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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墨剑惊鸿 墨雪为救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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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天枢城万籁俱寂,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苍梧使馆内,灯火通明,戒备森严,经历了昨夜的“观星台异动”和“云无心试探”,凤清音下令将警戒等级提到最高。
然而,真正的危险,往往来自意想不到的方向。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天枢城鳞次栉比的屋顶,身法轻盈如燕,落地无声。黑影在距离苍梧使馆不远处的一处高檐上停下,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庞,正是天工家钜子——墨雪。
她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背后斜背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天工家历代钜子的信物——“非攻剑”。
墨雪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过戒备森严的苍梧使馆。使馆内外,巡逻的苍梧士兵盔明甲亮,刀枪在月色下泛着寒光,守卫之严密,远胜天元王朝的皇宫。
“哼,虎狼之邦,做贼心虚。”墨雪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她奉师命潜入天枢城,本是为了调查近日在周边村镇肆虐的“流寇”事件,却意外得知苍梧邦以“通敌”之名,掳走了三名在边境行侠仗义的天工家核心弟子,并押解至天枢城,意图以此要挟天工家,令其不得干涉苍梧东进之事。
“兼爱非攻,岂是空言?”墨雪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日,便是龙潭虎穴,我墨雪也要闯上一闯!”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至使馆院墙之外。避开巡逻队的视线,她如同壁虎般攀上高墙,指尖在墙砖缝隙间轻点,几个起落,便已翻入使馆内院。
内院之中,守卫更是森严。墨雪屏息凝神,借着假山、树木的阴影,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向着关押弟子的地牢方向潜去。她身法极佳,对机关陷阱亦有涉猎,竟一路有惊无险,摸到了地牢入口附近。
“什么人?!”
一声厉喝,伴随着弓弦响动,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终究是被发现了!
墨雪冷哼一声,身形如电,侧身避开箭矢,非攻剑瞬间出鞘,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惊鸿!
“敌袭!保护太子殿下!”苍梧侍卫统领大声呼喝,顿时,数十名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墨雪团团围住。
“挡我者死!”墨雪娇叱一声,非攻剑化作一团剑光,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她剑法走的是“非攻”一路,以守代攻,绵密严谨,意在退敌,不在杀人。剑光闪烁间,已有数名侍卫被点中穴道,软倒在地。
“好剑法!”
一声清冷的赞叹,从人群后传来。侍卫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凤玄太子”凤清音,一身玄色劲装,负手而立,神色冷峻地看着被围在核心的墨雪。她身后,四名贴身侍卫如临大敌,刀剑出鞘。
墨雪剑势一收,持剑而立,目光如寒冰般射向凤清音:“凤玄太子?哼,苍梧邦掳我天工家弟子,行此卑劣之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凤清音目光在墨雪身上扫过,心中微动。此女剑法精妙,身法灵动,且剑势中正气凛然,与传闻中天工家“兼爱非攻”的理念颇为相符。她心中竟生出一丝……欣赏之意。
“天工家弟子在我苍梧边境鬼鬼祟祟,刺探军情,本太子将其拿下,何来卑劣之说?”凤清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倒是墨钜子,夜闯我苍梧使馆,意欲何为?”
“刺探军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墨雪怒道,“我天工家弟子,不过是在边境救助被尔等掳掠的百姓!凤玄太子,你苍梧邦恃强凌弱,侵我邻邦,掳我百姓,如今还要诬陷我天工家!今日,我墨雪若不救出同门,誓不为人!”
话音未落,墨雪娇叱一声,非攻剑再次出鞘,剑光暴涨,竟不顾自身安危,直扑凤清音而来!所谓擒贼先擒王,只要制住这位太子,不愁救不出同门!
“保护太子!”侍卫统领大惊,挥刀迎上。
凤清音眉头微蹙,却并未后退。她看出墨雪剑法虽妙,却并无杀意,反而处处留手,意在逼退。她心中对这位天工家钜子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退下!”凤清音清喝一声,制止了欲上前拼命的侍卫。她身形一闪,竟赤手空拳,迎向墨雪的剑锋!
“找死!”墨雪见凤清音竟敢空手入白刃,心中一凛,剑势微收,生怕真的伤了她。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凤清音身形如鬼魅般一侧,避开剑锋,右手五指如钩,闪电般抓向墨雪持剑的手腕!这一抓,快、准、狠,正是苍梧王室秘传的擒拿手法“苍鹰搏兔”!
墨雪大惊,没想到这“太子”身手竟如此了得!她急忙变招,非攻剑回旋,削向凤清音手腕。凤清音手腕一翻,变抓为掌,一掌拍在剑脊之上!
“铛!”
一声脆响,墨雪只觉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整条手臂一阵酸麻,非攻剑险些脱手!她借力后跃,落在三丈开外,持剑的手微微颤抖,看向凤清音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你……你究竟是谁?”墨雪惊疑不定。这凤玄太子的武功路数,刚猛霸道,却又带着一丝阴柔诡异,绝非寻常苍梧将领可比。
凤清音收掌而立,神色依旧冷峻:“本太子是谁,你不是知道吗?墨钜子,念你一身修为不易,兼爱非攻之心可嘉,今日之事,本太子可以不计较。带着你的人,走吧。”
墨雪一愣,没想到凤清音竟会如此轻易地放她走。她看着凤清音,只见对方神色平静,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但言语间,却并无杀意。
“你……为何放我走?”墨雪忍不住问道。
“本太子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凤清音淡淡道,“只是……今日之事,下不为例。若再敢犯我苍梧,休怪本太子……不讲情面。”
墨雪沉默片刻,收剑入鞘,抱拳道:“今日之情,墨雪记下了。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日战场相见,我必不会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凤清音微微颔首。
墨雪深深地看了凤清音一眼,似要将这张清俊却冷冽的面容刻在心底,随即身形一闪,如一道青烟般,消失在夜色之中。
“殿下,就这么放她走了?”侍卫统领心有不甘地问道。
凤清音望着墨雪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半晌,方道:“此人……是个难得的侠义之士,杀之可惜。况且……天工家势力遍布天下,此时与之结下死仇,于我苍梧不利。”
“是,殿下英明。”侍卫统领躬身道。
凤清音转身,向使馆内走去,心中却对墨雪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耿耿于怀。兼爱非攻?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何其天真!但……不知为何,她心中竟对这天真的理念,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殿下,”一名侍卫匆匆来报,“方才墨雪闯营时,在地牢中发现一名昏迷的弟子,身上……搜出一枚令牌。”
侍卫呈上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鬼面之下,是一个“影”字。
“影?”凤清音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隐隐有一股阴邪之气。“这是何物?”
“属下不知,但看这令牌的材质和纹路,不似九邦之物,倒像是……某个神秘组织的信物。”
凤清音眉头微蹙,想起白日里云无心提到的“暗影司”。莫非……天工家弟子被掳,也与这“暗影司”有关?
“传令下去,严加戒备,仔细搜查使馆内外,看是否还有此类令牌。”凤清音沉声道,“另外,此事……暂不外传。”
“是!”
凤清音握着那枚冰冷的令牌,心中疑云更甚。这天枢城的水,似乎……越来越深了。
而在使馆之外,墨雪救出三名弟子,正欲离去,却见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街角,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温润如玉。
“云无心?”墨雪眉头微蹙,“你来做什么?”
云无心微微一笑,道:“路过,见墨钜子安然脱身,无心也就放心了。只是……钜子不觉得,今日之事,有些蹊跷吗?”
墨雪心中一动:“你什么意思?”
“天工家弟子,为何偏偏在此时被苍梧所掳?那枚令牌……钜子可曾看清了?”云无心意有所指。
墨雪脸色微变:“你是说……有人故意挑拨天工家与苍梧为敌?”
“聪明。”云无心颔首,“这幕后之人,所图非小啊。钜子,天枢城……已非善地,你……好自为之。”
说罢,云无心转身,飘然而去,融入茫茫夜色。
墨雪看着云无心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苍梧使馆,心中一片冰凉。这天下,果然……已无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