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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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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莫纸木被陆己不容抗拒地连拖带拽拉回了宿舍,“放开!你放开!你要干什么陆己!”
陆己把这个闹人的家伙摔在了床上,面无表情道:“你不嫌丢脸我还嫌,有本事别在外面喊我的名字,这样我也不会管你。”
莫纸木“哼”了一声,调整姿势,舒舒服服的靠在陆己的枕头上,咧嘴笑道:“怎么了?谁叫你名字了?我叫的是陆己,我男朋友,你是陆己吗?”
“你!”陆己双手插兜,靠在床架上不悦地看着莫纸木笑嘻嘻的样子,蹙眉道:“你别乱说!这种事怎么能开玩笑?”
“什么叫乱说哦对对对!你是叫陆己,可你不是我男朋友啊,我喊的是‘陆己’但更是我男朋友,你是吗?你不是啊,那还气个什么?”
“蛮不讲理。”陆己留下一句话,转什么走了。
“哎!去哪?”莫纸木赶紧起来,黏在陆己屁股后面烦他,“快下课了,等下一起去吃个饭吧,我请你。”
“用不着。”
“怎么就用不着了,你好歹救了我一命不是?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又是同桌,又是舍友,干脆交个朋友好了。”
陆己听着身后人叽叽喳喳地吵,心烦意乱。他半点都不想和莫纸木扯上关系,只想赶紧回教室上课做题,盼着时间快点过去,让段考快点到来,自己重回一班,再也不和这个脑子缺根弦的人打交道。
莫纸木对陆己的心思全然不知,见这样问没有答复,便改口道:“你真不出去吃啊?那行,我给你带吧。哎呀,放眼整个学校,你都找不出像我这样对你这么好的人了!”说着,他笑了起来,然后大胆地把手往陆己肩上一搭,自信道:“你啊,知足吧。”
把别人的床铺弄得乱糟糟、脏兮兮的,还无缘无故对自己的同桌、舍友大打出手,现在就想用一份饭不了了之,把这件事轻飘飘揭过。言辞敷衍,举止轻浮——莫纸木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当初自己真是被鬼迷了心窍,竟然没有拒绝老师的要求,甚至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一心扑在莫纸木的成绩上。现在想想看,简直是浪费时间!
陆己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换同桌!
莫纸木全然不知陆己的心思,见他脸色愈发阴沉,困惑地追问:“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我去办公室找老师有事,你别跟着。”陆己甩开他的手,掉下一句话后拐了个弯,加快脚步往办公室赶。
莫纸木见状,也不再跟着了,恰好这时下课铃声响起,放学时间到。他朝校门口看了一眼,思索片刻,迈开步走了。
九月的天气依然炎热,阳光充足,即便到了下午五六点,太阳仍懒洋洋地挂在天边,毫无落山的迹象。莫纸木走出校门,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随后漫无目的地闲逛,最终拐进一条街道,在一栋老旧楼房前停下,随后拾级而上——三楼那间屋子,是莫纸木的家。
他没有带钥匙,透过破烂的窗户往屋内瞥了一眼,看清日历上的日期,才意识到今天是九月十号——上辈子的今天,莫纸木和莫强大吵一架,摔门而出,钥匙都没来得及拿。不过没关系,他可以从楼栋后面的房顶翻上自己房间的窗户。
自从秦淑离开,莫强便彻底对这个家不管不顾。没过几天,屋子里搬进了新女主人,还带着个孩子。钥匙一共三把,家里四个人,自然没有莫纸木的份。他每次从外面回来,都进不了门。一次两次还能忍受,三次四次、五次六次……
后来,附近出租房的房东奶奶看莫纸木总在外面干等,于心不忍,便提议让他从她家楼顶翻上去。虽然有点危险,但总比被动等拿钥匙的人回来强。
其实张奶奶是想莫纸木搬到她家住,但是被他拒绝后才给出的这个主意。
再后来,莫纸木偷了第三把钥匙。女主人梁惠梅舍不得让儿子一个人上下学,每回都亲自接送,那把多余的钥匙,自然成了莫纸木的“专属”。
张奶奶的房子外有楼梯,可以直接通向楼顶。莫纸木很快爬上楼顶,瞅准三楼的窗户,卯足劲,长腿一蹬!紧紧抓住窗户上方的晾衣杆,有惊无险地落在了窗户边缘上。但不幸的是,窗户被锁死了。
莫纸木向来只锁门,从不锁窗户——这恐怕是惠梅的傻儿子莫上梁干的,但细想,更像是他们三个人的手笔:一个动嘴怂恿,一个动手操作,还有一个在一旁无动于衷,三人轮流扮演这些角色。这样的事还少吗?
“该死的!”莫纸木狠狠捶向墙壁。他的房间里没什么宝贵的东西,唯一有价值的,就是秦淑临死前去找外公外婆借的那点钱。对了!钱!说不定是莫强把家里的钱拿去买酒了,梁惠梅哭着说没钱吃饭了,莫强才又打起了他手里那点钱的主意。
“该死的!”莫纸木狠狠吐了口唾沫。窗户很小,窗框缝隙也窄,他稳住身子,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查看,试图用蛮力拉开,可窗户纹丝不动。
他折腾了半天,出了一身汗,还是打不开。“操!”莫纸木耐心全无,怒吼一声,一拳砸向玻璃,窗户应声碎裂,紧接着又补了一脚。玻璃残渣四溅,不少掉进窗框与墙的夹缝里,更多碎片散落房间。
莫纸木避开窗上的碎玻璃,纵身跳下,落地时踩到碎片险些崴脚,幸好及时抓住一旁的衣架稳住身形。他定睛一看,房间果然凌乱不堪,显然被人翻动过。来不及思考,他赶紧爬到床底,取出嵌在墙壁上的备用钥匙,随后疾步来到书桌前,打开最后一个抽屉。 ——空的。
抽屉明明完好无损,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莫强找到了钥匙——莫纸木藏在这里的钥匙。
“蠢货!”他狠狠骂自己一句,拳头砸向抽屉。老旧的家具瞬间崩裂,木屑飞溅,尖锐的毛刺扎进手背,血珠渗出皮肤。
明明上辈子没被偷过,一直安安稳稳放在这里……到底为什么?
老天让他重生,就是为继续受侮辱吗?为什么不干脆把那些畜生送下地狱?这样才对得起他上辈子受的苦,而不是让他们继续欺负自己!
钱没了……一份都没了。没有钱,他该怎么上学?怎么生活?原本有这点积蓄,再兼职一份工作,日子紧凑些,就能顺利高中毕业。现在,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
发烧未愈带来的头痛仍在肆虐,他盯着门外,仿佛那里站着可憎的仇敌,双眼因愤怒而充血。
最后一抹夕阳沉入地平线,房间陷入晦暗,莫纸木的眼神也随之黯淡下去。
莫纸木把房间收拾干净,然后用柜子把窗户堵住,然后走出房门,将他们的房间砸了个稀巴烂。做完这一切,他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了学校。路上,他用了身上最后一点钱给陆己买了一份香喷喷的饭,然后赶在校门关闭前冲了回来。
他惦记着陆己还没吃东西,赶紧去了教室,却发现坐在自己旁边的不是陆己,而是另一人。
陆己仍坐在最后一排,但与莫纸木隔了整整一个教室的距离。同学们都在自己的位子上,他的突然出现吸引了众多目光,大家纷纷好奇这是怎么回事。
周大山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的目光并不友善——毕竟能让一个谦逊有礼的人申请换座位,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错在一个人身上。“纸木头!”周大山用书本掩住脸,压低声音道:“快坐下,我有好东西给你看。”
为安慰莫纸木,周大山临时决定把自己的新游戏机借他玩。但莫纸木只是抿了抿唇,便径直走向陆己的座位。
陆己正埋头写作业,十分投入,完全没注意到班上的动静。直到一个饭盒“啪”地落在桌上,他才猛地抬头,蹙眉看着面前的人。“快吃吧,别饿坏了肚子。”莫纸木声音闷闷的,说完便转身回到座位,和周大山说了几句话,又匆匆离开了。
陆己盯着桌上的饭盒,眉头皱了一瞬,随手将它拨到一边,继续低头写作业。
大家对这个新来的同学不是很熟悉,不敢太过放肆地议论,只好面面相觑,把疑问暂时放下。
周大山直勾勾瞪着陆己,眼神里全是敌意。
“有什么问题不能私下解决?非闹到老师那儿去,算什么君子?纯属卑鄙小人!”他越想越气,“这书呆子成天读书读书、学习学习,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根本不把别人当回事儿,讨厌透了!”
他“哼”了一声,把书竖在面前挡住陆己,可余光还是忍不住瞥过去。突然,他看着陆己脸上的淤青,又想到莫纸木脸上同样过挂了彩,脑子里蹦出个念头:“纸木头为啥给那书呆子带饭?难不成……”他越想越离谱,脑补出一场大戏:他们打了一架,但是纸木头输了?然后被陆己威胁,关键时刻自己奋不顾身去救人,从此两人成了过命的兄弟,自己还当了老大……
被陆己“威胁”的莫纸木正挽起袖子,将自己的床单、被套和枕头,与陆己的换了过来。他想起来下午那场打斗太过激烈,陆己床上的物品被弄脏透了,甚至有些地方破了口子,根本没法再睡。他只好暂时将就,让陆己用他的床品,等过两天挣到了钱,再陪陆己换一床新的。
换好后,他直接倒在了陆己床上。刚洗过冷水澡,身上滚烫,脑子昏沉,眼皮直打架。在睡着前的那一刻,他还在想:为什么陆己要换座位?明明上辈子他再怎么对陆己,对方都没和老师提过换座位的要求……
晚上,陆己熄灯后准时回到宿舍,刚放下书包,就听见外面有声音传来——是周大山和李蜂在低声谈论,内容的主人公似乎是自己。但他无暇顾及,只想好好睡一觉。
一进门看见陆己,他们二人直接无视了他。
宿舍里还有另一个人叫张燎,他最看不惯周大山、李蜂和莫纸木三人抱成一团。刚才,张燎跟在他们后面,将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于是转身对陆己道:“哥,你别管他们。”
陆己淡声道:“知道了。”
很快,宿管阿姨来查寝,大家各自洗漱回床睡觉。陆己刷好牙,刚准备躺下,却发现床上的被子好像不是自己的。更让他意外的是,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陆己怕蚊子,床上挂着蚊帐,从外面看不太清楚。他掀开蚊帐进来,才发现是莫纸木将他的床据为己有了。难道就因为自己和班主任提出换位置,他就这样报复?
可恶至极。陆己直直地看着躺在床上、只露出半张脸的人,内心愤恨,却无可奈何。他叹了口气,打算在上铺将就一晚——虽然他认床。等明天再和莫纸木商量,如果对方的要求是将位置换回来,那也没有办法了。
谁承想,陆己刚决定好,莫纸木就醒过来了。他睡眼惺忪,可能是闷得太久的缘故,脸上一片通红。陆己的脚步顿住了,他站在床边与莫纸木对视,想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没想到,莫纸木一句话也没说,而是十分娴熟地把身子往墙壁上挪了挪,给陆己让出一个空位,好像在说:诺,一起睡吧。
“......”
陆己沉默良久,最终还是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他叹了口气,然后认命地打开抽屉,拿出一片退烧药,用自己的水杯把药喂给莫纸木。陆己才放下心来,再次打算爬去上铺睡觉,然而莫纸木又给他让出一个位置——尽管此时的他有些神志不清。
“......”
这么热的天,虽然开了空调,但是床那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
不过半夜莫纸木有什么情况,自己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注意到。思索片刻,陆己叹了口气,在莫纸木让出的位置上侧躺了下来。
莫纸木烧的迷迷糊糊的,他身上是冷是热,冷热交替,还有脑袋和眼睛,都很痛,但是他感觉到陆己在身边,安稳不少。
莫纸木将额头抵在陆己的后背,再一次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