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岳》守护星球

18、第 18 章 绝境引魔

　　连续大战，血色残阳映照着尸横遍野的战场。
　　霍砚拄剑而立，周身气息紊乱。
　　连日来的异常疲惫与气血滞涩在此刻轰然爆发，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拉扯、侵蚀。
　　“哥！”霍硕斩杀一名敌兵，闪身至他身旁，声音惊惶。
　　霍砚想开口让他离开，却已无法成言。
　　战场上弥漫的浓重死气与未干的血腥气，仿佛受到了无形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气流，疯狂地向霍砚汇聚。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被污浊的血色浸染。
　　他感到一股阴寒内力在经脉中逆行，眼底隐隐泛起不正常的赤红。
　　霍硕见状，心中大骇，伸手便要去扶。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霍砚肩膀的刹那——异变陡生！
　　战场上弥漫的浓重死气与未干的血气，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具吸引力的容器，竟不再流向霍砚，而是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洪流，疯狂涌向霍硕！
　　“呃啊——！”霍硕浑身剧震，这股汇聚了成千上万死者怨念与生命本源的狂暴能量，灌入他的身体，化作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向他灵魂深处的封印！
　　“咔嚓……”封印之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混乱的记忆出现在霍硕灵魂里。
　　魔性也借势冲开了封印，仿佛拥有了意识一般，立刻“嗅”到了近在咫尺它最完美的温床——处于魔化边缘的霍砚！
　　像找到了回家之路一样，通过霍硕的手自然而顺畅地涌向了霍砚。
　　“不……停下！”霍硕立刻察觉到了，拼命地想要缩回手，想切断这致命的桥梁。
　　他甚至试图强行运转内力，封闭自身的窍穴，没用。
　　他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魔性，通过自己的身体，源源不断地注入哥哥体内。
　　更可怕的是，以他们为中心，魔力如涟漪般扩散。
　　离他最近的士兵，无论是敌是友，双眼迅速变得赤红，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竟也开始挥刀砍向身旁的活人——他们也在被魔化！
　　“魔障！是魔障！快退！”惊恐的喊声四起，原本胶着的战阵瞬间大乱，所有人都在拼命远离那片迅速蔓延的死亡地带。
　　霍硕心里焦急：怎么办？怎么办？。
　　纷杂记忆一一掠过灵魂，办法在哪儿？
　　没时间了，我先护住哥哥，隔绝这股力量！
　　他不再试图切开联系，反倒向前一步，半跪下去，用尽全力将剧烈颤抖的霍砚紧紧拥入怀中。
　　“砚砚……哥……对不起！”他低喃，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霍砚被黑气缠绕的额间。
　　他强行收敛心神，整个身体虚化，把霍砚包裹在里面，以自身为屏障，筑起一座避风港。
　　霍硕将自身一部分化作纽带，轻柔探入霍砚体内，引导、缠绕住那股躁动的魔性，往困住自身魔性地方汇合。
　　同时，另一部分化作温暖的屏障，牢牢护住霍砚灵魂。
　　霍砚终于安静下来，霍硕紧紧拥抱着怀中的兄长，感觉自己像一个即将溢出的容器。
　　周围的血气、死气，以及远方的魔力，正疯狂地向他奔涌而来。
　　他体内，两股魔性被强行束缚在一起，剧烈冲撞着。
　　他维持着这个危险的平衡，每一秒都可能崩潰。
　　“这样撑不了多久……”一个残酷的现实浮现心头。
　　当他自身被彻底污染的那一刻，第一个毁灭的，就是他拼死保护的哥哥。
　　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浸透了他。
　　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中翻滚。
　　谁能救哥哥？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星火，在他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意识中亮起。
　　玄衡……
　　可我怎么找他？
　　巨大的茫然随之而来。
　　记忆告诉他，他们已被斩断联系，彻底分割。
　　霍硕低头看着哥哥苍白而痛苦的面容，他内心向玄衡祈愿：求求你快来救救哥哥，救救你的‘芽芽’，是我不对，我不该出逃，害了哥哥‘芽芽’。
　　祈愿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绝望瞬间浸透了霍硕。
　　他看着怀中兄长苍白的面容，一个冰冷的认知击中了他：玄衡不会来了；或许是无法感知；或许是不愿插手；他们兄弟二人，已被彻底遗弃在这片绝地。
　　不能等死。
　　纷乱的记忆碎片中，一个危险自毁的念头，闪现在他的灵魂里——
　　魔力……玄衡……
　　是了！寻常的祈愿他感知不到，但若此地魔力凝聚的浓度，足以撼动天地法则，甚至撕裂空间呢？那种规模的动静，身为镇岳道尊的玄衡，还可能无视吗？
　　可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为之战栗。
　　主动引魔入体，等于主动跳下深渊。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霍砚脸上，变得无比坚定。
　　哥哥的灵魂已濒临崩溃，若再被魔力侵蚀，必将彻底湮灭，连最卑微的魔物都成不了，那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而我不同……我本身就是化神期后期玄衡的神魂，有浸染魔性多年。
　　若由我主动容纳、引导，或许……或许能保留一丝神志，成为这魔性的主人，而不是被吞噬的傀儡。
　　“哥……”霍硕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霍砚冰凉的额角，轻叹一声道，“别怕……我们都会没事的。”
　　他眼中犹豫被疯狂取代！
　　他不再抵抗，将护着霍砚的力量敛至最薄，旋即敞开自身。
　　“来吧……”他低语，声音扭曲却带着诡异的温柔，“我的魔，与我共生。”
　　语毕，他闭上眼，再紧了紧拥着霍砚的双臂。
　　“砚砚……再等等我……”他在意识混沌中呢喃，魔性如潮水般涌入，“我不会让你变成魔物，绝不会……”
　　就在魔力撕扯最烈的瞬间，一缕合欢花的淡香，竟穿透了无尽的混沌……离家的那晚，月光下，哥哥接过布包时安静温柔的侧脸，竟如此的清晰。
　　轰——！！！
　　战场上空，残余的死气血气，乃至更远方被封印住的魔隙能量，仿佛听到了君主的号令，比之前更疯狂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洪流，嘶吼着涌入霍硕的体内！
　　“呃啊啊啊——！”这一次的痛楚远超之前，是本身被强行改造、被至暗之力侵蚀的剧痛。
　　但他紧紧咬着牙，疯狂地炼化、压缩着这庞大的力量。
　　他以自身为熔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能量漩涡，庞大能量冲天而起！天空中的云层被搅动，道道黑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窜动。
　　大地在振动，空间都在扭曲！
　　如此规模的魔力异动，已非寻常。
　　霍硕处在风暴眼中心，虚化的七窍中已有黑色的气体溢出，形貌凄厉若鬼魅。
　　但他却缓缓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怀中昏迷的霍砚保护得更好一些。
　　他抬头望向扭曲的天空，漆黑的眼中没有疯狂，只有一片决然。
　　玄衡……你，看到了吗？
　　我把我自己，和哥哥的命，都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