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守护星球

20、第 20 章 威压帝京

　　消息如野火蔓延，迅速在整个灵地传播，引发轩然大波。
　　回到镇岳天宫，玄衡步入玄冰殿，取出些上品星源。
　　他引动真火，将其塑成一张星力氤氲的床榻，置于殿中。
　　霍砚被小心安置其上，星力自星源中缓缓流出，温和地滋养着他枯竭的肉身与灵魂。
　　玄衡随即在榻边盘膝坐下，分出一缕本源之力，化作柔和光晕，将霍砚脆弱的灵魂包裹。
　　他凝神入定，感知着灵魂的每一丝颤动，指尖微动，调节着星源床的能量流转，调出最适合的度。
　　玄衡的目光落在霍砚苍白却难掩俊秀的侧脸上时，会有一瞬间的怔忡。
　　星源床的光晕柔和地映着他的脸，那是一张属于年轻男子的、俊朗却陌生的脸。
　　这与玄衡神识深处那个在镇岳坛晨光中带着笑意的少女侧影，截然不同。
　　他会下意识地用神识去感知，那被自己本源包裹着的灵魂——那缕熟悉波动，确实是‘她’。
　　这种不确定的行为，让他有点无所适从。
　　他想起紧随而来的神魂霍硕，他并未采取过激行为。
　　对他们这等修为而言，简单的囚禁或强制封印不仅难以彻底解决问题，反而可能激化魔性，酿成更大祸患。
　　他布下一道温和却坚韧的星力屏障，将霍硕周身躁动的魔力暂时隔绝、安抚，随后划定偏殿区域，令其在内闭关，首要之务便是收敛掌控体内那庞大而不稳的魔力。
　　“此地暂无外人扰你，静心敛元，莫要再生枝节。”玄衡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道。
　　玄衡深知此子体内魔力已成气候，若再如当年‘禾砚’之事般假手他人或简单处置，恐再生无法控制的祸端。
　　留在眼皮底下看管，虽是险棋，却是他能想到最稳妥的办法。
　　想起霍硕不顾一切要跟来，为了霍砚保留神志，收敛魔性，时而在殿外徘徊，有不能靠近的焦急。
　　玄衡的神魂就隐隐作痛。
　　云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而如今，道尊对这凡人霍砚所展现出的超乎寻常的牵挂与回护，甚至不惜将那危险的新生魔王霍硕也拘于身侧，甚至因他气息屡屡显露疲态、修为不稳——在云渊看来，这不仅是玄衡道心之瑕的明证，更是他复仇的绝佳契机！
　　他族人当年为了人族存续，尸骨无存、永世封镇，换来的却是玄衡对‘非苍生’的偏爱。
　　“你视我族牺牲为理所当然，却为一缕神魂、一个凡人破例无数，甚至耗损自身！道尊，你最珍视的，便是你最致命的软肋！我要让你亲身体验失去所有的滋味，要让你为这份‘偏爱’，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而等玄衡处理好那凡人的事，一定来会知道他放走神魂的事，时间不多了。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成形。
　　这日，霍硕在偏殿炼化魔力，一张传音符飞了进来，“霍硕，因你和霍砚在边关引发的魔祸，伤亡惨重，民怨沸腾，镇国将军府已被推至风口浪尖，霍家全族不日将被问斩，以平息众怒。”霍硕一惊，还想问个明白，那符就消散了。
　　“不行，义父一家不能出事，哥哥醒来知道因我们全家被问斩，我没救家人，肯定会自责、不原谅我。”
　　霍硕焦躁地踱步，‘不行，玄衡肯定不会让我去……但哥哥还在这里。’他猛地站定，抱胸沉思。
　　“以我现在的修为，应该很快能解决，只要收敛好魔性，哥哥在玄衡这里应该很安全。”他凭魔王的实力与对天宫禁制的了解，寻得破绽，隐匿气息，悄然遁出天宫。
　　霍硕身形化作一道暗影，融入呼啸的天风。
　　他心念一动，将磅礴魔力催动至极致——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意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挥手间便能执掌乾坤，这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力量感，让他灵魂深处发出满足的颤栗。
　　他撕裂前方无形的空间壁垒，进行着一次次短促而暴烈的空间穿梭。
　　每一次从虚空中踏出，下方的山河城池便已改换模样。
　　这近乎神明般的手段，这肆意纵横的畅快，几乎要让他沉醉。
　　魔力在体内欢腾奔涌，渴望着更彻底地释放，渴望着毁灭与征服。
　　但下一秒，脑海中霍砚昏迷前苍白的脸，玄衡那句‘莫要再生枝节’的叮嘱，如同冰水浇下。
　　“收敛……必须收敛……”他死死咬着牙，喉间泛起腥甜，那是强行压制暴走魔力带来的反噬。
　　压制的过程无比痛苦，仿佛在对抗一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每一次克制都伴随着灵魂被撕裂般的渴望。
　　途经一片荒芜山脉时，不知哪个狂妄之徒，带着窥探神念扫来。
　　正好成了他宣泄的出口！
　　他眼中戾气暴涨，周身压抑的魔威如同找到了决堤的缺口，轰然倾泻过去。
　　“滚！”一声低沉的魔语，却引动周遭天地星力彻底暴乱。
　　那道神念如遭雷霆重击，瞬间溃散。
　　百里之外的某处洞府中，一名修士猛地喷出鲜血，面如金纸，神魂俱震，眼中只剩下恐惧。
　　碾碎那道神念带来的短暂快感，让霍硕发出一声舒气的低喘，但随即是更深的空虚。
　　他不再停留，加速前行。
　　当帝都轮廓出现，法场情景映入眼帘，看到刽子手扬起的屠刀时，那股因压制不能沸腾的魔力，再无需克制！
　　“嗡——！”恐怖的威压释放，天空瞬间暗沉，光线被吞噬，飞鸟化为血雾，法场中的人仿佛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眼中充满濒死的恐惧。
　　整个帝都时间停滞、空间凝滞。
　　除了霍家人。
　　霍硕的身影出现在法场上空，墨黑的瞳孔看着下方众生如同蝼蚁般的战栗，这种生杀予夺的感觉，如此美妙……
　　他挥手解开了霍家人身上的束缚，目光掠过惊恐的众人，落在霍父、霍母身上：“义父，阿母，兄长让我来接你们。”
　　霍父、霍母互相搀扶着站起，望着上方笼罩在黑雾中、只看得见一头烬白头发的人影，心头巨震。
　　霍母紧紧抓着霍父的衣袖，脸色惨白，却还是强撑着，期盼问道：“你……你是硕儿？”
　　唯有霍父，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缓缓镇定下来。
　　霍硕没有回答，只是消失一下，有出现在上空。
　　“你们想去哪里安置。”霍硕问道。
　　没有人敢回答，霍家人低着头，相互搀扶着瑟瑟发抖。
　　霍父只好回道：“如今这天下，已没有我等容身之所，请上仙，帮忙安排。”
　　霍硕闭上眼，放开神识，迅速寻找地方。
　　不一会儿，霍硕睁开眼，收敛魔力，打出一个结界，包裹住霍家人，卷起，下一刻，众人发现来到了一处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面有个出口。
　　接着霍硕魔力涌动，袖袍一挥，虚空震荡，镇国将军府的宅院楼阁轰然落地，只是明显缺了一角——那是他和霍砚居住的小院。
　　霍硕做完这些，准备离去时。
　　“硕儿。”这时霍母急切的声音传来，“砚儿……砚儿他……还好吗？他在哪儿？”
　　霍硕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周身原本翻涌不息的黑雾，凝滞下来，笼罩着他。
　　霍父见状，忙行礼道：“请上仙不要责怪，贱内只是太思念儿子。”
　　霍硕没有发声，黑雾一卷，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