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骗子 “我太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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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欣眼看着晨心阳气血上头，抄起腰侧的机枪对着白燕潸一阵扫射，却一发未中。两人目所能及，奈何之间的捍卫者多如牛毛，步履难至。
贾欣的击杀速度远比不上这些“东西”出现的速度。
“亚氢，这玩意儿可是归你管，你再不想办法，我们就到此为止了！”说罢，贾欣刀光一闪。然而接踵而来的斩击却从另一边推来，这明显不是自己的刀带出的冲击波。
贾欣一个跨步，俯身低头，有惊无险躲开了冲击。
那是白燕潸铆足气力的一招，似乎就是切断黑檐大厦的力度。可惜黑阙特制的坚硬光滑墙壁，空气刃打在墙上散开，嗡嗡嗡的共鸣声闯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途经的捍卫者黑压压倒下一片，在地上抽动。
“看来用不着我了。”亚氢在耳旁欢悦。
但贾欣根本顾不上回答亚氢，她睁大了眼睛，恨不得把手中的刀柄捏碎。
晨心阳一动不动，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身上的穿戴甲裂开了一个大口子，粘稠的血液糊在黑色甲片上，滴滴答答，分不清彼此。
“白！燕！潸！！！”
贾欣咬牙大喊，射钩跟着声音冲了出去，却被白燕潸一个上扫轻松斩断了绳索。她站在晨心阳面前，横起了长刀。
贾欣知道她应该立马黑进白燕潸的大脑，炸掉她的脑子。但任凭脑内防壁如何警告，也攻不破白燕潸的大脑。她飞快地冲去，短短三两步间，打空了弹夹。
却仍没阻止白燕潸手起刀落。
凌冽的白光送进晨心阳的腹部，又划出一道红色的圆弧。晨心阳身子软塌，向前栽倒，合着穿戴甲的咔咔声，重重砸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击穿了贾欣的大脑。
她分明听到内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贾欣没有放慢脚步，踩着挡在身前的捍卫者飞奔过去，结结实实撞在白燕潸身上。白燕潸被撞得失了重心，踏着气流歪歪扭扭转了个弧飞了起来，贾欣怒吼着追过去，早早跃到落点，等着白燕潸落地。
贾欣没注意到亚氢已经从身上溜了下去，淹没在捍卫者层层叠叠的尸体中，不知去向。
铛——！
白刃相接，贾欣知道自己半路出家的刀法比不上白燕潸。脑内是不间断的黑入报警。
【检测到防壁被攻击】
【请停止连接】
【禁用】
【禁用】
【禁用】
白燕潸的被动攻击防壁相当厉害，贾欣身心俱疲。现在的对峙，只是消耗。她们互相都完不成致命一击，只是无尽的攻防。
「时间到了。」
一个女声突兀的闯入脑中。贾欣尚未收回斩击，只听嗡的一声，似有似无，一阵酥麻感吹开，脸上的汗毛几乎在一瞬间立了起来。
白燕潸停下了动作，眼神飘渺。
【禁用】
【禁……】
【激活】
贾欣终于攻破了白燕潸最后一道防壁，也没等她脑袋炸开花，抡起长刀直直砍了过去。却没想双手疲惫到脱力，刀柄从手里滑了出去，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卡在了白燕潸脖子上。
血喷染了贾欣半张脸，白燕潸单腿跪下，又支撑不住往前倒在了贾欣身上，刀因为撞击当啷落地。贾欣厌恶地推开她，没想白燕潸却拼了命似的，抓着她的穿戴甲抬头看着她。
“……我，不想再哀悼了……”白燕潸的双手用力扒着贾欣，“我……想抽离掉……”
贾欣咬着后槽牙，手抓在白燕潸的衣领上。
这是什么理由？
难道不是你白燕潸，自己动手杀了自己的战友？
不想承受自己所做的后果，所以想逃进一个没有感性的世界？
贾欣厌恶地用金瞳结果了白燕潸，转头想立刻去找晨心阳。视线一晃而过，却瞬间被高处正发生的事，惊到移不动脚步。
时间到了。
那是葛瑜的声音，刚才莫名其妙好像EMP炸弹一样的东西，成功让贾欣突破白燕潸最后一道防壁，烧掉了她的大脑。
现在，葛瑜一手压着严弘昌的身子，浑身浸着暗红的液体，手中一把铮亮的手术刀，正一点点地剖开老头儿的喉咙。
贾欣手脚发麻，几乎忘记了呼吸。
什么时间到了？
老头儿嗓子眼里咕噜噜，四肢抽搐，毫无反抗之力，而本该保护他的白燕潸，倒在了贾欣脚边。
葛瑜终于整个划开了严弘昌的喉咙，甩出一条血色，身子因为呼吸剧烈起伏着。她倏地转身跳了下来，和贾欣对上了视线。
「别傻愣着。」葛瑜的声音从大脑内钻了出来。
葛瑜哒哒哒飞快地往下跑，红色衣摆飞扬，身后跟着悬浮操作台，直直跑过了贾欣。贾欣这才回过神，跟着葛瑜跑向晨心阳。
葛瑜湿答答的衣襟还滴着血，她跪在地上，正费劲地把晨心阳翻到正面。
贾欣赶忙搭手，冰冷的穿戴甲硌着贾欣的手套。她把晨心阳的脑袋轻轻放在地上，慌乱地抓开面罩，落下的金发因为汗水黏腻在一起。身旁，葛瑜已经扒开了穿戴甲，飞快地裁剪衣物，清理创口。
好深的一道口子。
贾欣紧皱着双眉，轻轻摸着晨心阳的头。晨心阳面色苍白，脸上一抹细汗，好在还有微弱的呼吸。
“治疗剂带了几支？都拿出来。”
贾欣一时手忙脚乱，掏出的药剂散落了一地。
葛瑜也没说什么，捡起来一边检查标签，一边给晨心阳注射。
“……结束了？”贾欣将信将疑，“你没有……”
骗我？
话到一半，贾欣却说不出口。
葛瑜专注着晨心阳的治疗，没有回答。
操作台却像听到了提问似的，嗡嗡地把屏幕伸了过来。贾欣看着屏幕，上面构建了整个黑阙的三维图形，和它正连接的脚下的赭石。进度还在继续，数字跳到了93%。
“……我只是杀了严弘昌，要毁掉那两个超级AI，还得你来。”半晌，葛瑜才开口，手里的操作并没有因为对话慢下来。
“我？你不是不让我来吗？”
葛瑜笑了一声：“不管我怎么说……我要是说‘你快来救我’，你会不会怀疑我的通讯被人利用了？我要是不回答你，那不是跟我让你别来一个意思吗？不管我怎么说你都会来，我太了解你了……所以当初那一枪，我本以为能让你在床上躺个一整年。”
贾欣眉头抽动了一下，等着葛瑜继续。
葛瑜边说边不自觉地摇头：“我原本是想让你们被拘束着等待EMP部署完毕，没想你的朋友们这么厉害，居然肉身挣脱了电牢。我是预料到能看见你们和白燕潸大战一场，还好刚才顺利给你贴上了磁防。”
“磁防？”
“在你肩上，保护你的电子脑不受EMP的伤害。”
贾欣这才看见肩上贴着一张半个巴掌大的金属纤维。是刚才白燕潸让她跪下时，葛瑜贴在她肩上的。
“所以你早就设计好了？你原本不是打算用核弹？”
“黑阙在神经网络中复制了多个核心，即使炸掉这个建筑本身，它也会逃到其它地方，”葛瑜完成了伤口清理，拿出了止血凝胶，“我也是进来后才知道，它就像幽灵一样。
“只有趁着它和赭石连接的时候……它想吞噬赭石，赭石也会咬死它不放。
“但也说不准到时候黑阙会不会逃到严弘昌的脑子里。所以我得保证他们三个都毁灭掉。
“好在进来后时间还算充裕，我把核弹改成EMP激发模式，配合黑阙中部署的定向增强发信器——这就是我刚才一直在等的东西。你用红外看看？”
贾欣抬头，红外一扫，才发现天花板上爬着几个井盖大小的蜘蛛型战车，还不休不止地启动着光学迷彩。
“也是你们到了之后，我才能让它们从管道里出来。白燕潸也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护卫，注意力有限。”
“所以你这个新计划，必然是要我进来才行？”
“也不算……我也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力。”葛瑜说着说着又笑了，手心里咕咕抹上了愈合用的凝胶，“晨心阳，恢复力惊人，还行，靠自己能挺过来。”
葛瑜知道她的名字，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贾欣低头，摸着晨心阳的脑袋，感觉她的呼吸不那么乱了，松出一口气。
“先是严弘昌。EMP生效后，我要杀死白燕潸，你们俩意外地帮我完成了第一步。
“再来是等黑阙和赭石最终同步时，把它们的核心无效化。
“所以既然你人在这了，那我就正好把这个任务给你了。”
葛瑜把晨心阳的伤口包扎得好好的，又把她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可吕兮说——”
“你不信我说的，倒是信吕兮？”
贾欣看着葛瑜游刃有余的样子，她收拾好晨心阳后，回望了过来。
“吕兮为什么会暴露？”
葛瑜原本自信的眼神忽地暗淡，慢慢低下了眼睑：“贾欣，有些事……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必须取舍。是保全吕兮，还是保住严弘昌的信任……”
葛瑜出卖了吕兮。
“……吕兮知道自己会死。”贾欣只是告诉葛瑜这一句话，她没说这个死局是贾世英算好的。
葛瑜睫毛颤动。
贾世英，吕兮，葛瑜，她们之间有太过复杂经历，即使观看了片段的记忆，贾欣仍无法完全理解她们对互相到底是怎样的情感。
“贾欣，”葛瑜把手盖在贾欣的手上，眼里看着的是晨心阳，“我们努力修正的，是我们犯下的错误，也是……保全你们的未来。”
贾欣本放松的神经，却在下一秒，被突然闯入脑中的未来幻像惊出一身冷汗。
她立马猛地推开葛瑜，再下一秒，眼前穿过嗖嗖蛇影。眨眼，葛瑜躲过了肚破膛开的预告，却仍被几根管线缠绕着抓在了空中。
“……葛瑜，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
一个苍白的仿佛死人一样的声音飘荡整个大厅里。
高台上，严弘昌僵尸一样滴答鲜血的身子被身上管线托起，面孔犹如死人一样空洞，那脖子上黑红的伤口因为晃动一张一合，好像一张新生的大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