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改造了我脑子！》牧岐

77、撤离 第一个发现

　　方浩的暗号同时送达了贾欣和钟离的耳朵，她们各自飞快往两边闪开。

　　一大串小型跟踪弹从身后咻咻地尖啸而来，蜂群似的快速划过头顶，擦着条儿的头盔飞了过去。
　　爆炸的瞬间，轿车吱地刹停在贾欣面前。

　　“上车！”这回的车显然比刚开始破烂了许多，引擎在悲鸣。

　　条儿已经冲到了白燕潸面前，看不见的气流冲破爆弹的烟雾劈砍出来。

　　贾欣忙着把晨心阳塞进车里：“你不是懂急救吗？”
　　晨心阳慌张地抱着吕兮，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就跟之前你救我们一样！”

　　话音刚落又一个气流推了过来，贾欣瞬间被掀飞起来，好在立刻抓到了一只手，顺着离心力啪地一声砸在车顶。
　　“……快开车！”

　　钟离接管了轿车。
　　贾欣的左手被方浩抓住，整个人滑在后挡风玻璃上，腾开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窗棱。
　　晨心阳已经开始给吕兮急救了，靠身上仅有的治疗剂。

　　贾欣死死扒住窗框，先看了后视镜才回头，生怕白燕潸追上来。模模糊糊看到条儿漆黑瘦长的身影在烟雾里闪来闪去，白燕潸的空气刃一下一下飞出来。削过贾欣的两旁，划得街道满是碎石。

　　忽然空气刃停下了。
　　遥远的后方，烟雾散开。那个瘦长的身影直挺挺地悬在空中，一动不动。像被透明的绳索定在那里。

　　再一聚焦，贾欣好像看见尘雾之后白燕潸冰冷的眼睛，一瞬间，寒光逮住了她。

　　贾欣不寒而栗，抓紧窗框的手有些生疼，她全身紧绷爬在后车窗上，盯着自己正前方的剑士，背后的冷汗倏地浸湿衣服。

　　几辆治安部的战车呼啸着擦过她们，里面的人并不是治安员的模样。高度军用义体化的姿态，是现役捍卫者。

　　他们朝着白燕潸过去了。
　　挡住了白燕潸的视线，贾欣好像逃脱猛兽的小鹿松了口气，心却还在狂跳。

　　就贾欣对战捍卫者的经验，这些人最多是伍矣的水平。然而白燕潸被如此多的爆炸轰击，瞬间击杀了吕兮的护卫，却依然一尘不染，闲庭信步。

　　这就是严弘昌的护卫？
　　她是来杀吕兮的？

　　贾欣看着捍卫者的铁骑一辆接着一辆轰轰围了过去，翻身对着车内喊道：“这附近有我熟悉的诊所，先做个急救。”

　　她们一路战线拉得太长，被白燕潸追着跑，没想已经到了安全区二圈层。
　　车子在贾欣熟悉的巷子停下，拉开诊所的铁门，贾欣赶忙寻着医生。

　　“老王！”

　　小医生半晌才小心翼翼地从屋子里探出头，看见贾欣瞪圆了眼睛。

　　贾欣：“帮我救她，不会少你的。”

　　“不是，我只是个小医生，搞不来这么严重的伤势！”

　　“你那小房间里的医疗仓是什么？”贾欣面无表情的盯着王医生，“你现在好好做，还有钱拿。”

　　老王一下噤了声，缩手缩脚打开之前给贾欣手术时，房里的一道密码门。晨心阳赶忙抱着吕兮进去，是一个次型医疗仓。
　　比不上穹顶医疗中心的先进，但也还够用。

　　晨心阳轻车熟路操作起来，老王在她身后擦着汗，一会额头一会脸，手好像无处安放。

　　“贾，贾调啊，用完就回是吧？”
　　“说吧要多少。”
　　尴尬的几声笑后，老王思量了一会儿：“一，一，两百万？”
　　贾欣盯着医疗仓，微微皱了下眉。
　　老王：“五，五十！”

　　贾欣才发现，自己依然一贫如洗。转头有些不好意思，求救似地看了下钟离。
　　钟离眼睛一横，对着老王汇钱过去了。

　　“那，那，你们自个儿用着，穹顶出这么大事儿。我得先跑了……”老王转身想走。
　　“你为啥要跑？”贾欣疑神疑鬼。

　　“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有家人的！”老王有些急了，电子眼闪了闪，“喏，诊所的密钥给你了，走的时候记得拉闸锁门。”

　　贾欣的眉头没有散开，但对老王也无所谓了，便目送他背着个大包离开。看来刚才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应该是正要走，结果却碰到贾欣他们过来。

　　贾欣：“怎么样？”
　　往前凑了凑，晨心阳紧张地观察仪器。

　　贾欣：“到底怎么回事？你为啥关了通讯？”

　　“我没有？”晨心阳的眼里是确确的疑惑，“我还奇怪，你们的通讯怎么突然都断掉了？我最后只能跟伍矣他们联系上。”

　　钟离一听觉得蹊跷，拔出了自己的连接线：“让我看看吗？”

　　晨心阳坐在医疗仓边，点了点头。贾欣等着钟离给晨心阳通讯检查，看着医疗舱里满脸细汗的吕兮。
　　血大概是止住了。

　　“怎么会突然损失外部通讯？你跟伍矣他们的联系通道是一条加密网络，但是外部网络全部不通，”钟离挠着头，“等会儿让方浩给你一个新的终端，暂时用用吧。”

　　“设备的原因？”

　　“嗯，她的面罩本来就是生命科学自己的技术。有人关闭了她的外网通讯，只剩护卫之间的内网。”

　　“是伍矣做的吗？”贾欣问晨心阳。
　　晨心阳：“除了吕兮只有他可以。”

　　“也许是……防追踪吧？”钟离说出了猜想。

　　贾欣靠在医疗仓上，机器在给吕兮输血，面色好了不少。

　　“所以……白燕潸跑来杀吕兮？”贾欣盯着晨心阳，“葛瑜那边出问题了？”

　　贾欣一直不愿去想这件事，但危险停下之后，她不得不面对严弘昌可能的动机。

　　晨心阳：“伍矣只是跟我说，必须逃出去。”
　　“伍矣呢，还活着？”贾欣记得最后看到伍矣，是和白燕潸在黑檐断面上对峙。
　　“信号还在，还活着。”晨心阳凭空看了一下。
　　贾欣：“白燕潸到底什么来路？有弱点吗？”

　　“退役后做了一段时间捍卫者的教官。弱点……”晨心阳停了一下，“我不知道，如果伍矣的话……”

　　门口放哨的方浩突然大喊：“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躲开！”

　　众人一听，晨心阳咵咵两下抱出吕兮，贾欣刚看见来影，一个剧烈的撞击，击穿了好几个房间，整个甩进墙里。小诊所咔嚓直响，几近崩塌。

　　“快出去！”钟离大喊。

　　几人匆匆忙忙跑了出来，也没细看撞进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方浩趁机给了晨心阳新的终端，通讯里显示晨心阳加入了群聊。

　　正要上车，贾欣留意了一眼废墟里的东西。一个光秃秃的脑袋钻出来。
　　贾欣：“伍矣？”

　　伍矣没说话，只是艰难地朝她们伸了伸手。贾欣二话不说过去就把他拉了出来。这才看见伍矣整个人伤痕累累，甚至失去了一条胳膊。

　　贾欣：“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伍矣敲了敲脑袋，看了看晨心阳怀里的吕兮，整个人舒展了一下，好像终于放下心来。

　　伍矣：“严弘昌要赶尽杀绝，但就算是他，也不好对自由阵线出手，你们赶紧回去贺晓生那。”
　　贾欣：“那你呢？过来就是说这个的？”

　　伍矣一直看着吕兮，一些笑容隐隐约约。
　　“看看才放心。”

　　“上车上车！”方浩已经吆喝起来，手在门上拍得啪啪响。
　　伍矣：“快走，白燕潸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伍矣！”晨心阳喊了一声，却再没说什么，两人只是互相看了会儿，直到晨心阳转过头。

　　引擎发动，后视镜里，只剩伍矣一个人站在摇摇欲坠的诊所面前，抬头望着被小巷筒子楼分割出的一小块天空。
　　专注又虔诚，像是在迎接一场天罚。

　　钟离开着车，方浩拿出武器做好了迎击准备。贾欣和晨心阳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护着吕兮。

　　“好多了？”
　　“应该是。”

　　贾欣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伍矣，她本以为这个光头大个子有一天会死在她手里。现在却为他担心。
　　一切的谜底都在吕兮身上。

　　贾欣抿着嘴，用力抓紧了座椅。
　　车开到空旷的地方，能看见穹顶的方向烟尘四起，不时有枪击声划过长空，毫无消减传递到贾欣耳里。

　　不知道那些对上白燕潸的捍卫者会落得什么下场。严弘昌这样的架势，是想和管理部宣战吗？

　　就为了杀吕兮？

　　贾欣看着晨心阳搂着的吕兮，横躺在她俩中间。晨心阳一言不发，只是焦躁地监测吕兮的体征，手里捏着治疗剂，随时准备补上一针。

　　几分钟后，吕兮的意识似乎有些回来了，晨心阳握着她的手，微微使了使劲。

　　“吕兮？”晨心阳轻轻地唤，另一只手摸着她的额头。

　　贾欣死死盯着，生怕错过一丝细微的动作。吕兮眼皮微微颤动，贾欣绷起全身肌肉，好像要替吕兮睁开眼睛似的。

　　总算在一声呢喃之后，那个曾经令贾欣生厌的眸子亮了起来。

　　吕兮在看到贾欣的一瞬间，露出了些许疑惑，听到晨心阳的声音后，眼睛又慢慢闭上了。
　　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才回忆起自己的处境。再睁开眼时，贾欣沉下了气，迎上吕兮投来的目光，她知道吕兮现在必须说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暴露了……也许是葛瑜那……严弘昌的秘密……他大概是成功了。”
　　“葛瑜暴露了？”
　　“葛瑜很聪明，应该不会落到我这番地步……”

　　吕兮气若游丝，每说一句话都要喘息很久。

　　贾欣时不时观察着晨心阳，面罩下两只清眼睛，正专注地看着吕兮鼻翼翕动。

　　“所以他就只派了一个人过来？”

　　吕兮笑了起来，又急促地呼吸补上丢失的氧气：“白燕潸真是只绝妙的狗，她脑子里只有服从……也是站在顶端的人，却一点儿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她比机器更像机器。”

　　“所以严弘昌现在是跟管理部挑明了？”

　　“……也许吧，”吕兮好像有些累了，闭上了眼睛，“……贾欣。”

　　贾欣等着她开口，吕兮思考了很久，呼吸变得平缓。

　　“你大概不知道，末日战争的真相……严弘昌不过是想开辟另一条解法，但是……他偏离了……最初的设想……
　　“贾世英控制不住它，她甚至到死都没办法……所以只得寄望于我和葛瑜，用物理的手段……”

　　“什么真相？”

　　“第一个发现端倪的，是自由阵线的第二代指挥官，贺晓生的师傅。”

　　“你在说什——”
　　“贾欣！”钟离一声大叫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贾欣循声望去，天空上一个小黑点，带着圈圈音浪，笔直冲了过来。

　　“——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