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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魔主临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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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硕未曾料想,他原本只想制造一场足够引起玄衡警觉的‘动静’,却低估了自己这具由化神期神魂碎片铸就的躯壳,对天地间至阴至暗能量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他主动放弃抵抗,彻底拥抱魔性之后,他就像一个投入静湖的巨大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吞噬万物的漩涡。
战场上空,魔力形成的能量风暴并没有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停止,反而愈发狂暴,疯狂地涌入霍硕体内。
这股力量的规模,已经远远超出了“求救信号”的范畴,甚至引动了更深层次魔隙的共鸣,达到了足以引发天地异变、让方圆千里所有生灵都感到末日降临的程度。
如此恐怖的魔力爆发,自然第一时间惊动了各方势力。
离得最近的边境驻军惊恐后撤,并急速上报。
魔族方面,有高阶魔帅感应到霸道的魔威,惊疑不定,率众前来探查。
妖族、乃至人族其他大宗门的强者,也纷纷被这天变吸引,从四面八方赶来。
然而,没有人敢轻易踏入风暴中心。
那凝如实质的魔力屏障,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毁灭气息,强行闯入,恐怕会立刻被魔力同化或撕碎。
他们只能在外围结成阵线,心惊胆战地布下防护,阻止这恐怖的魔力继续扩散,以免酿成浩劫。
玄衡来了。
他是在闭关中,神魂毫无征兆地一阵悸动,那是神魂的示警。
他闪身来到净莲池,发现里面他的‘病灶神魂’已不知所踪,这时,庞大黑色能量冲天而起
惊醒了他。
他挥手取走玉瓶,撕裂空间抵达能量源头,看到的已是吞噬天地的魔力风暴。
其规模引动了魔隙的共鸣,他心下一沉,“封印……被冲破了?”
他尝试探入神识,不但神识如泥牛入海,还隐隐想要顺着他的神识污染他的神魂。
他也试图用修为压制,谁知魔力尽想顺着他的力量反污染于他。
他闷哼一声,当机立断,强行切断了所有探出的力量与神识。
其他势力看着人族化身后期的玄衡都这样了,只好围困此地。
而与此同时,镇守魔隙封印的边境修士们,目睹了更诡异的惊天异状!
最初,是一名负责监视的修士发出的变调惊呼:“不对劲……魔隙!你们看魔隙那边!”
众人惊骇望去,只见镇压魔隙千年的封印光幕,此刻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道道裂纹蔓延如濒死的星穹,轰然破碎!碎片并未坠落,而是化为亿万道流萤般的灵纹,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逆着滔天而起的魔力洪流缠绕而上,倏忽间便与之融为一体,化作更为庞大、诡异的黑暗脉络,向着同一方向奔腾而去,场面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消息被层层加急,以最高预警级别上报。
仅仅三日,最令人胆寒的景象发生了——那道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数千年不断渗出魔力的幽暗裂痕本身,竟像被彻底抽干了生命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萎缩、黯淡,最终彻底沉寂下来,连魔力波动都感受不到了。
“根源……这是被从根源上抽干了啊!”一位镇守此地数百年的老修士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千年前,道尊封印此隙,亦只能治标,它如同活物,会周期性挣扎、反扑……可如今这、这简直是扼杀了其生机!”
恐慌在惊呼声中蔓延。
消息被火速传回权力中心。
数日后,上峰的指令终于传来,“此事已在天宫掌控,尔等只需加固本职防御,无需妄动,亦不得外传。”
“掌控?”一位老修士看着指令,眉头紧锁,背脊发寒。
他完全感觉不到任何“掌控”的迹象,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被释放,而高层似乎在刻意淡化此事。
‘天宫掌控’?恐怕是‘天宫也束手无策,只能静观其变’的粉饰之辞吧……
这场席卷天地的能量狂宴,持续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风暴渐渐平息,慢慢向内收缩,隐约可以看见有两个人形身影,其中一个站立,一个平躺在地。
风暴化作最后的洪流,被那站立的身影彻底吞噬。
那身影的气息随之疯狂暴涨,从魔兵、魔将……一路突破至与玄衡境界比肩的魔王之境!
风暴停歇,焦土之上,显出一名少年魔主的身影。
他周身缭绕着凝而不散的漆黑魔力,发色烬白,眼角蔓延出诡异的魔纹,瞳孔是深渊的黑。
玄衡立于虚空,目光穿透稀薄的魔力,看向新生的魔王。
他心中凛然:“好精纯的魔力!此魔初成便已是魔王之境,若放任不管,必成大患。”
可他心头总几分微弱的熟悉,看向少年时神魂中的微涟。
“不会是……”玄衡眉头微蹙,目光再次扫过那少年魔主。
一个荒谬的推测,瞬间划过玄衡的脑海:“能引动我神魂微澜,此魔莫非与我当年剥离的那缕‘魔性神魂’有关?
其他势力看着玄衡没有动作,都没有行为,这可是可以和玄衡比肩的存在,上去不是和送死没区别。
周身魔力凝实,魔王的威压席卷战场,霍硕低头看着自己泛着墨光的双手,眼底爆发出狂喜,他成功了,他保留了神志,解除了危急,获得力量,也没有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没有管其他人,转身准备看一看哥哥的情况,跪下正想用手扶起哥哥。
那双手还没碰到哥哥,仅仅是外溢的魔力,就在哥哥裸露皮肤上灼烧出了一块刺眼的焦黑。
霍砚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不……不可能……”
霍硕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他惊慌起身,看着自己双手,踉跄着后退,远离霍砚,眼底的狂喜一点点被恐慌吞噬,化为了自我厌弃:“我变强了……却连碰他一下都做不到……”
他获得了力量,却失去了接近的资格,指尖残留想碰不能碰的触感,心底自嘲道:“我拼命拥抱魔性,以为这样就能护你周全,可到头来,连碰你一下都做不到,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又有何用?”
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自我厌弃:“你的魔力,于他而言,是伤害。”
玄衡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十步之外。
他先用神识快速地查看了地上人的状况,眼底先是一愣,随后闪过痛苦和自责,随即,目光愤慨望向少年。
“让我带走他。”玄衡带着化神威压的声音响起,“他的灵魂已无法在转世成人,唯有我用本源滋养百年,护住他灵魂不散,才可以在转世。”
这句话击碎了霍硕所有的坚持。
“你闭嘴!”霍硕猛地抬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周身魔力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疯狂炸裂,将周遭焦土再次掀起!
“都是因为你!若非你迟迟不来……若非你……我们何至于此!砚砚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他的控诉,混杂着积累的委屈和眼前的无力感,凄厉地在战场焦土上回荡。
霍硕想起自己刚才灼伤霍砚的画面,声音不自觉地发颤:“还有我……我明明是想救他,却成了伤害他的人……”
玄衡静默地听着,并未反驳。
直到霍硕冷静下来,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冰冷,却点出了最残酷的现实:“所以,你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死在你的力量之下,来证明你对我的恨吗?”
霍硕浑身剧震,纯黑的瞳孔看了看玄衡,又缓缓低下,看向远处地上的哥哥。
所有的愤怒、不甘、怨恨,在霍砚微弱的生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虽解了危局,相伴却成了奢望。
终于,那滔天的魔焰,如同被浇灭的野火,颓然消散。
他转过身不在看霍砚,放在两侧的手紧握着,妥协道:“……救他。”
玄衡不再多言,一步上前,月白的袖袍拂过,一股平和的灵流温柔地包裹住霍砚,将其小心翼翼地接引到身边,低头先探查了一下霍砚的伤势,先用星力包裹霍砚,滋养他的身体。
他抱起霍砚,对着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霍硕愤愤的转过身,“霍硕,问那么多干吗?”
“霍硕,这个给你,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魔力。”
一个灵器飞向了霍硕,霍硕欣喜接过问道:“这个真能压制我体内魔力?那我可以接近哥哥吗?”
“嗯,可是可以,不过你不能主动攻击它,需每日以特定心法运转灵器,持续七七四十九日后方可初步收敛魔力,你暂时不要接近你‘哥哥’。”玄衡咬牙切齿说完最后两个字。
霍硕听完,失望的低下头。
玄衡没在理会他,转身带着霍砚离开。
“跟上。”霍硕脑中响起了玄衡的声音。
其他势力目睹玄衡带走霍砚并默许魔王“霍硕”跟随,惊疑不定,却慑于玄衡威势与霍硕凶威,暂时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