说到这个话题了，那么，你有没有读过这本书呢？”

　　“是说《宿命论者雅克》对吧？我读过这本书的开头，不知道算不算是读过。”流离说道，“记忆有些模糊了，总感觉好像有人借阅过我这本书，但在读完之前就还回去了的样子。过去我断掉之后，没有立刻找到这本书，不得不停了下来。等到了寻找这种书很容易的时候，我又想不起来自己曾经看过这本书的开头的过往了。在清萤小姐跟我提起之前，我甚至都忘记我曾经看过这本书了……因此，我就来感谢清萤小姐向我提起这本书，使我想起自己没读完它的事实吧。”

　　（不可思议啊……他连这种书都至少读到过“开头”吗？）

　　（看来不是简单的“笨蛋”呢。）

　　“原来如此。”清萤说道，“读过这本书的人确实很少见，以至于我一开始就习惯性地假设你没有读过。但你居然读过一点儿，这也很难得以及令我意外呢。当然，我说的是好的方面的意外。”

　　“是啊，我很高兴。我竟然会碰巧读过清萤小姐喜欢的书。”流离微笑着说道，“尽管没有读完，但只是想到与清萤小姐在冷门的部分有一些交集，就已经很高兴了。”

　　“嗯，我也有点儿高兴。”清萤说道，“即使你没有读完，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我提及这本书之前，就‘读过一点’的人。只是这点就好罕见了啊。”

　　“清萤小姐推荐我读完它吗？”流离说道，“距离我上次读到它的开头已经很久，连印象都逐渐消失了。不知道完整的它是否适合我，我现在开始读还来得及吗？”

　　“那么，我问个问题吧，你相信‘宿命论’吗？”清萤说道，“如果不相信的话，就不值得一看。”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流离稍稍不安地说道，“也许多少有点儿相信吧？但不能确定自己算不算非常相信的程度。”

　　“那就不推荐了。”清萤有些失望地说道，“既然你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起过它，说明你和它没有缘分，不可强求。如果不是本来就非常喜欢读书的类型的话，没必要非读不可的。”

　　“但是，清萤小姐所说的理由不对吧……”流离否定了清萤的话，认真地说道，“如果真的没有缘分的话，我就不可能在这时听到这个名字了。既然清萤小姐此时向我提起了它，反而说明‘宿命’是希望我读完它呢。不是吗？”

　　“嗯……这倒是一个对‘宿命’与‘宿命论’的全新解释呢。”清萤沉吟道，“很有趣。那我就推荐你读完吧。”

　　（虽然……我也不知道我们的缘分，能不能支撑到你看完这本书并向我分享感想就是了。）

　　“为什么呢？”流离说道，“我不是想跟清萤小姐‘抬杠’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这么说时的理由。”

　　“嗯，我知道你不是在‘抬杠’。没有特别的理由啊。”清萤平静地说道，“要我给出理由的话，大概就是‘直觉’吧。就像是‘总感觉这么做是对的’的感觉，我只是说了我认为正确的选择，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