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网3/策明]明月出天山》唐月白

16、番外2·假日小记 但是迷路了

　　陆霄这段时间在长安倒一点没闲着，回来没几天他就抓着休沐的李澈拎着大包小包去了长安老宅，陆霄觉得自己那长相说到底在哪里都显眼，干脆也不去想怎么遮掩了。只是在李澈的耳提面命下他还是没穿那身总共就没几块布的明教服饰，只换了身挂满装饰的衣服便和李澈一道招摇过市，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只是如今他不再像从前那般害怕这些打量的目光了。
　　二老见二人一同回来自然又是惊讶又是欣喜，瞧着陆霄比当年离开时成熟许多，母亲摸着小儿子脸更是多了几分心疼，念叨了孩子长大了，也不知道在大漠吃了多少苦才能有如今这般模样，陆霄也是乖顺地逗着耶娘开心。而大哥李洵也听闻陆霄归家一事，也难得带着妻儿前来，家中许久没有这般热闹。
　　当夜李洵因着还有公务先行告退，李澈本也想该和陆霄一同回家了，结果李老将军将酒杯一搁，说要留下多年没见的陆霄好好说说体己话，只把李澈给赶了回去。李澈没法只得自己先行回家，时不时就回头瞄一眼陆霄，陆霄在后面冲着他挥手讲自己再陪陪父母。

　　如今距离陆霄西域回长安与李澈团聚已过去一月有余。前些日子李澈手头几桩紧要的军务终于了结，得了上司的首肯又与同僚交接了公务，李澈松了口气，他攒了许久的休沐期总算可以派上用场，能让他同陆霄出游放松一下。两人又去李家老宅看望父母顺带说要出去几天，李老将军只挥了挥手让他们路上小心，早去早回。母亲还悄悄将陆霄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小包裹，里面除了些常用的药丸药膏还塞了些银钱。
　　李澈有些无奈：“……娘，行李我们都准备好了。”
　　母亲则瞪了他一眼说道：“又不是给你的，我给霄儿。”
　　陆霄则抱着包裹偷笑，还记得亲了亲阿娘的脸颊让父母放心。

　　而回到二人的小家，陆霄本想问李澈此次出行路线，李澈却干脆将一份大唐舆图连同一袋盘缠一股脑地塞到陆霄怀里，一本正经道：“此番出游咱们要从长安到洛阳去，出行路线和一路花销便全权交给你指挥了，为兄奔波多年，这次就只想当个吃白食的甩手掌柜可好？”
　　说罢往椅子一坐，撑着额头一副自己已被公务榨干精力的模样。
　　陆霄先是一愣，随即碧绿的眸子亮了起来，骤然被赋予了如此重任他非但不觉得是负担反倒跃跃欲试，赶紧铺开舆图开始兴致勃勃筹划路线，忙得不亦乐乎，而李澈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拿了本闲书看了起来。
　　第二日，俩人只带了点必要的行李便策马出了长安城。陆霄把舆图揣在怀里，心里念着昨晚上定下的路线：出长安城过灞桥驿然后再到渭南，经过枫华谷出潼关去看黄河奔腾，最后再从陕州去洛阳。
　　陆霄安排的路线倒是毫无问题，一路上又能见大好河山，食宿也是周到无比，李澈乐得清闲每日倒真如他之前所说的那般当起了甩手掌柜，只负责欣赏风景品尝美食和替陆霄讲讲当地风土人情，偶尔再逗弄一下陆霄这个认真的向导。
　　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前日下了场雨耽搁了一点行程，为了赶路他们临时改道从乡间小路穿行，陆霄本就离开中原多年，除了小时候跟随父兄去天策大营以外他几乎少有出游的时候，难免对中原道路有些生疏，更何况是这样离了官道的田野乡径，于是眼看着日头偏西他们竟还没有到原计划歇脚的那个小镇，反而误打误撞闯进了一个舆图上并未标明的宁静村落。这村子不大，看起来也不过二三十户人家，村口那棵巨大的槐树之下倒是有个小小的茶食铺子。
　　二人面面相觑，陆霄有些懊恼地翻出舆图看了半天，念叨着不对呀这又是哪里。
　　李澈倒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他将两匹马拴在槐树下，率先进了铺子拉开板凳坐下。
　　他对着依旧盯着舆图苦思冥想的陆霄说道：“事已至此，不如先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找路。”说着已扬声向铺子的老板要了两碗热汤面和几个包子。
　　包子先端了上来，香气倒也驱散了些许迷路的焦躁，陆霄叹了口气将舆图折好收进怀里，在李澈对面坐下，目光却仍有些不甘地瞟向怀里的舆图，坚定地说：“哥你放心，我马上就能找到正确的路，肯定不耽误行程。”
　　李澈正慢条斯理地吹着面汤的热气，闻言抬起眼看向陆霄含糊地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颇有些事不关己的悠闲。他甚至拿起一个包子递到陆霄嘴边，语气轻松得很：“这包子味道甚好，你尝尝。”
　　陆霄看着递到嘴边的包子一时语塞，他就着李澈的手咬了一口包子，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他想起十几岁的时候李澈在他面前永远像一座沉稳可靠的山，无所不能处处为他遮挡风雨，他只需乖乖跟在李澈身边觉得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怎么分别几年，如今两人都是二十好几的年纪了，他这个哥哥反倒越发流露出这种有些赖皮的幼稚来，迷路了也不见丝毫着急，还有心思品评包子滋味。
　　不过转念一想前几年李澈信里也是如此，或许这才是他的本性，不过是当年自己只看到了李澈想要展示的那一面，而如今李澈在他面前已经逐渐袒露出最本真的模样。
　　李澈三两口吃完包子又喝下一口面汤，然后放下碗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陆霄。他眼中笑意更深，故意拖长了调子用懒洋洋的口吻说道：“小霄加油啊，哥哥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全指望你了。”
　　语气理所当然，好似他真成了那个只能依靠弟弟的废材兄长。
　　陆霄默默吃面，心里却明镜似的。他知道李澈这话多半是在逗他，他哥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地形勘查研判舆图都是基本功，一张民用舆图、几条乡间小路哪能难得倒他，说到底不过是记着出行前的承诺，将这次旅程的主导权完全交出任由自己折腾罢了。

　　陆霄也不再去纠结迷路的小小忧虑。他三两口吃完面，掏出舆图继续看了起来，又同食铺老板仔细问了周边的路线，很快便理清头绪找出了正确的路线。他如释重负对着李澈说道：“找着了，我们之前走错了一个岔路，从另一条道上再走个几里路就能接上官道了。”
　　李澈闻言凑过去看了看他指尖所指，挑眉笑道：“我们小霄真是太厉害了。”说罢他起身揉了把陆霄的头发，又继续说道：“趁着日头还行，咱们先走吧。”
　　“好。”陆霄利落地卷起舆图起身同老板结了饭钱。
　　二人翻身上马，陆霄看向同他并辔而行的李澈，朗声道：“出发了，澈哥！”说罢马蹄声起，重新踏上了旅途，而李澈落在他半个身位之后不紧不慢跟着，看着陆霄飞扬的金色发丝，不由得弯了眉眼。
　　他当然不在意是否迷路，反正只要二人相伴，何处不是风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