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改造了我脑子！》牧岐

48、503厂5 分道扬镳

　　「狙击手搞定了。」
　　钟离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

　　这下就轻松多了。
　　贾欣看着眼前的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右手腕上还残留着一点黏糊糊的东西没化开。

　　这玩意儿真是烦人。
　　左手枪法太差劲，没射中头顶的管道，但好在子弹擦出的破损只让漏水延迟了一会儿。

　　贾欣微微抬起下巴，水顺着脸颊滴答着，像是在审视伍矣。动了动握枪的手，发出咔咔的零件声。

　　“要不先说清楚，这样都能死得明白些？”贾欣朝他提了议，“你也不急这一会儿，对吧？”

　　伍矣手里还拿着那三把小匕首，他身后，晨心阳已经放弃了挣扎。贾欣从通讯里告诉过她，钟离会想办法给她弄点水。

　　那就拖拖时间，总比立刻打架强；也不知道伍矣什么时候会发现万晚的事。贾欣在脑子里盘算着，她没问钟离“搞定”的具体含义。

　　男人没出声，也没有动作。

　　“吕兮为什么要杀我？”
　　“不知道。”

　　贾欣侧了下脑袋，水哒哒滴在衣领上。

　　“为什么要让晨心阳回去？”
　　“不知道。”

　　贾欣叹了口气，看来没什么交流的空间。但她还想再试几个问题。

　　“……你知道葛瑜吗？”
　　男人没有即答，不动声色看着贾欣，几秒后，才开口：“知道。”

　　“……她和吕兮是什么关系？”
　　男人想了一下：“和我一样。”

　　贾欣微微一愣，没表现得太过明显。什么意思，护卫？还是手下？她虚起眼睛，显得有些怀疑。

　　“贾世英？”
　　“不认识。”

　　贾欣收起下巴。
　　不认识？

　　晨心阳在通讯里都告诉她了，伍矣是吕兮身边最长久的一个。晨心阳都知道贾世英，他却不知道？
　　贾世英就在她身后这条通道所能到达的地方不是吗？
　　他在撒谎？

　　再次对上目光，贾欣的眼神变得何其锋利。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最后一个问题。
　　“没有。”
　　看来对话结束了。

　　贾欣和伍矣的对峙仿佛凝固了一般，都在等对方先行。

　　这会儿是留给万晚的好机会，但再没有下一枪响起，所以伍矣也应该察觉到，万晚丧失战力了。

　　贾欣看着伍矣的眼睛，毫无情绪，完全不像一个人类的眼睛。

　　「伍矣全身义体，普通子弹没用。」晨心阳在通讯里交代关于伍矣的细枝末节，「你把他当成个会思考的机器来应付比较好。还有——
　　「别被他近身，你扛不住的。」

　　「你要绊住他至少30秒，我才有机会接近晨心阳。”钟离接着说，“我把水吸得饱饱的，所以走不快。」

　　「……你们要求有点多。」
　　贾欣皱起一边眉毛，她奇怪的表情让伍矣握持匕首的手轻轻转了个角度。
　　伍矣不该给她这么多时间。

　　轰——！

　　他们之间的一个终端爆炸了，趁伍矣被吸引了这仅仅一秒的注意力，贾欣立刻往右蹿了出去，一个侧跳转体，接着就是几枪。

　　伍矣左手一扫护住了面颊，右手一振，一道寒光擦过贾欣耳边。贾欣单腿落地，伏身往终端机群里冲去，不敢留在原地哪怕一秒。

　　她边跑边换上电浆弹。从一掠而过的间隙中瞥见伍矣的身影，便又抛出一颗冷冻手雷。手雷落下的同时，一个滑步出去，瞄准了伍矣的心脏。

　　啪啪啪！
　　又是三枪，打中两枪，电击似乎有点用，伍矣动作迟钝了一瞬，但仍没触及他的弱点。

　　怎么没听见手雷的爆炸声？
　　贾欣躲在终端机下方，没敢探出头。
　　什么情况？
　　她瞧见钟离的小身影穿过机群，翘着两只触手。

　　「等一下，太奇怪了。」贾欣在通讯里叫停了钟离，接着又问晨心阳，「你有看到什么吗？」

　　伍矣一直待在晨心阳身旁10米开外，没有追着贾欣过来。

　　「你扔的什么？好像被他捏碎了。」
　　「捏碎了？」
　　贾欣倒吸一口气，埋头思索起来。她身上的武器似乎没办法伤及他一根汗毛。

　　早知道带上声波枪了。
　　不禁有点无奈，都没想过要升级下自己的装备。
　　那剩下的方法，要么钟离的单分子线；要么晨心阳的刀；要么想法弄掉他的阻断器。

　　「钟离，你离晨心阳还有多远？」
　　「能看到——你别抬头！」钟离阻止了晨心阳想寻她的动作。

　　「我的武器对他没办法，试试你的单分子线。」
　　「那晨心阳——」
　　「给你上点难度，」贾欣打断她，压着眉毛，跃跃欲试，「你给晨心阳化开凝胶的同时，再给他来个单分子小旋风。」
　　「呃……你，这玩意儿范围大了容易误伤。而且——我现在跑不快呀。」
　　「我把你扔过去。」
　　「……」
　　「哈哈哈，快点儿！」晨心阳已经沉不住气了，声音里透着兴奋。

　　脑子里钟离的坐标没有再移动，算是同意了。
　　贾欣收起枪，探出头确认伍矣的位置，一个射钩射了出去。

　　伍矣毫无波澜，头轻轻一偏，钩子扑了个空。贾欣手一撤，钩子一个弯折，就往伍矣身上缠去。他瞬间意识到贾欣想干什么，立刻把手插了进去，在贾欣狂奔的同时用双臂撑开，扯着钢丝跪下，手里的匕首把绳索绷在地上。

　　吱吱的尖鸣瞬间响彻整个筒腔。
　　割不断。
　　两人都在死命用力，贾欣觉得自己带着绞盘的手都快被扯断了。

　　再坚持一下！

　　她踏着终端机面板围着伍矣奔跑，经过小章鱼上方，一手拎起它，差点打了个趔趄。沉甸甸得实在超出预期。
　　好在章鱼顺着手往上爬了爬，贾欣一咬牙，弯起上臂，像抡麻袋似的扛了起来，又借着射钩的离心力，迅速收小半径，滑出一个圆弧，倾着身子跃过晨心阳，把小章鱼落在了她身上。

　　眼看着要撞向伍矣，贾欣飞快地拆掉绞盘，腿一蹬，几个翻滚趴在了十几米外。
　　伍矣见束缚松开，便要起身。没想贾欣的身影落下后，几根金色丝线像波浪一样层层叠叠推了过来，他立刻往左倒下，同时，右手甩出了第二把匕首，抬起的右手掌被最矮的波纹卷过，咻地削去不见了踪影。

　　贾欣趴在地上，瞄着伍矣就是一顿射击，好似要把这一弹匣打空。
　　电浆弹噼啪响着，伍矣一时没了动作。
　　直到咔咔两声空枪，贾欣才反应过来，又立马甩出两颗冷冻手雷，一左一右裹住了伍矣。

　　她喘着气，压着心跳。转头才发现单分子线已经停了下来。

　　「你们加油咯。」钟离在频道里发表里退场感言。

　　「交给我。」晨心阳压平语调。
　　只听见身后咯啦一响，晨心阳带着一道白光一扇水珠，跃过了贾欣。

　　铛！
　　在她眼前短兵相接。

　　贾欣赶忙一个翻身爬了起来，见小章鱼没了魂，脑袋上插着把匕首，正冒着火花，连带着身下的水滩，反着闪光。

　　铛铛铛的声音不绝于耳，贾欣手脚并用爬了过去：「你的单分子线，能拆出来用吗？」
　　「如果方浩在倒是有可能，」钟离否认了贾欣的工程能力，「帮我回收了吧。」
　　「想想怎么帮晨心阳。」
　　「顶上的机械臂，试试黑进去。」钟离提了个建议。

　　贾欣一边手忙脚乱地拆线单分子线模块，一边黑入机械臂，还得不停地观察打得火热的两人。这种快速的近身战，完全没有她能插手的余地。

　　「晨心阳，阻断器。」贾欣在频道里提醒。
　　「我尽力。」

　　看得出来有些吃力。贾欣收起模块，刚摸出枪，便听见晨心阳一声惨叫。
　　伍矣折住她的左手，打斗停下了。
　　贾欣立刻开枪。

　　伍矣整个手臂挡住了上半身，只得瞄着腿。啪啪几声，甚至能看到蓝色的电流在他身上蹿了几下，伍矣却连头都没动一下。

　　贾欣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晨心阳的左手垂了下来。

　　「快走！」晨心阳在通讯里朝她喊，甚至还在强行挥起刀，又被伍矣捉住另一只手。

　　哐当，刀落在地上。

　　「贾欣！」钟离也加入喊叫。

　　晨心阳破罐破摔地扑了过去，整个人压住了伍矣。伍矣大概没料到晨心阳会如此没套路，失了重心，被她的膝盖撞倒在地。

　　晨心阳顺利保住了右手，见伍矣还没恢复，立马朝贾欣飞奔。

　　“快走！”这次用声音喊了出来。

　　贾欣没放下指着伍矣的枪，她继续后退着射击，却注意到了一点不一样，摔倒的伍矣正护着自己脖子。

　　对啊，一开始不也护着吗？当时还以为是护着脸。

　　贾欣想再验证一下，却被冲过来的晨心阳一手拦腰抱起。
　　她挂在晨心阳背上，使劲抬头，盯着伍矣缓缓爬起的身影。离这么远，可以用那招了。

　　左眼一个闪光。
　　无数阴影从天而降。
　　巨大的罐子从机械臂上落了下来，轰轰轰地在伍矣的位置四处炸开，烟尘瞬间卷了起来。

　　“还有这招？”晨心阳气喘吁吁。
　　“也只能这种时候用用。”

　　贾欣被颠得难受，紧接着一个天地翻倒，被晨心阳放在了水池下的通道里，晨心阳推着她肩。

　　“走！”
　　贾欣被她推着退了几步，却移不开盯着尘雾的视线，“……他是怪物吗？”

　　贾欣看见满是烟尘空间里，一个晃悠悠的人影站了起来。

　　“所以我给你挡着！”
　　晨心阳又用力推了贾欣一下，左手吊在一旁晃晃悠悠。

　　贾欣止住后退的惯性，担忧地看着晨心阳，脏兮兮的面罩遮不住她那坚决的目光。
　　“之后再来找我就行了！”

　　晨心阳亮出手里的东西，贾欣惊觉地摸了下后腰。
　　“你什么时候……”偷了她的小型炸弹。

　　晨心阳咬掉了插销：“到时候记得毁掉响片。”

　　她把炸弹放在通道口，朝贾欣弯起眼睛。

　　贾欣：“你真是……”
　　一些责怪又不合时宜。

　　“走啊！我又不会死！”
　　晨心阳率先跑开了，迎上烟尘里的黑影。

　　“我记着了！”
　　贾欣边退边喊，转身再没有回头，飞快地跑向通道深处。紧接着一声巨响，伏倒，气流带着尘土从她头顶冲了过去。

　　巨响之后，是细碎的沙沙声。
　　贾欣爬了起来，拍了拍灰，侧头见身后的通道口被落石堵得严严实实，细缝中挤出几条汩汩流水。

　　「晨心阳？」
　　贾欣在通讯里喊。

　　「伍矣抓住我了。」接着是一声尖锐的咯啦声，晨心阳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响片……你……」

　　之后，无论贾欣再怎么喊，都没有回应。她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又被灰尘呛得咳嗽起来。

　　「走吧。」钟离声音轻轻在大脑中响起，「从这出去，我们再一起接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