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今天还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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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菲亚急得不停流泪，眼角都哭红了。莱维多想把她抱进怀里好好安慰一下，可他仍旧板着脸道：“你必须好好想想。这关系到很多人。”
“我……”
艾丽菲亚用两只手捂住额头，断断续续地道：“当时，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面有个声音。他说这里要有一个药剂师的女儿，你可以支付报酬。然后魔王对我说，治好他，就会给我很多钱……”
“你就真的替他治疗了？”
“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想用毒药毒死他的，可是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
艾丽菲亚的话简直颠三倒四。
但莱维斯特一下子就理解了。
看看，这个愚蠢的弟弟，喜欢上了一个仇视他的女人，还一直放在身边。
莱维斯特在心里冷笑着嘲讽。
伊莱的性格，未来一定会给家族带来预想不到的灾害。身为未来的家主，他有义务约束家族里人员的行为。
莱维斯特问：“你是什么时候突然能控制身体的。”
艾丽菲亚的脸瞬时间红了，她不敢说出真相，尤其是在对方已经指控她是魔王的情妇之后。
莱维斯特双眼紧紧地顶着她的脸，似乎不愿意错过她的任何反应，他重申了一遍：“这关系到很多人的生命。”
艾丽菲亚脸红的要滴出血一样：“当时，魔王靠在我的膝上。”她害怕对方的嘴巴里再抛出疑问，一颗心都要提到嗓子眼里了，但还好没有。
她结结巴巴地说：“他要帮我梳头发，他还选了一件衣服，说要让我换上。我想，我实在是害怕到了极点，所以我才重新控制住了身体。”
莱维斯特问：“你之后还听过那个声音吗？”
艾丽菲亚摇了摇头：“没有！遇到魔王之前，我也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我当时应该是真的太害怕了。”
莱维斯特喃喃地重复道：“太害怕了？”
艾丽菲亚害怕给对方错误的答案，又补充道：“不只是害怕，我很讨厌，真的很讨厌。或者说，憎恨？应该是这个词吧。我的语言课不是太好。”
莱维斯特低下头，嘴角若有似无地弯起一丝弧度。
憎恨？
怪不得伊莱特斯每次都要借助黑魔法。
伊莱啊伊莱，你简直失败到了极点。
莱维斯特本想要揭穿伊莱的所作所为，但抬起头望着满脸泪痕的艾丽，突然有些不想说了。
他不再追问，反而安慰了她几句。
他告诉她，他们在城堡内部已经组建了人类反抗者联盟，当然这是假的。他还说，他们会救她出去，神殿骑兵已经随时准备吹响反攻的号角了，当然这也是假的。
莱维斯特递给她一把镀银匕首，这是他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魔王很信任你，只要你能够把它捅进魔王的心脏，就一定能杀死他。到时候，魔神殿骑士团会驱逐出这些魔兽大军，再也没有噩梦和苦难了。”
莱维斯特极具蛊惑地对她说道。
他要让伊莱特斯明白，放一个仇人在身边，有多么愚蠢。
这很有教育意义。
莱维斯特这么想着。他不经再度微笑了起来。
从那天起，伊莱变得忙碌了起来，这让她和刀疤脸奴隶有足够多的时间讨论如何杀死魔王。
两人理所当然地更加熟悉了。
刀疤脸奴隶对自己的来历讳莫如深，却十分好奇艾丽菲亚的过去。
对于这位唯一的朋友，艾丽菲亚当然无话不说、无问不答。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莱姆爷爷家，门口有鱼塘有果树，还养了一只小狗和小鸟，我们特别爱去那里玩，每天一起疯到日落的时候。有一次还被爸妈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那个时候可真好。”艾丽菲亚喃喃道，“现在，他们也许都死了吧。”
艾丽菲亚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望见刀疤脸奴隶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她还以为是自己戳痛了他的回忆。
她赶忙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安慰他道：“你不是说了吗？黎明总在黑夜之后，人类终究会胜利的。”
这是莱维斯特教她的话。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也是帝国给他们从小灌输的口号。
而现在这样一句话，从艾丽菲亚，一个虚拟NPC的嘴里说出来，难免让莱维斯特有些错乱的感觉。
仿佛对方不再是一串代码，而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就生活在他身边的人。
“怎么了？”
莱维斯特的思绪从无边的漫想中抽离开了。
他看着艾丽菲亚小心翼翼的神态，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父亲的话——
“在你的身上，我看不见帝国军人的骄傲、忠诚和勇敢。你总是算来算去的，似乎任何一边，任何些小的变动，都能让你改变原先的决定。莱维，你比伊莱更不适合从军。”
莱维斯特心情莫名地有些沉重，他收起嘴角的笑容，生硬地重复了一遍。
“是的，人类终究会胜利的。只要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
按照他的计划，他会在艾丽菲亚身上动一些小手脚，让她能在短时间内抵抗黑魔法的催眠。
不受黑魔法控制的艾丽菲亚，则会将这把镀银匕首插入伊莱特斯的心脏。
伊莱会得到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而他，会继续完成魔王线的成就。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
约定是在三天后，攻打王都的前日，莱维斯特的心从时候开始，就一直平静不下来。好像被不知道哪来的蚂蚁爬上一样，莫名的心慌。
同样有这种感觉的，还有伊莱特斯，也许是游戏快要结束了。
他心里一直闪过某种不详的预感，好像命运冥冥中已经为他做好了安排。
唯一感到期待的，竟然只有被关在高塔上的艾丽菲亚。
艾丽菲亚一直在默数着日子。
暮色渐近。
那只黑色的小渡鸦又停落在了窗沿边，艾丽菲亚依旧给了一块面包片。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喂你了。”
……
艾丽菲亚对即将要做的事情，有一种平静的等待，她最后在胸前点了三下。
她好久没有向神祈祷过。
这一次，她衷心地祈祷，神能够保佑她，完成这项使命。
眼前的镀银匕首散发出莹莹的微光。
艾丽菲亚在等待伊莱特斯。
从前对于伊莱特斯的到来，她总是充满厌烦与恐惧，像每天厌烦了整日砍、捡、推、拉的农夫门，可又不得不这样做。
可当她真正第一次期盼着对方的到来，她猛地意识到，原来过去的每一天，伊莱特斯总是如期而至。
还带着丰盛的礼品。
看看这些堆满了房间的珍贵礼物。
这该是对待一个仅仅偶然救过他性命的人，应有的态度吗？
艾丽菲亚的头脑第一次那么清醒。
一种迟来的恐惧，猛然攥紧了她的心脏。
过去的种种细节历历在目，争先恐后地涌到面前，将她内心那些自己编织的泡沫般的谎言，戳得千疮百孔。
情人？
刀疤脸说的话，像钉子一样扎进她心里。
艾丽菲亚的脸色陡然变得苍白无比，她握紧匕首，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这时，门从外面开了。
伊莱特斯走了进来。
……
伊莱特斯的心情并不好。
这全都拜他的这位好兄长所赐。
莱维斯特的性子真是够龟毛的。
无论大小事，总是要亲力亲为，自己做还不够，非得叫上他一块。
他都有好几天，没有和艾丽菲亚呆在一起了。
“今天还好吗？艾丽。”
伊莱特斯随口问着，他甚至没等她回答，就径直走向床边，像走向自己最熟悉的领地。
艾丽菲亚站在墙壁边，没有回答他。
伊莱特斯耸了耸肩。
他已经习惯了艾丽菲亚的沉默，他现在最需要的，是立刻把她拢进怀里，用她的体温、她的颤抖、她的顺从，来平复一下自己糟糕的心情。
“过来。”
他低声念出那个熟悉的魔咒。
如往常一样，咒语落下的瞬间，棕发的少女身体变得瞬间僵硬，如同提线的木偶一般，一步，两步，乖乖地坐到他身边。
就像往常一样。
可伊莱特斯却隐隐地感觉有些不一样。
他侧着脸观察她，近乎是贪婪地捕捉着她每一个动作。
艾丽菲亚坐在他身边，手也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但她的睫毛始终垂落着，盖住看不清神色的眸子，指节也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伊莱斯特目光下移，落在那双紧握的手上，他忽然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肩上，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了过去，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颈侧。
“我本来心情很差。”热气顺着她的耳垂往下淌，“但一见到你就好多了。”
“艾丽菲亚，你是不是对我下了什么咒语。”
他完全是恶人先告状。
边说着，他的手从她后腰绕过去，不是抱，而是像蛇一样，紧紧地缠了上来。掌心贴在她小腹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着热量。
艾丽菲亚全身僵硬。
伊莱斯特没有松开圈住她的手，反而把她更紧地往自己的怀里带，好让她的后背完全嵌进他的胸膛。
这种姿势，让艾丽菲亚莫名地感到熟悉，记忆里那块松动的拼图仿佛渐渐黏连上了。
她厌恶这种熟悉的感觉，厌恶身体本能的战栗，更让她恐惧的是，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今天还好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