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故事的终末 ...
-
还要继续装吗？
伊莱特斯嘴角轻轻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即使他能猜到艾丽菲亚一定是要做什么，但他不在乎。
“把嘴张开。”他的声音温柔，但不容拒绝。
艾丽菲亚紧抿着唇，脸色如纸一样苍白。
终于，艾丽菲亚的唇缝，极其缓慢地、带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颤抖，微微张开了一点。
并没有完全张开，只露出一条极细的缝隙，粉嫩的唇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舌尖藏在齿后，连一点点都没露出来。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露出了最脆弱的软肋，却还在做最后一点微弱的抵抗。
伊莱特斯盯着那条细缝，喉结缓缓滚动。
他俯下身。
却没有立刻吻下去。
而是先用唇瓣，极轻极轻地，贴上她下唇的边缘。
像蜻蜓点水，又像在试探一朵随时会碎的花。
艾丽菲亚浑身一僵，下意识想偏头，却被他扣住后脑勺的手指固定住。她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像滚烫的潮水，一寸寸漫过她的唇缝，带着甜腻到发苦的温度。
“再张大一点。”他低声哄，唇几乎没离开她的唇，“乖……再张大一点。”
唇瓣又颤着，张开了更多。
舌尖终于露出一小截，粉嫩、湿润，像被露水浸透的花瓣。
伊莱特斯低低地、几乎是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下一秒，他吻了下去。
艾丽菲亚的指尖死死揪住他的衣襟，指节发白，却没有推开。
一阵嘶哑难听的鸟叫打破房内的如胶般的气氛。
一只黑鸟站在窗沿边。
它小小的身体猛地弓起，翅膀半张。接着，它开始在窗沿上来回跳跃，一下、两下、三下……动作急促而混乱，每一次落脚都像在用力跺碎什么东西。
宛如一只疯鸟。
伊莱特斯不满地抬起头，伸手用魔法击落了这只不知哪来的黑鸟。
窗户紧闭上。
但门又被很快敲响。
起初只是礼貌的叩击，后来变成急促的重击。
房间里除了啧啧的水声、细碎的喘息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再没有别的回应。
门后，莱维斯特的声音冷硬而直接：“伊莱，我有急事要找你。现在。”
过了足足几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
伊莱特斯出现在门口，额前的短发被他随意往后撩去，几缕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
他的唇瓣红得发亮，带着明显的湿润和轻微的肿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餍足到极致、懒洋洋的餍足气息。他甚至懒得掩饰，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脖颈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被指甲抓出的红痕。
“哥哥，怎么了？”
莱维斯特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哥哥该有的关切，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带着厌恶的冰冷。
“跟我来。”他简短地说，转身就走。
伊莱特斯耸耸肩，回头朝房间里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个宠溺的弧度，低声说了句：“等我回来，艾丽。”
然后他关上门，跟了上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艾丽菲亚把自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
门被推开时，她连头都没抬，只是把被角攥得更紧。
脚步声停在床边。
她听见对方粗重的呼吸，像压抑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蹲下来，伸手一点点掀开被子。
她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稳稳圈住肩膀。
“……对不起。”
艾丽菲亚终于抬起头，模糊地看着对方那张满是疤痕的脸。
“对不起，”
声音很小，带着哭腔，“我又搞砸了……”
“就差一点点，但他突然被叫走了。”
莱维斯特的手臂忽然收紧，她感觉到他在发抖。
他缓缓蹲下身，隔着厚厚的被子，将她抱住。
莱维斯特心里腾起的无名之火仿佛也被眼泪浇灭了，他低下头，额头顶着她的发顶。
“不，已经够了。”
莱维斯特自己也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相信崇高不相信感情不相信什么军人的骄傲……他见过太多人设崩塌，见过太多利益交换。
他见过高喊着为了帝国的政客醉醺醺地踢开路上跪趴着的平民，见过自称正义的士兵屠戮无辜孩童。
如果有人胆敢在他面前高声喊着为了人类，为了帝国，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割开对方的喉咙，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再在尸体上狠狠地唾一口。
他从来不信这些，如果真有这样的人，也是被帝国教育出的蠢蛋。
可看见艾丽菲亚的眼泪的时候，莱维斯特的胸口却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我会带你走。”
“我带你离开这里。”
“去一个……没有魔王，也没有黑魔法的地方。”
他做了某种决定。
……
“然后呢？然后呢？”小侄女坐在伊莱特斯的膝盖上，缠住他讲完接下来的故事。
在军校的四年锻炼，已成功将伊莱特斯从一位贪图享乐的少年，变成了一名靠谱沉稳的青年。
此时，他穿着整齐的便装，身形精瘦挺拔，浅金短发梳得齐整服帖，贴着眼眉勾勒出干净的额角。
只有逗小侄女的时候，才能看见往日那个狡黠少年的影子。
伊莱特斯：“故事的结尾，两位魔王骑在恶龙上，对人类最后的王都发起了进攻。尽管人类们拿起勇气，奋力反抗，但在龙焰和黑魔法的攻击下，最终不敌魔王。”
小侄女听得入迷了，她捏着手帕，紧张地说：“那艾丽菲亚呢？”
伊莱特斯低声说道：“艾丽菲亚在人类的帮助下，逃离了城堡。可是魔王们骑着龙飞在空中，没有发现她。艾丽菲亚和人类最后的城邦一起毁灭了。”
“怎么会这样？”小侄女难过地瘪起嘴。
伊莱特斯讲的故事版本当然是他删改过的，里面没有催眠、没有黑魔法，当然也没有什么囚禁。
只有一对彼此相爱，但处于不同阵营的恋人。伊莱特斯毫无心理负担地将故事歪曲成剑与魔法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从楼上走下的莉尔曼·瓦尔西里听到他的声音，责怪道：“伊莱，你又给莉娜讲这种血腥的故事。”
伊莱特斯笑嘻嘻地朝着大姐道：“这有什么？在瓦尔西里家族里出生的小孩，迟早接触这些的。”
莉尔曼是典型的帝国纯血种长相，金黄的头发，艳丽且锋利的脸，在明亮的水晶吊坠灯下，更显得无比华贵。
“伊莱。”她软和了语气，“你和莱维之间……”
莉尔曼委婉地道：“只是游戏而已，都这么多年了。”
伊莱特斯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不知是因为莉尔曼的“只是游戏而已”，还是因为莉尔曼语气中把他当成小孩的轻慢。
伊莱抢白道：“是他先对不起我。”
因为双胞胎可以通过一个脑机接入游戏，而游戏的本体在莱维斯特那里。
当年，他登出游戏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莱维，把游戏本体留给他。
可醒来后，伊莱特斯由于登出故障，在医院里躺了一段时间。
等他回来时，莱维斯特已经将游戏本体交还给开发公司。里面的数据彻底无法找到了。
父亲也认为他“玩物丧志”，没有阻拦莱维斯特的动作。
伊莱特斯：“我和莱维并不全是四年前的事情。莱维心狠手辣，自私无比，他根本没有把我们当家人。就连父亲，他都不放在眼里。父亲死的时候，他一滴泪也没流，我看他是早就想坐上家主之位了。”
“住口！”莉尔曼目光中隐隐有冷意，“父亲死后，瓦尔西里家族的荣耀，是莱维在顶着。他从军校退学，你不记挂着他对家族的贡献，至少不要出言诋毁他。”
“这次家宴，我不指望你们和好如初。但你们都是瓦尔西里家族的人。你们要记住自己肩上的使命！”
莉尔曼：“以后，你在军方，如果不能放下成见，帮助莱维。瓦尔西里家族的覆灭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你连家族的荣耀也不顾及的话，你现在就走吧。”
伊莱特斯不再出声。
小侄女仿佛能感觉到空气中紧张的火药味。她眼珠子一转，指着电视上的广告，不停地拍手道：“伊莱，伊莱——看，是勇者。”
伊莱特斯看向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个游戏的CG，名字是《xxx召唤》。
这类游戏，大概都是相像的。
穿着布衣铠甲的勇者、身着华服的公主，还有一身漆黑巫师长袍的魔王。
四年前，《xxx启示录》最终因为其他原因，并没有发行正式版。
就算有，伊莱特斯也不可能在随机生成的背景板NPC中找到和艾丽菲亚一模一样的人。
四年了。
莉尔曼说得对。
他不应该为一个游戏角色，让家族利益受到损害。
良久后，伊莱特斯才吐出一句：“我会好好和他说话的。”
莉尔曼脸上露出笑容。
晚上，餐桌前，大家穿着盛装，优雅地坐在餐桌上闲聊着帝国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伊莱特斯无聊地握着玻璃杯，不住地旋转着。
莉尔曼察觉到他的心情，出言安慰道：“莱维就在路上了。”
伊莱从鼻腔内冷冷地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故事的终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