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伦理观察室 “观察到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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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道德观念是如何形成的？
早期人类社会，部落间曾同类相食，但最终自发禁止了这种行为。智人选择团结来获取更多的资源，而非冲突。
随着不断探索出新的知识，最聪明的人成为了部落的神。他们引领部落的决策，发展信徒，组建越来越庞大的社群……
人类的社会准则也就慢慢形成了。
知识随着科技发展变得越来越容易传播，聪明人也慢慢变多。
甚至开始挑战统治者早已定好的基础规则。
哥白尼提出了“日心说”，一生都在“异教徒”的阴霾下苟活。
解剖尸体是亵渎神明，所以统治阶级以外的人不允许获得先进的医疗知识。
炼金术是异端，人类对化学的探索在教会的审查下举步维艰。
“聪明人”编撰出的道德伦理准则，渐渐在人们对知识的疯狂探求中，变得不堪一击。随着科技、战争一波波洗礼，这些准则发生了变化。曾经统治人类，垄断知识的宗教权威，随着印刷术的普及逐渐瓦解。
人类开始挑战自己想象中的神。
画面一闪而过的，是尸体解剖，活人实验，人类因此获得了天花疫苗，狂犬病疫苗……战争中的生化武器，惨绝人寰的白/磷/弹……
字幕一条接着一条地弹出，选择按钮淡淡地浮现。
是否应该支持医学突破，即使需要牺牲病人权益？
是否应该接受工人被剥削，以加速工业进步？
是否应该开发更强大的武器，即使它违背人道？
随着画面一步步变得生动鲜活，贾欣好像看到了过去自己的生活。
是否应该开放基因改造，设计完美的人类？
贾欣看到模拟画面描绘出的，改造人类统治的世界，自然人在垃圾堆里挣扎。
是否应该允许科学自由探索？
一场巨大的片状核爆，整个地球陷入焦土，接着是漫长的核冬天。
是否应该阻止AI进化？
本该被AI提前预警的伽马射线暴席卷地球，生物因此进入大灭绝期。
是否应该建立群体智能，以此迎来“完美秩序”？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种陌生的笑容，整齐划一，世界丢失了创造力，科技停滞不前。
贾欣的选择，有些是自己认同的，有些只是好奇会发生什么。
这些模拟的画面不见得就是模拟，播放在继续，提问也在继续。
各个企业轮番登场，不仅展示着自己独特的科技，还有自己勾勒的未来。
在没有锁死导弹科技的未来：人类飞向了宇宙；人类迎来了又一次末日战争……
人类是否应该接受AI的统治指导？
画面落在了现在的安全区，蓝宝石一样穹顶。
在画面变成了熟悉的世界后，提问停止了。
好像人类的历史如此展示了一遍，未来也在贾欣的选择下预演了一遍。
灯光闪烁，啪的一声，房屋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只是不再那么黑。低头是踩着的星光，抬头是清澈的蓝天。
人造人静静地杵在墙角，眼睛无神地看着贾欣。
贾欣还有一些余韵未尽。
“你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世界？”话音在脑内缭绕。
模拟中，所有看似美好的选择都会在一小撮人的自私和贪婪中，走向最坏的结局。人类就是会把所有事都搞得一团糟。
贾欣已经毁掉了穹顶——那个吸血乌托邦的城墙。
那是满口大义理想的人追求到的所谓的完美结果，却没想这一路上踩了死多少脚边看不见的蚂蚁。
一生碌碌无为的蚂蚁就活该被牺牲吗？
但这些蝼蚁的死亡换来了现在的科技水平，便利的生活。
在享用胜利果实的时候，没有人会愿意去思考肥料的价值。人类在饱食餍足之后，才幡然悔悟，为这些籍籍无名的贡献者建立丰碑，编撰史书，但这不过是安慰现在活着的人罢了。
所以在人类飘忽不定的行为逻辑里，AI的出现好像让人看到一丝公平的希望？
在管理部治理的一二圈层，贾欣生活的几十年中，倒也觉得还算公平。
努力会获得回报，懒惰会获得惩戒。从不曾深思，为什么这样的规则之下，却依然有西林村那样任人鱼肉的贫苦难民，企业里享尽财权的上流人士。
以前她会天真的认为，这就是懒惰愚蠢和聪明勤劳的终局。但在担任调查员的几年后，才慢慢察觉到，原因并非如此浅显。
只是觉得有不对劲，却想不出答案。
现在，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这一连串的提问中，悄然开启了。
贾欣呼出一口气，慢慢站了起来。想着影片应该结束了，便往出口走去。
“观察到个体倾向对模拟进程的威胁上升。”
房间出口的大门紧闭，一句话轻轻从头顶飘了下来。
“建议系统立刻抹除。”
话音刚落，人造人的眼睛嗡的一声变得通红。紧接着贾欣看到了自己被机械手穿破胸膛的幻象。
千钧一发侧身躲过了突如其来的攻击。人造人尖叫着，原本优雅的机械手，变得锋利无比，仿佛无数利刃向贾欣刺来。
黑客的本能反应当然是第一时间尝试侵入。
但这个放映室显然进行了物理遮蔽。
嗖嗖嗖的利爪拂擦过耳旁，划过衣襟。速度太快，以至于贾欣即使掏出手枪也没办法瞄准。
几乎竭尽全力，躲开这疯狂的机器人，屋子里没有任何别的遮挡物。贾欣只好围着沙发转圈，没想人造人双手用力一挥，沙发在她面前变成了一堆缠着破布的碎块，棉花飞扬而起。
红眼睛的人造人呼啸着向她奔来。
啪啪啪！
枪声响起。
贾欣差点都忘了，她新手枪装上了智能瞄准系统。电子眼中的显示模块锁定目标后，只要稍稍平起枪口指向大致方向，子弹就能自行追踪。
但对人子弹的爆裂程度显然无法阻挡人造人的前进，只是微微的顿了顿，利爪又接着朝她挥了过来。
贾欣一下下躲开挥过来的尖爪，就快抵到墙边的时候，却听到墙后传来隐隐约约的喊叫声。
难道还有其他人？
人造人还在紧逼，也容不得细想了，贾欣手摸向后腰。一个巧劲拆开了身上的小型炸弹。再一闪身，扔在了扑过来的人造人怀里。
就在贾欣和人造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用力往后一蹬，就着反作用力，往前扑倒。贾欣紧紧抱住后脑勺，扑倒在地。
随之而来是一声巨响，人造人的碎胳膊片稀里哗啦掉落在四周。贾欣立马回头，想看看爆炸造成的后果。墙壁炸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洞。
叫喊声更清晰了，是个小孩儿的声音。
贾欣猛地爬起来，抬头紧盯着尘雾后的房间。目光穿过大洞，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对面房间里乱窜，追着他的是一另台人造人。
贾欣的左瞳孔不断变化着，总算看清那就是之前给她拍照的男孩。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想归想，贾欣还是迅速行动起来。眼见小鬼就要被人造人肢解了。
“喂！”
人造人顿挫地一扭头，贾欣已然换好了电浆弹夹。
接着就是啪啪啪的一串射击，人造人发出滋啦的电火花声，咯咯嚓嚓，一顿一顿地跪倒在地。
小男孩坐在地上手撑着地面，对眼前的景象有些难以置信。转头迎上了贾欣的视线。
贾欣早就迅速的穿过大洞，一手提起男孩的衣领。
“你这小鬼？难道在跟踪我？”
耳旁响起的是呜啦呜啦的报警声。
小男孩满头土灰，脏兮兮的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他抱紧贾欣的胳膊，仿佛见到了救世主。
“救我出去！”
贾欣一个白眼把男孩提起站好。
“能跑吗？身上有伤没有？”
“能。”
“那你抓好了。”
男孩已然抓住了贾欣的大衣下摆，皱皱巴巴地捏在手里。
这个房间的大门依然紧闭。贾欣好像听见了门外很多窸窣的脚步声逼近。
不会是要我炸出一条通路吧？
好在研究过这个房间的结构图，清楚地知道，往哪里炸可以逃到外面。
但手里只剩两个炸弹了。
门外的脚步声像是无数只蟑螂要闯进来似的，门滋滋打开，人造人一个接一个挤在门口，像丧尸一样伸长着手。贾欣看着那堆铁疙瘩，觉得瘆人。男孩畏畏缩缩躲在她身后。
呼地挤进来一个，一枚电浆弹正中脑门儿，又砰地倒了下去。接着又进来一个。如此循环，直到第一个弹夹消耗殆尽。
没完没了。
贾欣慢慢横着穿过了炸出的大洞，穿到另一个房间。门外的脚步声也跟着她的行动，咯咯地挤到这边门前，两间房屋的门都打开了。
“消防喷头！”身后一声稚嫩的喊叫，让贾欣注意到了头顶上的消防管网。一抹笑容不经意的爬上嘴角。
“看到沙发边上那个的人造人了吗？”贾欣一边射击一边对身后的小孩说，“你想办法，随便把他的哪根电线扯出来，把沙发点燃。”
贾欣感觉身后的抓握力消失了，朝后瞥了一眼。小男孩乖乖地跑到了她说的地方。
便沉下心来，好好建立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
小男孩笨手笨脚的倒也成功点燃了沙发，火焰燃烧的一刻，消防喷头立即喷洒了起来。
“别让它熄灭太快了！”
贾欣停下射击，朝小男孩跑过去。门口的人造人没了阻碍，顷刻就挤进来了两三个。
整个消防管网都开始喷洒，包括走廊。贾欣保住了那片黑烟。看着水渐渐铺满一地，便蹲下，让小男孩搂住自己的脖子。
“等会儿可别瞎叫唤。”
话音刚落，贾欣嗖的一下，飞上了天花板，一手拉着射钩，另一只手握着枪，朝满地水花射出了电浆弹。
滋啦声响成一片。
“好酷！”男孩兴奋地叫了起来，紧紧搂着贾欣，双腿不停的晃荡。
人造人一片接一片短路，电流消失后，贾欣才又啪嗒一声落在水里。
贾欣有些嫌弃地揉了揉耳朵。
确定危险消除后，贾欣查看各处的残骸，断墙上的屏幕，人造人的大脑。大都指向一个中控信号。这个地方应该是有一个服务器中控台的，虽然那个系统声音再没有响起。
也许只是影片里的声音吧。
贾欣瞥了一眼这个麻烦小男孩，想着还是把他先送出去，再回来调查比较好。
“跟上。”
小男孩便又乖乖地捏住贾欣的大衣下摆，跟着她踩着人造人的铁架子，笨手笨脚地爬了出去。
走廊上堆满了动弹不得的人造人躯体，贾欣好不容易才磕磕绊绊走了出来。
一到大厅，脑子里呲啦一响，传来了钟离的声音：「吕兮那边出事儿了，晨心阳已经过去了。」
「怎么了？」
贾欣不由地站定，小男孩没头没脑地撞在她身上，发出一声哀嚎。
「她很着急，总之我们先过去。」
贾欣一边谨慎的观察四周一边往外跑，看来这个机构也没什么厉害的，都不敢在大厅乱来。
贾欣一跑出门就听见右前方传来延绵不断的轰隆声，抬眼望去。
黑檐大厦就像是被什么玩意儿拦腰斩断了似的。整个高层从断面滑落，正轰轰轰地往下坠去。
“我的妈呀！黑檐塌了！”小男孩尖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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