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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集市漫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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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阔别五年后终于能安心地蜷缩在熟悉的的怀抱里入睡,这一夜陆霄睡得格外沉。以至于次日清晨,当李澈被多年军旅生涯练就的习惯准时唤醒时,他怀里的人还毫无动静。
李澈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卧着用手肘支着头凝视枕边人的睡颜。陆霄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金色的卷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开,长睫低垂着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像只贪恋温暖的猫儿一般全然放松地睡着。李澈轻轻用手碰了碰陆霄的脸颊,看着这人在睡梦中皱着鼻埋得更深了些,他也不免露出一点笑,随后他视线又落到了这人蜷起来的腰上,昨夜到最后他将陆霄翻过身来趴在自己身下,那时他便发现了这人身上那道看起来还有几分新鲜的狰狞伤疤,长长一道从后背横亘到腰上,足以窥见当时的凶险。陆霄没说这伤怎么来的,李澈也没问,反正这人如今好好的在自己怀里,他也瞒着陆霄不少事,在金水镇剿匪那次远没有说的那么轻松,他们拼死反击才得以突围,他还替同行的将士挨了一刀,最后是同僚将他背回了营地,而这些也没有必要告诉陆霄了。
或许是因为实在不忍打扰难得的安宁,李澈看了半晌才悄无声息地起身,动作轻柔地去洗漱,换上的依旧是那身简单的圆领袍,红色发带将一头黑发束成了利落的马尾,整个人显得清爽而挺拔。等他收拾妥当,又在窗边看了会儿楼下渐渐苏醒过来的街道,身后床榻上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夹杂着一声慵懒的哈欠。
李澈回过头,就见陆霄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露出赤裸的上身和身上那些暧昧的红痕。陆霄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呆坐了片刻才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那些不可言说的痕迹,红着脸赶紧手忙脚乱抓过旁边的里衣套上,试图遮掩身上的痕迹。随后他又慌里慌张地下床,从自己的行囊里翻出了一套崭新的衣物。
素白的里衣和带着精致暗纹的白色外袍,再罩上一层轻纱,腰间用绣着漂亮花纹的红色织带利落束起,瞬间勾勒出柔韧劲瘦的腰身线条,紧接着他又取出几串长长的缀着宝石和金饰的链子往手臂和腰间挂上,动起来叮当作响。最后,他才将几条绣着金色火焰的红纱也同样点缀到手臂和腰间。
直到穿戴整齐,陆霄才走到镜前将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梳理顺滑,拿出一块质地轻柔的半透轻纱轻轻披在头上,朦胧地笼住他长长的金色卷发。陆霄在镜子前左看右看,眼里掠过一丝满意,为了这次重逢他可是特地准备过的,精心打理的这身行头不信迷不住他澈哥。
而李澈的目光早就将他从头到脚连同那点得意的小心思都打量了个遍,他只是走过去相当自然地帮陆霄理了理头纱,又低头在陆霄的嘴角亲了一下,被突然袭击的陆霄惊得抬眼瞪他,李澈却老神在在:“你当初可是答应嫁了我的,我不能亲我媳妇儿吗。再说了……”他声音压得更低,“昨夜你可不像这般害羞。”
陆霄被他说得满脸通红,嘟囔着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便又逃避似的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那一身挂满了装饰的衣服,李澈也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可靠兄长的模样不再逗他,只是心里想着陆霄这头纱若是红色,便像极了中原成亲时的装束。
等全部收拾妥当后陆霄才抬眼看向李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亲昵地拉住李澈的手摇了摇,有些期待地说道:“哥,难得来一趟龟兹,我陪你逛逛吧。这里虽比不得长安繁华,但也是西域有名的大城,风土人情和中原不一样的。”
“好。”李澈应道,“走吧。”
两人便这般自然地十指相扣下了楼,汇入龟兹城清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龟兹不愧为西域乐都,建筑色彩斑斓,街巷纵横,商贩云集。卖热腾腾烤胡饼的、兜售华丽地毯的、演奏着奇特乐器的艺人、牵着骆驼悠然走过的商队……各种景象令人目不暇接。陆霄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拉着李澈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时不时用流利的西域语言和摊主交谈几句,又拉着李澈为他介绍着沿途所见:“那是卖和田玉的,成色最好,这边香料摊子的主人是我教中兄弟的父亲,往前再走一段有个乐器铺子,啊……我得去买把都塔尔琴……”他眉眼间神采飞扬,高兴得很。
李澈则始终耐心地跟在他身侧,目光大多时候都落在陆霄身上,听着他清脆的讲解,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只觉得可爱。
“哥,你看这个!”陆霄停在一个小摊前拿起一枚镶嵌着绿松石的戒指对着李澈的手指比划,李澈只是垂眸看着他,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指。
只是,这温馨的二人世界没有持续多久。
正走着,前方忽然闪过几个白袍红纱的身影,几个年轻的明教弟子假装在摊位前挑选商品,眼神却不住地往他们这边瞟,看着被陆霄发现,他们干脆用西域语言开始说些什么“那便是小陆师兄的兄长吗,这看起来可不像兄长,倒像是情郎了”、“中原男子确实英俊,站在一起倒也相配”之类的浑话,完全是欺负李澈一个中原人也许听不懂他们这调侃。
说罢还嘻嘻哈哈朝陆霄挤眉弄眼,几个人互相挥着手一溜烟地跑了。
陆霄:“……”
陆霄小声嘀咕:“肯定是昨天那几个家伙回去到处乱说……”,他偷偷瞥了一眼李澈,看对方神色如常便庆幸还好澈哥是个中原人,听不懂这西域话。
李澈倒也没说他作为一个领队来西域巡查的将领,多少也懂些西域各国的方言,他心想他们教中这八卦的心思也是真多,只是听到那些调侃多少还有几分暗爽。
更没想到的是这种偶遇竟然还未结束,在穿行一条热闹街巷时他们迎面撞上了几个正在闲逛的中原人。那几人原本正大声说笑着,一看到李澈声音戛然而止,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也写满了震惊,正是李澈那几个在龟兹休沐的亲兵,好不容易得了空,他们换了身日常的衣服正准备好好领略西域风情,哪想到会撞见自家统领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漂亮的西域青年手牵手逛街。其中一人腹诽道将军不是说要去探望久未见面的弟弟吗,这亲密的模样哪里像寻常兄弟了,联想到当初军营里李澈那个受了情伤的传言,几人的表情多少都有点精彩了,只觉得自己好像窥见了一点真相。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招呼。李澈脚步微顿,目光淡淡地扫了过去,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点警告。几人一个激灵,立刻默契地转头假装对旁边摊子上的铜壶产生了莫大兴趣,勾肩搭背地研究起来,一副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模样。
陆霄这下是真的有点恼羞成怒了,同门调侃也就罢了,刚才那几人的模样分明是和李澈认识的。他扯着李澈寻了一处相对清静的点心铺子坐下,铺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老板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客人来了,便笑眯眯地端来两碗蜂蜜酒和一碟烤饼。
陆霄显然对这里很熟悉,用流利的西域方言与老者交谈了几句,对方便笑着点头,又端来好几样特色点心,堆了满满一小桌。
陆霄熟练地将烤饼掰成小块,又推到了李澈面前,
李澈就着陆霄推到他面前点心尝了一口,说道:“好甜。”酥脆香甜的味道瞬间在口中弥漫开来,确实好甜。
陆霄笑得眉眼弯弯:“甜吧?”
下一秒李澈便将另一块点心塞进他嘴里,随后像没事人一般端起酒喝了一口,慢悠悠说道:“嗯,没你甜。”
“……”陆霄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他瞪着李澈,嘴里还含着那块点心,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最终只能愤愤地用力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撇过头小声嘟囔:
“坏得很,一点没变。”
陆霄噎得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才咽下口中的食物,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急忙说道:“等会儿吃完了我们再去集市上逛逛,我得去买些好的玉石香料,还有这儿特产的药材,给耶娘带回去。”
李澈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看似随意地问道:“好,只是小霄,那你的父母……知道我们……”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确,他们知道我们不仅是兄弟,更是彼此认定的伴侣吗?
陆霄闻言立刻笑了起来,语气十分坦然:“他们很早就知道了,最开始还想瞒一会儿,结果没多久就被我娘给看出来了。阿耶起初还有些不赞同,不过他们比较开明……到现在对我们的事,也只让我自己拿定主意便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惋惜:“本来这次想着你若能多待些时日,我便带你回去见见他们的。唔,不过你还有公务,往返圣墓山路途不近,估计是来不及了。”
李澈也觉得有点遗憾:“确实可惜了。此次有军务在身,确实行程仓促,也无法亲自拜见叔婶。”
陆霄小声说道:“……也没什么的,以后总有机会的。”
李澈继续说道:“虽然无法亲自拜访,但礼不可废。阿娘备的那份礼,到时候只能你代为转交了。”
“哥……”陆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点了点头,“我回去一定亲手交给他们。”
李澈伸手穿过桌子,握住了陆霄的手:“嗯。告诉他们,待得来日方长,我必当亲往圣墓山郑重拜会。”
两人在外逛得尽兴,手里提了不少给远在长安的父母兄长准备的西域特产,回到落脚的客栈房间,将东西归置好,李澈走到窗边,目光落在后院一片还算宽敞的空地上。四周堆着些客栈的杂物,但中间足够活动开。李澈心中一动,取了他惯用的那柄长枪,和陆霄一起下了楼。
来到院中,李澈拿起长枪了个枪花,枪尖斜指地面,他对陆霄笑了笑,说道:
“之前在城外和马贼打得不够尽兴,来让哥看看,你的明教刀法练得如何了。”
陆霄也不示弱,双刀被他拿在手中,刀尖闪过森然寒光。
刀光枪影瞬间在小院中交织。李澈的枪法大开大阖,带着战场淬炼出的杀伐果决,而陆霄步伐敏捷,刀法亦灵动无比,白袍上的红纱随着他的腾挪翻飞,如同火焰一般在阳光中燃烧。
李澈的功力毕竟更加深厚,枪势连绵之下,陆霄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被逼得连连后退,连握刀的手腕都被震得发麻。眼看李澈一记凌厉的直刺当胸而来,陆霄碧绿的眼眸一闪,反而收了刀,不偏不倚就朝李澈怀里撞去。
李澈一惊,硬生生收住枪势,枪尖擦着陆霄的衣襟掠过,下一秒陆霄就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双臂还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小猫崽子还学会耍赖了?这可不是明教教你的吧。”李澈失笑,稳稳地接住他,长枪亦随手杵在地上。他低头看着怀里笑得像只偷腥小猫儿似的陆霄,抬手抹去他鼻尖上沁出的细汗,眼神也带着温和,“当年把你从人牙子手里救回来时你才那么点儿大,瘦得跟小猫崽似的。”他用手比划了一下陆霄当年的身高,“如今倒好,个子蹿高了胆子也肥了,打不过就往人怀里钻。”
陆霄在他怀里蹭了蹭,理直气壮说道:“这明明是你教我的,再说我打不过哥哥不是很正常嘛。”
李澈拿他没法,只觉得陆霄看似长大了,骨子里还是那个当年那个喜欢撒娇的猫崽子。从前他每次试图教陆霄学点什么东西,最后他就会这样撞进他怀里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