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莱维斯特的决定 ...
-
艾丽菲亚打开门，看见又是伊莱特斯。
奇怪，她为什么要说“又”？
“艾丽。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伊莱嘴上挂着蜜糖一样甜腻的笑容，他侧过身，身后跟进来一队人类，穿着整洁得过分的制服，她们低着头，动作迅速而沉默，像流水一样地把大大小小的礼盒搬进房间。
等最后一只箱子落地，伊莱特斯轻轻挥了挥手。
所有人如蒙大赦，迅速退下，关门时甚至没敢发出一点声响。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伊莱特斯顺手带上门，动作自然得像回到了自己卧室。
“我知道你不喜欢魔兽在你身边。”
“所以我特意找来人类，他们都是最好的。最好的厨师、最贴心的管家、最勤劳的女佣。”
他朝那些堆成小山的礼物抬了抬下巴。
“这些，你可以拆开看看。都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
艾丽菲亚下意识往墙边退了两步。
伊莱特斯却像没看见一样，继续朝她走近。
一步、两步。
她几乎被逼到墙角。
艾丽菲亚双手紧张地放在身前，身体绷得笔直，脸却侧了过去，避开和他对视。
“艾丽，你就没有一点想对我说的吗？”伊莱特斯低下头，声音放得更轻，嘴角却噙着一抹极淡、极危险的笑。
她努力地保持平静，想用深呼吸为自己寻求一点冷静，可却吸入了更多伊莱身上奇怪的香味。
她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却又忍不住贪恋地多闻了几口这股气味。
“你不用为我做这些。”
伊莱特斯笑得更灿烂了，像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笑话。
“不，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是你救了我。”
救你的不是我！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艾丽菲亚在心里几乎要尖叫出声。
她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将怨恨的目光投向伊莱。
可当视线撞进那双幽绿的眼眸时，她又瞬间败下阵来，低下了头。
伊莱的眼神，很奇怪，很可怕。
里面藏了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艾丽菲亚不想懂。
“如果真的要感谢的话……”她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请把我放在一个没有魔兽的地方。”
“我向你保证，这里会是唯一一个没有魔兽出没的地方。”伊莱特斯牵起她的手，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抗拒。
他的掌心温热，指节修长有力，像铁箍一样扣住她冰凉的手腕。
他拉着她走到礼物堆旁。
“来，拆拆看。”他的语气像在哄小孩，“这些都是我送你的东西。”
一直在窗台盯着的莱维斯特又忍不住要冷笑了。
每次都是这样。
伊莱总是能搜罗出各式各样的宝物。
他像献宝的孔雀一样，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堆到她面前，满脸写着“看，我多有诚意”“你应该感动吧”。
可每次的结果都一样。先是满心欢喜的，一脸期待，到最后总是恼羞成怒。
和狗一样。
一样下贱，一样卑微。
莱维斯特低下头，自然地用鸟喙梳理自身的羽毛。
可见，父亲没有让伊莱接受家族生意是对的。
如果是他……
莱维斯特的思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向某个深渊。
如果是他。他一定会先了解艾丽菲亚在哪出生，是什么背景，平日里喜欢做什么。
她穿着朴素，举止随性，一定不是贵族小姐出身。
她讨厌魔兽，可能是被魔兽占领的村落里的幸存者。
她喜欢动植物，就算是伊莱随手送来的花卉，也小心翼翼地养在窗边，让它们尽可能多晒一点仅有的阳光……
莱维斯特猛地意识到自己想得太远了。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控制不住思绪往这个方向滑落。
房间里，伊莱特斯的耐性显然已经耗尽。
他就是这么一个缺少耐心的家伙。
一旦得不到期待中的回应，就会像被夺走玩具的孩子一样，迅速翻脸。
莱维斯特小鸟的羽翼略微舒展，他并不是变态，对自家弟弟的某些私密行为并没有兴趣。
但看着在黑魔法驱使下，少女脸上逐渐露出顺从乖巧的神情，莱维斯特只觉得刺眼极了。
身为瓦尔西里家族的一员，这实在是太掉价了。竟然只能考作弊，才能俘获一个普通NPC的芳心。
说出去实在过于可笑。
作为未来的家主，莱维斯特觉得自己有必要约束家族成员的行为。
至少，不能让这种低级的、近乎自甘堕落的把戏，继续为家族带来屈辱。
……
房门叩响时，沉溺在虚假温柔中的伊莱特斯并没有理会，他像个脆弱的孩童一样，躺在艾丽菲亚怀里，近乎贪婪地享受着她身上温暖舒适的拥抱。
“噔噔——”
第二声敲门更重。
伊莱特斯终于睁开眼，祖母绿的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杀意浓得几乎能滴下来。但他知道，除了莱维斯特，没有任何东西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真讨厌。”他低声嘟囔，从她怀里退出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本来可以和艾丽一起吃晚餐的。”
他转过身，面对她时，那双眼睛又瞬间变了。
祖母绿的眼瞳只剩下浓浓的爱恋和占有欲。
“艾丽。你会等我回来的，对吗？”
艾丽菲亚的双眼失去焦距，空洞地望着他，里面没有他的影子，只有一片茫然的灰。
她轻轻点了下头，像被牵线的木偶。
伊莱特斯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又软又滑，像块美味的白团子蛋糕一样。他忍不住又亲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
“你到底喜欢什么呢？艾丽。”
他已经试过无数礼物。
珠宝、华服、古董、甚至从某个被灭国的王室宫廷里挖出的珍贵花卉。
却始终找不到能让她眼睛亮起来的东西。
明明最开始，只是一件裙子都会加好感度的。
“是不是仗着我喜欢你，就故意要捉弄我？”
她又顺从地点点头，眼神依旧涣散。
伊莱特斯叹了口气，只来得及匆匆拥抱了一下，便匆匆下了床。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身形扭曲的人形魔兽，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莱维斯特大人……”
话音未落，魔兽的身体骤然风化，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色砂砾，簌簌堆落在地毯上。
伊莱特斯冷冷地朝房间暗处的一个角落看了一眼：“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黑暗处走出来一个青年男人。
伊莱特斯有些介意地多看了两眼，见到他脸上横着一个十字交叉的狰狞疤痕，从左眉尾一直划到右下颌，才迈步离开。
走廊恢复安静。
门没关紧。
莱维斯特操纵着这具奴隶的身体，缓步推开门。
……
“醒醒。”
艾丽菲亚捂住头，又是一股熟悉的头痛，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上面有一些湿润。
她立刻惊醒了，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站在床前，脸上有两道凶狠的伤疤，像极了故事里的强盗。
“你醒了？”
男人声音低哑，手里捏着一块湿棉布。刚才大概就是这东西擦在她唇上。
艾丽菲亚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发颤：“你……是谁？”
莱维斯特犹豫了一下，这具奴隶身体的名字，他当然知道。
可他莫名不想从对方的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都怪魔王，还有他们的魔兽大军。我的家乡没了，我的亲人都死了，还有我脸上的这道疤痕，都是拜他们所赐——”
莱维斯特说了很多事，大部分都是真的。
例如，魔族占领了除王都以外的绝大疆域，黑暗笼罩世界，所有的人类都成为了魔兽的奴隶；再例如，这座行走的魔王之城关押了无数的人类，只有少数被选中的，才能在城堡内行走。
“怎么会？”
艾丽菲亚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她猛地拉住莱维斯特的手，急切地问道：“那圣骑士军团呢？”
突然的亲密举动，莱维斯特身体下意识要后退，却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就连平常出席宴会的时候都是带着手套。
眼下，莱维斯特只能安慰自己，一个合格的伪装者，需要压抑自己的个性。
他完全忘了，即使是一个奴隶，面对陌生人的靠近，向后躲开也是合理的。
莱维斯特冷冷地说：“他们在魔王面前不堪一击。”
“怎么会这样？”
莱维斯特故意用愤怒地语气说：“你这个人类的叛徒，魔王的情妇！你现在摆出这副模样，是在惺惺作态吗？”
“不。”艾丽菲亚瞪大了眼，她已经好久没有和除了伊莱特斯的人说话，一上来就受到如此严重的指控，宛如一把钝刀毫不留情地捅进了她的心脏。
“我不是叛徒。更不是可能是什么情妇。我来自西瓦尔纳，花之镇，你听过吗？那里是最先被魔王占领的地方，我比你们都要恨他！”
莱维斯特：“可你救了他。”
“可是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是被魔王的魔法控制的，一定是。我看见他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不能动了。我怎么可能会救他……”
察觉到艾丽的情绪有点崩溃，莱维的态度变得软和了一点，他主动坐在床沿边，双手握着她的双手。
“你被魔法控制了？可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是怎么摆脱的。”
莱维怕她不肯说，补充了一句道：“我们都需要知道怎么摆脱黑魔法的控制，这对人类来说非常重要。”
“我不知道……”
艾丽菲亚本能地想用指甲扣手，可被对方牢牢地握在手里，她只能没有目的地到处乱看。
她急于证明自己并不是叛徒，但长久被黑魔法控制的大脑显得异常迟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我脑子里好像有一个声音。什么喜欢，什么好感度……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莱维斯特的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