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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争执    陶夭 ...

  •   陶夭要离开京城,本来京城里有楚江随和沈铮,她是完全不担心被分权的,现在楚江随隐隐有和她分道扬镳的趋势,虽然两人上次是和解了,但是陶夭不放心,还是得她费心思牵制一下。
      她现在主要拉拢左舒,左舒是她和楚江随的共同好友,平日里看起来只知道纵情声色,但是真办起事来是很靠谱的。左舒自己也看出来了此二人的分歧,她一直在试图让她们和好,通过和稀泥的方式两边不得罪。陶夭也不逼她选,只是让她在自己离开的时候看着一点。看着无非就是看楚江随,左舒稍作思考,陶夭是实打实有兵权的,楚江随是文人,上一个丞相就与陶夭为敌,最后的结果并不好,左舒做出了抉择。
      陶夭又叮嘱了沈铮,沈铮自不必说,本就是她的心腹。她还托沈铮照顾着纪雪梅,沈铮一口应下来。
      陶夭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杀鸡儆猴,说起来这个鸡也是送上门的,那日她发现有人弹劾她,顺着往下一查就发现那人实际上是想送密信给皇帝,再一挖发现给皇帝送密信的人还不少。她将那些人处斩,全家流放,各种门生、姻亲的官位都被她罢免,可以说是斩草除根。被杀的有几十人,受到牵连的将近千人,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皇帝敢怒不敢言,陶夭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从今往后,任何奏折都要经过我再呈给陛下,如若不然,这就是下场。
      我不在京中时,任何官员任免、国库大额开支、调兵调粮草器械之类的事情都要送去给我,没有我亲笔批示,任何人不得私自决定,否则严惩不贷。”
      百官沉默良久,最终左舒带头站出来说:“微臣谨记。”陶夭看着满朝文武都向她跪拜,心里的激情几乎要腾出来。
      楚江随下朝之后直奔秦王府,在朝会上她尚且不能说什么,好不容易散了朝,她忍了一路的话终于要全部说出来。左舒散朝的时候就看她脸色不对,一路尾随发现她果然到了秦王府前,两人在府门前遇见,楚江随对于她带头奉承的行为很不满意,没给她什么好脸色。左舒也不生气,跟着楚江随没有前途,她自然要跟着陶夭了。不过她还是不希望三人多年的情谊一朝破裂,她此次来就是劝和的。
      这些日子陶夭为了快些回来都是骑马,所以比两个坐马车的文人快一点。她们进去的时候,陶夭已经在书房沏上茶了。听闻有客人来,陶夭在前厅接待,三人分别落座。

      吕归年让小厨房煮了汤,她正好带着吃的去找陶夭,一想到可以一边享受美味一边聊天,她心里潺湲地下了一场春雨。走到前厅,苍笄在门外候着,见她来了和她打招呼:“王妃大人是去见殿下么?殿下和楚丞相、左尚书在里面议事,王妃去了书房可能要稍候一会。”
      吕归年仔细一想,她们三个好像很久没有聚在一起了,真是难得。她本想去耳房等着,等一会陶夭商量好了事情再和她一起去书房。刚抬起步子就听见里面楚江随的声音:“陶夭,你该知道朝廷不是你的战场!”
      吕归年的步子停了下来,保持着将要抬脚又没有抬起来的姿势,稍稍缓了缓收回脚站稳,看向屋门紧闭的厅堂。
      里面大抵是有谁在劝和,没有争吵声再次出来。苍笄神色带了几分为难,和吕归年对视的眼神说:今日一直这样。
      门开了,先出来的是楚江随。鲜少见楚江随这样生气,额角上都有微不可查的汗粒。她看见吕归年有点意外,强压怒火和她问好:“归年,你来了。”
      吕归年笑着:“是,楚丞相辛苦了。”
      楚江随摆摆手,左舒紧随其后追出来,一直在拍她的肩膀,尽力安抚她。余光瞥见吕归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三两步冲上来,身姿矫健不输武将:
      “王妃大人啊,你快去劝劝殿下吧。我劝楚丞相都未必有用,也只有你能劝劝殿下了,你是她的王妃,她肯定会听你的,非你不可非你不可啊。”
      左舒因为着急都有一点语无伦次,反复重复这几句话,吕归年拍拍她:“没事没事我在呢,你告诉我怎么了?怎么楚丞相这样生气,殿下又怎么了?。”
      左舒面露难色:“大概就是殿下对于她离开之后的事情做了一点部署,然后可能她们没有协商好,就有一点冲突。”
      她讳莫如深地摆摆手:“你还是去问殿下吧,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小心一点,她也生气,实在不行你过些日子吧,她这时候未必能听得进谁说,楚丞相不也这样。”
      吕归年点点头表示理解:“左尚书辛苦了,我会尽力的。”
      “辛苦不辛苦的,唉也都是老朋友了,这事闹得。”左舒哀叹一声,“我走了,下次再见。”
      吕归年和她告别,心里已有了几分猜测。厅堂里面静悄悄的,她走进去,自己也放轻了呼吸和脚步。
      陶夭坐在桌案前,凝眉深思,一只手捏着茶杯,眼睛看着茶杯的边沿,茶杯里只剩很浅一层,在烛光下有一个光圈在转动。
      吕归年走过去,陶夭听见脚步声看过来,慢慢地站起身,堆在地上的绛紫色官服缓缓上升,舒展开来,最终悬挂在她身上。
      “阿年。”她唤了一声,心思却没有转过来。
      “妻主,我带了汤来,你尝尝怎么样。”吕归年不提朝政,只是带着温婉顺从的笑容打开食盒,拿出碗来给她盛汤。陶夭的火气平息下来,有一点惆怅也有一点不甘。
      吕归年将汤碗端给她,陶夭接过来尝了一口,鲜香扑鼻,一股暖意流下去,经过心脏的时候像是淋下去的。
      “方才我在外面听见你和楚丞相争执,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么?”
      陶夭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简单来讲就是我为了防止她像上次一样趁我不在夺我的权,就规定所有事情都要送给我审批再执行。上一次不是有人弹劾我么?我找到了她还有所有给皇帝送过密信的人,将她们全部斩首了,亲族也都流放。楚江随觉得我太残暴了,说我滥杀无辜,闹得朝野动荡。”
      吕归年听完之后心里有了判断,但是模糊不清,一会偏向楚江随,一会偏向陶夭。她斟酌着说:“亲族全部流放或许是有一点过了,楚丞相向来仁厚,有一点看不过去也情有可原吧。”
      陶夭的声音骤然提起,带着刚才的些许怒意:“分明是她挑起事端在先,我只不过是巩固我的权力,这有什么错处?她又凭什么来挑我的错处?”
      吕归年被她带着怒意斥责,闭上了嘴不再说话,垂下眼睛做出顺从的样子。陶夭看她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太过激了: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说话。我不该把前朝的情绪带到后宅来,我错了,请你谅解。”吕归年绕过桌子抱住她,陶夭没料到她无端被斥不仅没有生气委屈,还愿意主动来和自己亲近,更加感动愧疚,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我不怪你,我支持你。”吕归年能够说出这样的话她自己都很意外。她一直是一个贤臣,她竟然会支持陶夭这样揽权——可是做一个贤臣就很好么?自己做贤臣的时候绝没有陶夭这样风光,也没有好下场。再者楚江随已经反对了,自己是她的妻子,她理应支持。
      “阿年……我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陶夭本就因为楚江随的责备有些动摇,现在看吕归年如此温顺,反倒生出了自责的心思。她对于妻子尚且会因为控制不住情绪而失态,在朝堂之上只会更狠厉,或许她自己没有掌握好分寸。
      “好不好的会有朝臣来劝解你,或者你也可以心平气和地和楚丞相交流一二。但我认为你这样没错。”吕归年最终站定了立场,“如果放任那些人背着你和陛下私自通信,日后陛下就有可能培养出她的势力,到时候对我们不利。我们是妻妻,荣辱与共,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陶夭一颗心晃荡着,终于找到了一处柔软的地方可以让它落下来。“一定会支持你的”,吕归年很少说这样的话,她本以为吕归年会觉得她狠毒,原来她这样看重自己。
      “是我没有处理好,下一次我会缓和一点的。”陶夭更愿意向吕归年认错。
      “嗯,我都支持你。”吕归年用一双满怀爱意的眼睛看着陶夭。

      离开前几天,陶夭安排好了各路驿站,保证送给她的奏折不会被中途拦住。以及在皇宫周围准备了密探,时刻监视着皇帝,不让她和大臣通信之类的。
      做完这一切,陶夭就可以放心地离开了。这是吕归年第一次在所有族人面前露面,她一定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决不能让她受委屈。陶夭对于自己的能力和地位有充分的自信,
      只是,到底是京城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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