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我对不起你》贝贝仙旺

12、编舞 他要用解辰

　　几乎在说完这句话后，江辞就后悔了。
　　他不确定解辰归对同性恋的看法。

　　解辰归开了几句玩笑，看出江辞的顾虑，正经起来。
　　“你不用担心我歧视同性恋。其实我觉得爱和性别无关。”

　　“那你……”
　　“我也喜欢你。”

　　江辞轻声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低头安静吃粉。
　　解辰归趁江辞和石越川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粉吃完了，现在撑着脸，眯眼勾唇默默看着江辞鼓着腮帮子嚼东西。

　　他总是面无表情，但红透的耳根常常会出卖他。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天空就像黑色墨水在纸上渲染开般。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很少说话，气氛比表白前还尴尬。
　　阳城虽在南方，但冬天总会有种刺骨的冷，晚风呼呼吹在耳边，在江辞不知第几次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时，他坐不住了。

　　他在风中提高了点声音，叫解辰归的名字。
　　“我们回去吧。”

　　解辰归早就觉得冷了，但就是想和江辞待在一起，所以一直没提回家。现在江辞一说，他马上靠到江辞身边，“走走走，冷死我了。”

　　瞥见他抱在胸口冻得发红的手，江辞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骂他傻子，嘴上也不放过。
　　“解辰归，就你这脑子能常年考第一，我都有点担心人类的未来。”

　　捕捉到对方说话时带着点小愉悦，解辰归不可置信地看向江辞，“你居然笑了！你居然还会笑！”解辰归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江辞。

　　不知为什么，本来没那么想笑，但被解辰归这么一说，江辞心里更开心了。
　　他望着解辰归笑得像傻子一样，一时没憋住，咧开嘴无奈地笑。

　　解辰归更兴奋了，见江辞把脸转到另一边，他就探着身子去瞧。
　　“别躲嘛，笑起来多好看。”

　　江辞故作嫌弃地将他推开，解辰归就死皮耐脸地凑上去，顺势在江辞脸上亲一口。

　　江辞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动作顿住，表情发懵，像那种突然发呆的兔子。
　　解辰归见状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江辞又像是被重新点了播放键，额头抵在解辰归肩上，伸出手捂住解辰归冰冷的手 ，拉到自己嘴边，给他哈气，小声嘟囔着，“怎么这么冰？”

　　解辰归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时间只想可爱这个词。他瞬间感觉自己一点也不冷，相反，江辞那口热气像是呼在自己心上，马上就化了。

　　虽然这里是条破旧的小巷子，人烟稀少，但江辞还是怕突然窜出个什么人来，所以并没有保持这个姿势太久。
　　待解辰归的手一点点回温的时候，他牵起手，放进自己口袋里，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巷口走去。

　　两人都是自己回去，顺路走了一段距离后，又停了几分钟才在岔路口分开，各回各家。

　　宋秋池今天晚上加班，一时间只有江辞一个人在家。
　　他想起解辰归给自己弹奏的曲子，也想起自己要给解辰归跳支舞。

　　他放下书包，靠着墙壁简单开了下功，站到杂房门口。
　　打开灯，练功房如今的模样清晰地映在江辞眼前。

　　他踮起脚避开杂物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在房间中央站定，移开周围的东西，空出一小块空地。

　　江辞垂眼直立在一堆杂乱不堪的旧物之间，天花板上的灯变成舞台上的聚光灯，照亮他，蒙了层灰的镜子模糊地映出他的虚像。

　　额前发丝垂在眼前，江辞脑海里回忆着那晚的曲子，身体随之做起动作。

　　他要用解辰归给自己的安慰编一支舞，送给解辰归。

　　第一版的动作江辞打算先按照感觉跳，遇到不顺的就停下仔细想，拉出整支舞大概框架，之后再慢慢琢磨修改。

　　他跳起舞来身边的任何事都与自己无关，他眼里只有镜子中模糊的自己，耳边只有音乐，以至于他根本没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宋秋池今天回家晚其实是因为江复中今天出院。
　　下班后她又去医院接江复中，等七七八八的事情搞定之后就很晚了。

　　两人一进门便看到杂房的灯是开着的。

　　自江复中住院以后，那个房间只有宋秋池一人进出。
　　江复中和宋秋池对视一眼，随后只穿了双袜子，放轻脚步向杂房走去。

　　当看到里面的人在干什么时，宋秋池不禁又红了眼眶。虽然没有音乐，但在她眼里他根本不像个疯子。
　　江辞沉醉在舞蹈中，没注意到门口的人，只在某个抬眼看向镜子的瞬间扫见一点影子。

　　他没在意，直到他听见小声的抽泣。
　　江辞气息一断，猛地转头看向门口。对悄无声息出现的江复中和宋秋池感到诧异，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该说什么？
　　说我还是放不下舞蹈，还是想跳舞？还是说学习压力太大，想练舞放松一下？

　　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会再次将他往和宋秋池关系拉回暑假那样。

　　江辞沉默地望着倚着门框低头抽咽的宋秋池。

　　“小辞，过来。”
　　寂静许久，江复中朝江辞招手，示意他过去。

　　江辞愣了几秒，跨过杂物堆站到父母面前。
　　江复中没多说什么，一边揽着江辞一边拉着宋秋池，往客厅走去。

　　坐下的第一时间，江辞就向宋秋池道歉，却被对方打断。
　　“对不起，妈妈，我……”
　　宋秋池拉过江辞的手，道：“是妈妈不对，妈妈不应该让你放弃舞蹈一心学习的。”

　　啪嗒。
　　一滴泪落在江辞手背上，他的心一颤，以为是宋秋池误解什么，连忙解释：“不是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以后也不会再跳了。”

　　他这么一说，宋秋池压在喉咙里的声音溢出来，虽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肩膀抖动幅度越来越大。
　　江辞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说，对于宋秋池来说都是那么无力。

　　“江辞，其实我和你妈妈想跟你说个事。”江复中将宋秋池搂进怀里，顺着她的脊柱帮她顺气，并跟江辞讲了那晚和宋秋池的话。
　　“我知道你可能会生气，觉得我们一会儿让你跳一会儿又让你不跳没有什么意义，当时妈妈也担心你，怕你有一天也会出意外……”

　　江辞视线逐渐模糊，江复中的话也渐渐变小，像从远方飘过来似的。
　　父母和他说这些话无非是一个决定——允许他重新跳舞。

　　其实在猜到时，江辞确实觉得很气，很憋闷。
　　自己都快调节好了，又突然跟他说你可以跳了。那之前的争吵算什么？和宋秋池疏远的那些天算什么？
　　他在心里有些无力地笑。

　　但一想到吵得最凶的那天，也就是妥协的那天，宋秋池的状态，江辞又不忍心怪罪他们。

　　“这次……还会反悔吗？”
　　江辞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

　　他不想再一次体验满怀希望最后落空的感觉。

　　“不会了，不会了。”这次是宋秋池开口，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向江辞承诺：“爸爸妈妈商量过了，你要是还想跳，就跳一辈子。”
　　“下学期六月开始，你就可以去集训了，相信爸爸妈妈好吗？小辞？”

　　语气太过诚恳，江辞忍不住抬眼与宋秋池对视。
　　与他相似的眼睛格外透亮，眼尾红了一片。

　　江辞没有马上点头，而是笑了出来，笑得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好啊。”

　　父母都懵了，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

　　江辞在两人担心的目光下，起身朝卧室走去。
　　“那我就继续走特长。”

　　房门一关，江辞扑到床上，将脸埋进被子里。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像梦一样。

　　他平复下心情，给解辰归发消息。
　　*［跟你说件事］

　　消息一发，解辰归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江辞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点了接通。

　　“什么好事啊，这么开心？”
　　解辰归声音通过耳骨传来，让江辞觉得他就在自己旁边说话。

　　“大事，好事。”江辞趴在床上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他将手机凑近了点，说悄悄话般：“我爸妈准我走特长了。”

　　解辰归怔了几秒，江辞以为他那边信号不好，于是又喊了一声解辰归。

　　“确实是好事，告诉你那些朋友了吗？”解辰归在手机里说话时声音格外温柔。
　　江辞盯着他的脸，摇头：“还没，我打算线下告诉他们。”他算着时间，眼睛不自觉往上瞟：“明天过小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出来吃夜宵。”

　　“你把他们约出来呗，就去我表哥的店。”
　　“你表哥？”
　　“对啊，就是借串消愁。”

　　“好。”江辞又想到是什么，叹了口气，将下半张脸埋在被子里，说话闷闷的：“还有一个坏消息。”
　　“下学期六月我就要集训了。一般要七个月。”

　　“没关系，我们可以视频，我还可以给你讲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