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意》童白

5、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 陆续，这次

　　傅家老宅，陆续坐在那张舒适柔软的沙发里，沙发的承托感极好，稳稳托住了他有些疲惫的身躯，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上，是一副认真聆听、却又暗中保持着某种防御的姿态。
　　“回来了？”
　　傅老爷子坐在他侧面的棕色主沙发上，神态是一贯的沉稳威严，像客厅里经过精心设计的无处不在的光源一样，让人避无可避。
　　“是，爷爷。昨天刚回来。”
　　“小续，这次回来，该上上心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吧？” 母亲端起面前的天青釉茶杯，抿了一口，“从前在国外，你总说以学业为重，个人的事情不急。妈妈再心急，也心疼你，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她顿了顿，满眼期待地看着陆续，”现在书读完了，人也回国了，总不能再拿‘专心学业’当借口了吧。你表哥，” 她的目光转向沙发另一侧单人位上的傅靳玄，笑意加深了些弧度，“从来都不用人操心，公司管理得出色，和钟舒的婚事也近了，样样都稳妥。”
　　母亲的声音不高，语气里是他熟悉的、在电话里听了上百次的关切和催促，只是这一次，他坐在傅家老宅的沙发上，刚回国不到二十四小时。

　　陆续背脊挺得有些直，他嘴唇微启，正想用含糊的托词应付过去，西装裤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借着查看消息躲避话题，屏幕亮起，是钟舒的回复。看清内容后，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见陆续没说话，傅蕴华再次开口：“你呀，身边有没有……心仪的女孩子？”
　　陆续将编辑好短信发出去，收起手机，准备重新放回口袋，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人，忽然倾身过来，拿起紫砂壶给傅老爷子续茶，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他的神情。他的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凑近些只是为了方便倒水。
　　“有约了？”傅靳玄开口，带着点漫不经心，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陆续刚息屏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手机，又转向桌面，随手把紫砂壶放在桌上。
　　仿佛视线移动只是为了把紫砂壶放下。“刚回来就忙。”
　　陆母立刻被傅靳玄的话吸引了注意：“有约？是朋友吗？男生还是女生……”
　　陆续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拇指按在屏幕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抬起眼，对上傅靳玄的视线。他脸上仍是那副惯常的、懒散的温和从容，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可陆续就是觉得，他的目光透着一种了然于心的不动声色，像某种雷达，轻轻一扫便已知悉了事物的样貌。

　　“嗯，一个老朋友。” 陆续声音平稳，将手机彻底滑入口袋，他朝母亲安抚地笑了笑，“妈，您就别操心这些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你表哥只比你大两岁……”
　　话题又回到了熟悉的领域。傅靳玄没再说话，只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汤，呷了一口，喉结滚动。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大腿上轻敲着，一下一下，显得从容不迫。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陆续的方向，又淡淡移开，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自己无名指那枚光素无纹的订婚戒指上，傅靳玄用指腹极轻地摩挲了一下，随着他的动作，光滑的金属表面在屋内灯光的映射下，微微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