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辞》贝贝仙旺

11、表白 ““我是想

　　自从解辰归给江辞弹了那首曲子以后，两人之间便一直围绕着微妙的氛围。

　　在意识到自己对江辞产生一种不正常的情愫时，解辰归元旦节假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自己做着心里斗争。
　　其实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对于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件事如果被江辞知道，可能会对他有影响。

　　但之前总是习惯性跟江辞发生肢体接触，一时间肯定是改不过来。
　　于是解辰归用他常年考第一的脑子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借着剩下的高中两年试探一下对方对这件事的看法。
　　如果江辞表明抗拒，那么他就马上停手，将心里的一切杂念都扫去。
　　反之，他就试着更进一步。

　　面对他的亲近，江辞只想躲，他怕解辰归接受不了自己对他的心意，同时他又想得到解辰归的任何一次靠近、任何一次肢体接触。

　　他就这样陷在欲望的沼泽里，明知身体周围的泥会漫上，掩住口鼻，不得呼吸。
　　他应该想办法逃出来。

　　可是这里有他想要的，他舍不得。于是他不做反抗，也不表明自己接受，从反复挣扎到放弃挣扎。

　　自解辰归给江辞弹了那首曲子后，江辞脑海里总会不自觉冒出一小段旋律和解辰归温柔的神情。

　　心里有种冲动。
　　想给解辰归跳一支舞的冲动。
　　但不是现在，他马上就要迎来高中的第一次期末考试，学习是首位，不应该被解辰归的个人魅力冲昏头脑。

　　既然和解辰归一起学习的方法能让他稳在全年级前十，那这学期剩下的一个星期他将继续沿用。

　　原本以为解辰归会以马上期末自己也要学习为由推掉。令江辞意外的是，对方很愿意，甚至不愿等到第二天，利用一切空余时间给江辞讲题。

　　讲题时解辰归会有意地靠近江辞，有时还会假装讲累了，轻轻靠在江辞肩上，还会顺便吐槽几句。

　　“你这跟我坐了四个月同桌，是一点肉没长啊？”他隔着羽绒服捏着江辞的手臂，薄薄的一层皮下有些厚度，解辰归做出夸张的表情，震惊地小声说：“居然有肉！”

　　江辞瞥了一眼捏着自己的两根手指：“放心，过年我肯定还会长肉。”
　　解辰归满意地点头：“明白，要好好吃饭。”

　　不知是不是江辞多想，总觉得这句话不像是普通兄弟之间会说的。
　　更像是……小情侣在长期分开前做的嘱咐。

　　他到底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解辰归仍将下巴搭在江辞肩上，伸手挠了一下江辞的侧腰。
　　“想什么呢？”

　　江辞本能地朝旁边扭了下身子。

　　这一小小的举动被解辰归捕捉到，他试探性地问江辞：“你不喜欢这样吗？”

　　“不是。”江辞回答得很快，生怕解辰归会疏远自己。

　　一分钟不到，解辰归就被他逗得心情愉悦，于是凑近一点，假装不在意地继续问。
　　“那就是不喜欢我靠近咯？”

　　怕他以后真的不靠近自己，他再次否认。

　　这次解辰归的开心不再限于心里，而是表现在脸上。
　　解辰归笑得跟小孩似的，完全看不出是个次次考第一的人。

　　一个星期本来就过得很快，更别说是在复习中度过的一星期。

　　最后一天考完学生统一回到本班教室，由班主任组织放学。

　　临近放学时，江辞余光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次他提前收拾好东西，想着趁门口最混乱的那几秒跟着人潮离开。

　　“哟，看样子我们江老师也想快点放假。”解辰归看到他的动作，打趣着，身体习惯性地往江辞那边凑。

　　那道视线仍死死黏在江辞身上，怕影响到解辰归，江辞往旁边躲了躲。

　　解辰归动作一顿，勾起的嘴角也僵在脸上，最后慢慢消失。
　　他不动声色地坐正，顺带着凳子往江辞相反方向移了几厘米。

　　江辞心一动，觉得是自己反应过度了，于是卡着那人视觉死角抓住解辰归手腕，低声解释：“我，我刚才没反应过来。”

　　解辰归对上他真诚的眼睛，消失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同时反扣住江辞的手。

　　“别，会被别人看到的。”
　　江辞皱起眉，语气有些急。

　　本来就是想逗逗他，但真正于江辞十指相扣时，解辰归忽然不想松手了。于是他多牵了几秒，等江辞在自己手心里留下温度，他便松了手。

　　班主任看出大家躁动的心，没多说什么，布置好寒假作业就宣布放学。

　　平时江辞都是和解辰归一起出校门，如果今天不一样的话，对方可能会多想。
　　江辞同其他人一起起身，单肩背着书包，右手牵起解辰归的手拉着他往前门走去。

　　人声嘈杂，解辰归的每一声笑、每一句话落到江辞耳中却是无比清晰。
　　“我记得有人说过要等人少再走，今天这是怎么了？”解辰归话里带着笑意。

　　江辞并不打算现在解释，只是在人群中频频回头，确认看不到之前门口那人时，他松下一口气。

　　“欸，看路。”
　　解辰归出声提醒时江辞早已撞上一人。

　　“小辞。”
　　是熟悉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到自己前面去的？

　　江辞没再躲，而是抬眼望去，点头喊出对方名字。
　　“越川，好久不见。”

　　解辰归看着眼前即使穿了羽绒服也不显过分臃肿的背影，感觉到牵住他的手生出一层薄汗。

　　见他打完招呼就要走，石越川叫住他，开口的同时瞅见江辞紧紧握住解辰归的手腕，他挑起眉尾。
　　“一年不见，不跟我叙叙旧？”他视线转到解辰归脸上：“这位同学跟小辞关系不错啊，一起？”

　　解辰归直直的与石越川对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啊，不过我们先别在这挡着别人。”

　　江辞立在三人中间一言不发，气氛极其怪异。

　　解辰归带着他们来到开学第一天时的那家巷子里的小店。
　　现在刚放学，店里不再是冷冷清清，里面坐着很多人，大多是那种混社会的，椅子歪七扭八地摆着，人的姿势也是处在坐和躺之间，几乎人手一支烟，烟雾缭绕。

　　解辰归停在门口，江辞皱眉困惑的望着他。

　　“不好意思，江辞不太喜欢烟味，我们改天换个地方再聊吧。”
　　这话是对石越川说的。

　　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话，江辞却从中听出了炫耀自豪。
　　他转头看见石越川全身上下写着“忍”字，他憋着笑低下头。
　　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艰难地开口：“越川，我觉得我们还是……”

　　“我们可以在外面聊，不进去。”

　　怎么这么倔呢？

　　最后三人搬着小板凳，在门外支起小木桌，一人一碗粉，边吃边聊。

　　江辞和石越川默默看着埋头嗦粉的解辰归。
　　解辰归嚼着口中的粉，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吃啊，随便聊，当我不存在就行。”说完他继续低头吃东西。

　　江辞只想早点打发走石越川，于是主动开口。
　　“听说你被首都舞蹈院校暂时录取了，恭喜。”

　　石越川勾起唇角，笑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看来你还是挺关心我的。”
　　“那倒没有，徐行跟我说的。”江辞面无表情否认，直接问：“你这次找我想干嘛？”

　　“想看看你。”

　　江辞抓起书包就要离开，却被解辰归捉住，“别走啊，吃点东西。”又对石越川说：“你去找老板要打包盒，打包回去吃。”

　　石越川被他气直翻白眼，眯起眼看向江辞，道明此次的主要问题。
　　“上次的表白是我不对，你也说了只做朋友。”他指着一旁看戏的解辰归：“现在看来你并没有把我当朋友，你和这位朋友的关系也不一般吧？”

　　“让我猜一下，是情侣关系还是——”

　　江辞捏紧拳头，狠狠瞪着石越川，打断他的话：“是又怎样，我可以跟任何一个人谈，但绝对不是你。石越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江辞现在说的很可能是气话，但在他说出第一句时，解辰归的心确实陷下去一块。
　　他咬断粉，直愣愣地盯着江辞的侧脸。

　　石越川似是被气笑了，他低声重复着：“绝对不是我。好，我走，以后也不会再找你了。”
　　说着，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解辰归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他身后喊：“兄弟，粉不吃了吗？”

　　没人答他，他也不在乎，转头去安慰江辞。

　　“同桌，你刚刚——”
　　“是我心里话。”江辞低垂着眼，盯着汤面上的油，“我是想过跟你的关系更进一步。”

　　解辰归明白，江辞从来不会开玩笑，告白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忘记了咀嚼嘴里的东西。

　　忽地，他笑起来。
　　惹得严肃诉说自己心意的江辞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那我是不是得谢谢那个石越川？”
　　“谢他什么？”
　　“谢谢他让你有机会表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