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改造了我脑子！》牧岐

76、废墟外 是白燕潸和

　　贾欣眉头一紧，赶紧在街头找到了一个看着还算正经的路人。
　　他也正张着大嘴，望着黑檐的方向。

　　贾欣拎着小男孩就往路人那边走去：“别在外面乱晃了，赶紧回自己家！”

　　“你就是烟囱头吧？”男孩语调高昂。

　　“……我在论坛问了你些事儿，你要想跟我联系，就回我的消息。”
　　“你就是电锯小企鹅？”
　　“……不准说出去。”

　　原来这娃已经看到她发的站内信，只是没打开。

　　贾欣走到了路人面前：“这小孩儿迷路了，能帮我带她回家吗？”
　　路人回过神来，支支吾吾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治安员，你看到了，现在有要紧事要做。你叫李明，30岁，ID25693。请配合一下。”
　　“好，好的。”

　　男人愣愣地把小男孩收进怀里。贾欣也是刚从网上找到了这个人的资料，穹顶人还算有素质，沟通高效。

　　贾欣朝他点点头，便飞快地跨上自己横在路边的摩托车。
　　油门拧到最大，一路上都盯着那边的硝烟，不少车子从那个方向逃了出来，路人惊慌失措，只有贾欣一个人逆向而行。

　　她有些着急，晨心阳根本不接她的通讯。
　　「钟离，我现在在路上，你们那边什么情况了？」

　　「晨心阳跟我说完，通讯就断掉了。她联系过你吗？你之前是进入什么阻断区域了？」

　　「嗯，遇上点意外。已经出来了，不过还没调查。」
　　「我这边倒是找到点东西——看到晨心阳的摩托了，我们先过去。」
　　「她是进入大楼了？」
　　「没，车子离大楼还有段距离，那个地方在垮塌呀……」

　　贾欣一边躲避相向而来的车流，一边观察大楼垮塌的进度。顶部的高层已经完全坠落在地。坍塌的声音不如之前那么大，只剩些刺耳的摩擦和断断续续的爆炸。
　　可惜晨心阳是个肉脑子，不然应该能找到她。

　　贾欣心里一惊，刹停了机车。
　　「我试试能不能找到吕兮。」
　　「怎么找？深潜吗？你要不要跟我们汇合了再开始？」

　　街上混乱，钟离担心贾欣一旦进入深潜，会失去对外界的掌控。
　　贾欣看着街边的店面，都因为这个突发事件，齐齐关闭了门面。好在穹顶的智能化程度比较高，贾欣左眼一个闪光，黑开了店铺大门。

　　一开门，是陈列有序的药品柜台。一个无人药店。
　　贾欣悄无声息地关上了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看了看屋里的布局，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没事，我找到一个地方，时间紧，我先找找看。」

　　贾欣回复完钟离，就开启了自己的能力。
　　开始寻找合适的视野。

　　眨眼。
　　一些惊慌的人群怼在她跟前，要求她提供保护。
　　眨眼。
　　一辆无人卡车直直的对着她冲撞过来。
　　眨眼。
　　一片俯瞰的风景在她眼下展开。翘首回望，看到了黑檐整齐的断面。

　　那是什么？两个人影吗？
　　贾欣快速放大看到的两个焦点。

　　那是……伍矣和白燕潸。
　　什么情况？大楼倒塌跟他们有关系？

　　那两人显然在对峙。
　　再近了一点，见伍矣身上有明显的血迹，而白燕潸却干干净净。不由得一阵头皮发麻。

　　但她顾不上再观察他们了。得快点找到吕兮，这样才能找到晨心阳。

　　又眨了眨眼。
　　进行了一个广域扫描，她想看看附近所有的电子脑袋分布在哪里。
　　大楼里面还有好几个信号。有两个信号显示在一起，飞快的移动速度，明显不是普通人。

　　视野一低跟了上去。

　　贾欣等在预计的出口处，就这么一小会儿过去，似乎有些晕眩。想强行闯进黑檐，却依然被这个建筑的特殊材料阻挡在外面。

　　一阵哗啦啦的疾跑声，贾欣往后望去。是戴上了面罩的晨心阳，那个愤怒的摇滚客，站在一个两层矮楼的房顶。
　　两个信号同时出现在了门口。

　　贾欣顺着出口通道，望向最深处。两个人：头盔人正背着吕兮，她好像失去了行动力。

　　贾欣大呼一口气，视野闪回到药店里。立马起身往外冲去。
　　「找到晨心阳了！大楼北面！」

　　「很近，我们马上就到。」
　　「吕兮也在。」

　　贾欣跨上摩托，风驰电掣地飞奔过去。她总有一些不好的预感，有些担心吕兮那个样子会唤起晨心阳的自保机制。

　　「钟离，你的疫苗晨心阳会用了吗？」
　　「没什么难度，只要她能意识到她快发作了。」
　　贾欣咬住嘴唇：「我就是担心这个。」

　　万一晨心阳根本没意识到她要发作了怎么办？

　　贾欣紧盯着前方，再拐过一个弯就能看到了目的地了。摩托车的引擎哐啷啷乱响，轮胎摩擦着地面，吱吱叫唤。混杂在周围的，还有人们惊恐的逃跑声，智械发出的尖锐警报。

　　头顶上的无人机循环播报着指引着人们的逃生路线。管理部已经开始反应，治安部的警笛在远处响起。

　　摩托车一个急弯打滑甩了出去，贾欣反射性抱住头，咕噜噜地滚倒在地。抬头看见了远处的大厦出口，电糊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放大的视野里，晨心阳已经落在了出口处，名叫条儿的头盔人，托了托吕兮的身子。几秒后，晨心阳拿出了刀，仰头看向上方。

　　贾欣忍着疼痛撑起身子，疾跑过去。她看见鲜红的液体，正顺着条儿的身体滴落。
　　正当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辆轿车吱啦一声横在了远处。贾欣听见钟离对着那边大喊。

　　“晨心阳！上车！”
　　看样子是接到了。

　　心刚落下，又被紧跟而来的一股巨大气流再次提了起来。贾欣看见轿车哐哐打着滚飞向自己。立马弯腰趴在地上，大铁块擦着头皮飞过。身后一阵巨大的轰隆声，车子砸在建筑上变了形。

　　贾欣一时几乎不知道关心哪边。正前方的晨心阳还杵在那里，他们并没来得及上车。身后的轿车，冒着火花窜着黑烟。

　　而那阵巨大气流的来源。
　　白燕潸站在贾欣视野的正中间，赤手空拳，微微侧头。长长的马尾像个皮鞭似的在身后甩来甩去。

　　晨心阳护在条儿的前方。
　　贾欣压下眉头，先往近处跑了去。

　　“钟离？还活着吗？”
　　冲到小轿车跟前，用力拉着车门。咵啦一声，明显感觉到门后有一股推力。奋力扯开车门，方浩正护着钟离，驾驶室有些变形，压住了他的腿。

　　方浩艰难地把钟离递给贾欣，看样子有点脑震荡，再犯晕。

　　“你呢？”贾欣问方浩。
　　方浩笑笑，拿出一根棍子似的东西：“不用管，我自己能出来，你们先过去。”

　　“……不用担心地表最强机械师。”钟离闭着眼睛，却依然不忘开点破玩笑。
　　“车子还能用？”
　　方浩：“当然，等会儿还要用它逃跑呢。”

　　贾欣觉得不可思议，但没有继续多问，把钟离拖了出来，给她打了一针治疗剂。

　　另一边。
　　白燕潸已经和晨心阳咔咔打了起来。

　　贾欣一边和钟离谨慎地前进，一边紧盯着她们的对战。好不容易才看清楚白燕潸的武器，像是个随时能凭空消失的剑，又像是个鞭子。

　　大概是手部改造的类似压缩气体的武器，看来白燕潸也高度义体化了。
　　晨心阳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条儿想跃过来，却完全没办法穿过白燕潸的战线。贾欣放大了焦距，观察吕兮，面色惨白，实在有些不妙。

　　“帮他过来。”

　　钟离盯着前方，点头。

　　晨心阳一下一下扛着白燕潸看不见的刀刃，一如面对伍矣时的情况。

　　“钟离。”
　　在贾欣的广域扫描中，大概识别到了钟离想干什么。这一声呼喊，开启了她们的行动。

　　无数智械被劫持着冲向白燕潸。晨心阳只专注着对方的攻击，却没留意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球形机器人，一双机械手抓住她，又迅速连球带人被一个冲击力轰飞。
　　钟离成功把晨心阳推离了战线。

　　贾欣没来得及多分心一下，立刻引爆了白燕潸周围所有的机器核心。

　　爆炸的下一刻，晨心阳从远处房屋废墟中爬了出来，甩了甩身上的碎屑，把埋在碎石里的刀拔了出来。

　　“你那下有点过火了……”贾欣对钟离说。
　　钟离蹲在侧面的巷道里，眼里泛着蓝白色：“放心，晨心阳很经打。”

　　贾欣看着烟雾中还站立的身影，拔出枪就是一梭子电浆弹。

　　条儿见白燕潸停下了攻击，抓着空隙就要往贾欣这边冲。眼神对上了一下，贾欣示意他赶快点。

　　“晨心阳为什么要切断通讯？”
　　“不知道，等会问她。”

　　好在穹顶的智械取之不竭，钟离没有停下劫持，依然有源源不断的机器冲向目标。贾欣也没放松，配合着不停地引爆，再借着本来的武器朝白燕潸攻击。
　　纯粹的火力压制，应该撑不了多久。

　　白燕潸也就愣了一下，立刻了解这边的攻击模式。第三波自爆被空气斩碎时，晨心阳护着条儿一起跑到了贾欣跟前。
　　贾欣这才看清了吕兮的伤势，被血浸满的衣服几乎要粘在条儿的背上。

　　“你们带吕兮先走，我挡着。”
　　晨心阳语气坚定，因为戴着面罩完全看不见表情。贾欣正要开口，却被条儿打出的一个右击拳，生生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条儿一拳打在晨心阳脸上，随即转身，背对着晨心阳把吕兮怼在她怀里，直起身子。晨心阳不得不慌忙接住往下掉的吕兮，吕兮因为这一下颠簸，发出了些疼痛的呢喃。

　　“你干什么？”晨心阳有些恼。

　　条儿又是一掌拍下晨心阳的脑门，抹起袖子，指了指贾欣，弓起身子像只生气的大猫。

　　“快点，智械不够用了。”钟离在一旁提醒道。

　　条儿一跺脚，面对着晨心阳又指了指贾欣。就冲开她们这堆人，走向了白燕潸。

　　“他让你跟我走，吕兮不行了，走吧！”贾欣明白了条儿的意思，“先把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