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策明]明月出天山》唐月白

17、番外3·少年事 那一天陆霄

　　军营中难得如此热闹，校场边上挤满了人，似乎得了空的将士们都来了一般，陆霄被大哥李洵带着站在了校场的边上，他拉了拉帽子将自己藏得更深了些，因为过于特殊的外貌让他不是很喜欢人多的地方，即便是跟着李澈来了天策府一样。
　　不过耐不住昨夜里李澈又哄又求地要陆霄今日一定要来校场看他比试，说什么这可是哥哥第一次上场，陆霄作为弟弟怎么能不去看呢。
　　李澈眨巴了一下眼睛：“别担心，大哥也在呢，谁再乱讲话哥哥帮你出气。”
　　陆霄这才放了心，跟李澈保证明日一定会去的。
　　校场的鼓声停了，场中也竖起了几个靶子，而另一端好几个人并排骑着马挽着弓弦，李澈也在其中，陆霄只远远看着远处那个骑在马上的身影，穿着天策府制式的银甲，正勒马回身不知和旁边那人说些什么，说着说着忽然就笑了起来，隔得远陆霄有些看不真切，却也能想得出来李澈的样子，他笑的时候实在是晃眼得很。结果不知怎的，李澈又突然转头看向陆霄的方向，像是确认人来了没有。
　　陆霄便从李洵身边探了探头，同李澈打了个招呼，李澈也笑着同他挥了挥手。
　　号角响了，几匹马同时冲了出去的，陆霄还没看得清，第一支箭已经钉在了靶心，李澈的速度当真是快得不行，马匹飞速掠过，第二支箭也迅速命中，人群中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第三箭，第四箭，一箭比一箭快，每一箭都正中靶心，最后一箭射出去的时候，李澈甚至还狠狠夹了一下马肚加快了速度，那匹黑马高高跃起跳过一道矮栏，李澈在马背上回身拉紧了弓弦，头上的翎羽和红色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在风中高高扬起。
　　陆霄望着那个身影，无端端想起前些日子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
　　鲜衣怒马少年郎。
　　他的心好像也跟着李澈的动作一并扬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在人群的喧闹中也清晰可闻。
　　箭已离弦，马匹也稳稳落在地上扬起了尘土，李澈放下弓弦，不顾还在欢呼的人群便调转马头跑到了陆霄前面，他就这么骑在马上，还微微喘着气，看着陆霄的眼神亮得出奇，他朗声喊道：“看见了吗？”
　　陆霄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半晌没讲出话来，倒是李洵抱着手对弟弟夸赞了一句表现不错。李澈得了大哥的夸奖，又看了一眼陆霄，便又笑着调转马头跑回场中间去了。
　　李洵看了眼缩在自己身边脸红得很的陆霄，又看向李澈的背影，不由得摇头笑道：“这小子，也不知道在显摆些什么。”

　　晚上在营房里李澈更是一个劲儿追问陆霄今天自己的表现怎么样，没了他人陆霄显然放松了不少，他笑得眯起眼睛，相当正经地说道：“澈哥，当然是场上最意气风发的那个了。”
　　李澈突然就停了下来，他看着陆霄的眼睛嗯了一声，凑过去说道：“那是自然。”
　　又想起了什么一般继续开口：“过几个月便是新年了，等我们回了长安，我带你去逛灯会可好？”
　　陆霄有些犹豫：“可是……”
　　李澈便去柜子里拿出一个红色毛绒的醒狮帽子，他把帽子直接戴到陆霄头上，说道：“前些日子我在街上买的，到时候你就戴着这个，没人看得见你的头发。”

　　几个月后到了新年，这帽子果然有了大用处，李澈将陆霄的头发全拢在帽子里，虽然眸色遮挡不住，但是看起来倒也没有那么惹眼了。李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番陆霄，穿着和他差不多的红色圆领袍，还戴着如此毛茸茸的帽子，李澈突然觉得有些可爱，好像之前看到的小猫团子。
　　他拉着陆霄的手出了门，街上当真是热闹得很，舞龙的放焰火的猜灯谜的，李澈去买了顶小小的鱼灯给陆霄提着，他们挤在人群里，慢悠悠地闲逛着。
　　好不容易挤进了天街灯市，李澈看到有人在写许愿笺，便拉着陆霄也去写，他给陆霄递了一张许愿笺，等陆霄写完后又去领了桃花灯，将两张都纸笺塞了进去，随后他松开了灯，任凭那灯慢悠悠地飘向空中。
　　李澈隔着帽子摸了摸陆霄的头，轻声说道：“小霄，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陆霄学着李澈的样子双手合十，对着漫天的花灯许下了新年的愿望，他希望家人都能健健康康，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回记忆，他……还想和李澈永远在一起。
　　李澈睁开眼睛，眼角余光偷偷瞥向陆霄，小小的少年头上顶着醒狮帽子，虔诚地闭着眼。头顶飘过一盏巨大的鱼灯，他什么都没想，就这么偷偷看了许久，一直到陆霄睁开了眼睛他才慌忙闭眼装作自己也才刚刚许完愿的模样。
　　过后李澈问陆霄许了什么愿，陆霄小声说道：“不告诉你。”
　　李澈更好奇了，他凑近了陆霄：“小霄——”
　　陆霄把李澈的脸推远了些，说道：“大家都说讲出来了就不灵了。”
　　说罢又抓着李澈的手摇了摇，李澈哼了一声，也没有追问下去的，只是牵着陆霄的手继续往前走。

　　“所以你那个时候还说想和我一直在一起，没隔几年就把我丢在中原跑了。”李澈听到陆霄讲起那年新年许愿的事情，一时间有些痛心疾首。“没良心，太没有良心了！”
　　起因是陆霄觉得最近日头好，便拉着休沐的李澈准备先把家里好好收拾一番，最后竟在床下拉出个满是灰尘的木箱子，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小时候收拾回家的一些小玩意儿，什么泛黄的花灯、失了味道的香囊、粗糙的木雕，甚至还有那场比试中李澈从同僚那赢来的银枪头，陆霄不由得笑了一声，又将箱子擦干净再次塞回了床底。
　　谁曾想李澈听他回忆当初竟然还委屈了起来。
　　陆霄瞥了他一眼，将手上的肉串塞进了李澈嘴里堵住了接下来的话，说道：“幼稚！”
　　早些年他没回来时李澈倒是显得大度得很，如今他真回了中原李澈又开始毫不顾忌地装委屈了。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尤其是早些日子出游之后，陆霄就已看透他哥的本性，如今都懒得去哄了，只觉得那几年这人怕不是看似大度实则内心还偷偷讲他是没良心的小崽子，他哼了一声，手上倒也没停地往羊肉串上再刷了一层调料。
　　是的，烤羊肉串。
　　收拾完家里后，陆霄非要同李澈展示自己在西域学到的绝技——烤羊肉串。并表示自己技术早已大成，烤的肉串外焦里嫩香得不行，即便哪天李澈被军营赶出去了他也能以此为生养活这个吃白食的哥哥。
　　李澈咬着肉串笑道：“好好，那到时候你养我呗。”
　　不过嘛，李澈心想先不说自己到底会不会被军营赶出去，他还是不要告诉陆霄前些日子自己手下的人刚没收了一个胡商无证经营的烤串摊子这事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