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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真相裂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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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衡眼中寒光迸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神识传音道:“云渊,即刻来见。”
片刻,云渊步入殿中,躬身行礼:“道尊。”
玄衡将那只带有裂痕的空玉瓶,亮在云渊面前。
“解释。”他盯着云渊,只说了两个字。
云渊垂首躬身,姿态依旧恭敬,指尖却在袖中悄然攥紧:“此乃道尊交由属下看管的玉瓶?属下每日巡查净莲池,并未见其受损,莫非是池底星脉异动,震损了封印?”
“星脉异动?”玄衡冷笑一声,指尖凝起一缕星力,轻点裂痕边缘。
星力触到裂痕的瞬间,泛出细微黑纹随即消散——那是蚀纹咒残留的咒力,阴柔隐蔽,正是魔物遗物才有的手段。
“这是蚀纹咒的痕迹,”玄衡声音冷如万载寒石,“专司侵蚀符文,悄无声息,本尊布下三层封印,唯有日日看管净莲池的你,能精准蚀穿外层镇魔印,却不触动中层净灵咒,让这神魂恰好逃脱。”
云渊瞳孔微缩,后背沁出冷汗,却仍强装镇定:“道尊说笑了,属下从未见过什么‘蚀纹咒’,许是当年封印神魂时,魔性已暗中侵蚀符文……”
“闭嘴!”玄衡厉声打断,玉瓶在掌心震得嗡鸣,外层腐浊魔气翻涌:“你倒是会狡辩,你忘了当年你跪求本尊为你净化过魔息,正好那气息与这玉瓶上的魔息同源。”
“你倒会装!当初你知掌天宫核心职权,按例需核验神魂,自荐时,主动坦言千年前葬星原魔爆时,神魂沾了缕魔息,主动坦白,消除怀疑。”
“本尊念你坦诚,更念你是葬星原遗孤,帮你净化,提携你为昭明殿司殿,更是把这‘魔性神魂’交你看管。”
“这些除了你,谁能做到?”
玄衡话音落下,殿内陷入死寂。
云渊垂首僵立,他袖中的指尖已然掐入掌心,头却缓缓抬起,扯出一个惨淡的弧度。
“道尊明察秋毫。”他声音干涩,“属下真的没有异心,这些都是巧合……”
玄衡眼神更冷:“本尊要的不是这些废话,你处心积虑,布局至今,究竟意欲何为?”
云渊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痛苦、怨恨、以及疯狂。
“意欲何为?”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道尊,您可还记得,千年前那些在您封印时,那些连逃跑时间都没有的部族?”
他猛地抬头,直视玄衡,眼中再无掩饰的恭敬,只有积压千年的冰寒:“我的父亲、母亲、全族老小……他们又何其无辜?您抚恤我,提拔我,予我权柄,不过是想用这滔天权势,堵我的口,暖您的心安罢了!”
玄衡注视着云渊因复仇而扭曲的面孔,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回到千年前那片血色焦土。
那时,他为防止魔隙的力量再次失控,在封印上留下了一道指令——若阻绝无效,结界崩解至临界,【殉印纹】便会激活,将整个封印阵核裂解为亿万微缩灵纹。这些灵纹会主动嵌入暴走的能量洪流,化为一道道“枷锁”,尽其所能地引导、约束、延缓,为苍生争得一线喘息之机。
没想到这个指令会成就一个‘霍硕’,也让他成为天岳最大隐患。
“所以,”玄衡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手中玉瓶却缓缓收起,周遭空气开始无声凝结,“你放出那缕魔性神魂,让其魔性生长,让禾砚魂飞魄散,便是为了报复本尊?让本尊也尝一尝,失去至重之人,是何等滋味?”
“是,也不是。”云渊笑容诡异,身体因激动而颤抖,“那神魂本就源于您,与您同根同源,对那霍砚更是宛若一体……道尊,您猜,一个拥有您部分本源、又对您恨意滔天、会先找谁了断因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诅咒:“魔性神魂是我放的,星源床是我做了手脚……可最终害死霍砚的,真的是我吗?是失控的霍硕,是您未能及时赶回的‘疏忽’,是这天道无情的巧合!而我,只不过是将所有裂痕推了一把。”
“轰——!”
殿门应声崩碎,漆黑魔力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席卷而入,霍硕的身影宛若踏血归来的魔神,烬白发丝狂舞,眼角魔纹泛着妖异红光,纯黑的瞳孔里,盛着恐慌与暴怒。
他无视殿内凝结的寒气,目光如疯魔般扫过整个玄冰殿,星源床上空空如也,那缕与他神魂相连的温暖羁绊,彻底断得干干净净。
“砚砚呢?!”
他嘶吼着,魔力不受控制地炸开,殿内桌椅瞬间化为齑粉,“我哥呢?玄衡!你把他弄去哪了?!”
玄衡周身星力暴涨,堪堪挡住魔力冲击,眉头紧锁:“霍硕,冷静!他的灵魂……”
“冷静?”云渊尖声打断,像是抓住了最锋利的刀,“霍硕公子,你还没看清吗?你心心念念的哥哥,已经魂飞魄散了!”
霍硕猛地转头盯住云渊,魔刃瞬间凝聚:“你说什么?!”
“是真的。”云渊眼底闪过快意,声音却带着悲悯,“是我做了手脚,可真正害死他的,是你啊!”
他指向霍硕,字字诛心:“你放任魔性失控,连自己最想守护的人都能误伤!是你擅自离开天宫,让玄衡道尊分身乏术,没能及时护住他!”
“不是的……”霍硕浑身剧震,魔刃在掌心颤抖,脑海中闪过自己误伤霍砚手臂的焦黑痕迹,闪过离开天宫时的侥幸,闪过神魂羁绊断裂时的空洞,“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哥哥自责……不想他怪我……”
玄衡正想解释霍砚灵魂的事。
云渊的话锋陡然一转,“道尊,你确实动了本源护他,可那又如何?我虽不知具体经过,但见您对此人如此在意,其间又生出这等魔性……晚辈实在不解,以您通天彻地的修为,若真心要护,怎会连一个凡人都护不住周全?”
云渊摇着头,直刺玄衡道心:“道尊,请恕晚辈斗胆揣测……以您的修为,若真心要护,怎会护不住?除非……您并非不能,而是不敢,您不敢为他赌上道心,不敢因他再生魔障,于是,您选择了最‘安全’的路——不作为,今日之祸,千般因果,皆始于您这一念之间!”
“是你……”霍硕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磨铁,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是你骗我离开,是你断我哥生机!”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黑影,魔刃凝聚成形,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直扑云渊面门!
云渊脸色骤变,没想到霍硕竟会先对他动手,慌忙祭出星力化着一道光盾,堪堪架住魔刃,慌乱道:“霍硕!你疯了?真正让他受苦的是玄衡!是他的道心让他次次错失时机!我是在帮你看清真相!”
“帮我?”霍硕嗤笑一声,魔刃无声劈开黑气,刀风擦着云渊肩头掠过,削断数缕发丝,眼底墨色翻涌:“你设计让我哥白白受创,让我成了没能守在他身边的罪人,这也叫帮我?”
他的攻击又快又狠,云渊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勉强抵挡,嘴里还在嘶吼:“他的道心比谁都重,你哥不过是他弥补遗憾的执念!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他次次‘晚一步’的事实!”
云渊的话如同毒刺,同时狠狠扎进玄衡与霍硕心中。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云渊抓住机会,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向殿外遁去。
在遁走的刹那,他捏碎了袖中一枚早已备好的“万里传音圭”,并以全身星力灌注嘶吼,其声瞬间如同九天雷鸣,滚滚传遍整个镇岳天宫,乃至周边山峦:
“道尊!您为何阻我诛魔?!霍硕魔性已蚀神魂,方才竟要屠我灭口,道尊您却出手阻拦——您若不是与他同源,为何如此回护?!”
云渊的话语,如利箭,斩断了玄衡坚守数千年的紧绷的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