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改造了我脑子！》牧岐

49、深维实验室1 我来帮你见

　　「贺晓生就给不了多的人，去拦一下吗？」
　　「你说的人不就只有我吗。」

　　听到钟离的回话，贾欣愣住了。她正着急上头，也没多想。

　　「我已经在路上了。」
　　「就你一个人？」
　　「……你担的心有点太多了。」
　　「……」

　　贾欣感觉自己好像被钟离教育了，但又觉得是自己急火在先，便沉默着开始清点自己的装备。
　　两个普通弹匣，两个手雷，一个小型炸弹，三个治疗剂。

　　「晨心阳不会有事，倒是你，先想想怎么从深维出去。」钟离停了一下，「水厂回不去了，你让我现找一个潜艇，有点不可能。」
　　「里面也不是太深。」
　　「200米足够把你压扁了。」
　　「……那等下问问我妈咯。」

　　既然贾世英被关在这里，就算只有守卫，也应该有紧急撤离的方法吧。
　　贾欣计划着自己要如何潜入，最好能逮着一个，让守卫自己告诉她。
　　通道长长的，白色的灯光把四周的饰面照得有些眩目。

　　「身体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

　　红字来到30%，正在加速减少。不是说有一年时间？也不知是被贾欣自己折腾的，还是根本就不准。
　　到现在也就过了一个多月。

　　贾欣感觉自己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失去意识的状况再没出现过。要不是这个倒计时，贾欣甚至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健壮了。毕竟她这个月的作战强度，比她成为调查员后的全部加起来都大。

　　「想好要说些什么了吗？」钟离在频道里问贾欣。
　　「先救我的小命吧。」嘴上平淡，心里却忐忑得很。
　　「你母亲想不到你会来找她？」
　　「她觉得我做不到。」

　　贾欣已经很疲惫了，但内心期待却强行抬起她的脚，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她的希冀。
　　通道拐出了弧度。钟离之前的形容是一个大水泵，贾欣看过测绘后也觉得确实如此。圆柱形的外壳，像一个趴在海底的螺。

　　走了十几分钟，少说也有1公里以上。贾欣眨了眨眼睛，弧长似乎变短了，慢慢移入视线的，是入口大门。

　　「放轻松点，现在该高兴啊。」
　　「万一和想的不一样……」

　　贾欣用老办法黑入了门禁，不出两秒，门滋滋滑开，心便跟着门缝的宽度，咚咚狂跳。
　　满屋的嗡嗡声扑面而来，仿佛瞬间被塑料蒙住了口鼻。明亮高大的圆形空间，全是电流和风扇的低鸣声。
　　贾欣吸饱了室外最后一口氧气，猫着腰，一脚踏了进去。

　　钟离借贾欣的眼睛看到了眼前的布局。
　　整个一层布满了机柜，整整齐齐排列着，像个图书馆。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核心，被金属面板包裹着，布满了闪烁的指示灯。
　　贾欣环绕着建筑快步走着，好像回到了之前训练的跑道上，一圈又一圈。她期盼着冒出一个人来，哪怕拿着刀枪。
　　却全是一样的风景。

　　贾欣看着这些嗡嗡作响的机器，有些失了心气。
　　她顺着额头把头发抓到脑后，揉弄着自己的脑袋。

　　哪里错了？
　　她再次比对了之前获得的坐标，确确实实就在这里，在眼前的核心里。

　　「会不会猜到我们要来，提前转移了？」钟离帮贾欣分析着。

　　抬头是一层天花板，连着观测台似的悬梯，围着收拢的内墙挂了一圈，露出中间一块圆，给核心顶部留出了空间。

　　二层看上去可能有别的房间。
　　贾欣踩着机柜顶，用力一跳，够到了悬梯，翻身爬了上去。
　　一眼能看出划分了四个区域。一个大大的扇形开放区域，和均分在剩下圆周上的三道门。

　　开放区域内全是控制台，上面挂着大大小小的显示器，贾欣几步走了过去。屏幕亮着，一行行的数据还在跑个不停，贾欣用电子眼随意截停了一个画面。

　　「像是制药数据。」钟离还陪着她。
　　「他们在这里研发新药？」

　　贾欣知道生命科学靠AI研制药品。
　　用AI分析预测新的分子结构，模拟药物活性，再拟定临床计划。这一系列过程几乎不需要人类插手。
　　唯一需要人类的地方，是实施者和被试者。
　　所以生命科学最想要的，是一个强大的AI。

　　贾欣在调查部时，大家都喜欢调侃生命科学不是一个制药企业，而是一个研发AI的人工智能企业。
　　事实上管理部和穹顶的管理型AI，生命科学的研发型AI，都是源自同一个起源模型，不断迭代。
　　生命科学也确实靠自己，迭代出了各种不同的垂直小模型。
　　但为什么要在这里，把AI放在这个伪装成水厂装置的海底？如此大费周章？

　　「你不连进去看看吗？」
　　「……我，想先把所有房间检查一遍。」

　　主心骨还是在寻找母亲身上。
　　贾欣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道门。
　　是感应门，远远地自动打开了。
　　进门灯光立刻亮了起来，屋子不大，所有东西都盖着防尘布，表面灰扑扑的，看样子是很多年没用过了。

　　贾欣屏住呼吸，用力将所有布都拽在了地上。
　　最里面是一台类似黑客椅的东西，但又有点不一样，贾欣看不出来哪里奇怪，周围是一些没见过的机器，全部互相连接着。

　　「这是黑客用的？」贾欣向钟离确认。
　　「像是……改装后的东西……」

　　按理说钟离应该很熟悉这些东西，但她没一口咬定这是黑客机房的布置。贾欣一个个查看，竟然还有一个类似药品柜的东西，里面落下了一个满是灰尘的胶囊。
　　自从走进这间屋子，贾欣就不太舒服，手脚发冷。她握了握拳，激活略微僵直的手指，准备出去。

　　却听见一个门滑开的声音传来。
　　是别的屋子。
　　接着又是关闭的声音。

　　贾欣突然有点兴奋，但更强烈的紧张感随即而来。她沉住气，僵硬地盯着自己这间屋的滑门，手放在了枪上。

　　「怎么了？」
　　「有人。」
　　钟离大概没听见，细小的声音共享时可能会损失掉。

　　贾欣专心地听着门外的动静，脚步声，正常的步频，没走几步就站定了。

　　“你叫贾欣对吧。”
　　声音从门外较远的地方传来。
　　听见自己的名字，贾欣背后冷汗不受控制地浸了出来。是个陌生的女声。

　　“出来吧，我们先聊聊。”平和地向她发出来邀请。

　　贾欣没有动，怕走得太近门会自动滑开。也没回答，她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位置。
　　大概等了一会儿没见贾欣回应，那个声音又继续劝诱：“我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出来，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这一层就这么几间屋子。你自己出来，总比我把你找出来——要好得多。”

　　贾欣犹豫地动了动身子。
　　「再等一句话。」钟离劝住了她的行动。

　　深呼吸，熨平心跳，然而只做了一次，就等到了那句话。

　　“我今天不杀你，所以，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滋啦一声。
　　门滑开了。
　　贾欣握着枪走了出去。两个人在对面，隔着中间的天井，站在另一个房门前。
　　看清左边的卷发女人后，贾欣立刻握紧了手枪，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她怎么会来？」钟离有些不可置信。

　　女人看见贾欣，微微睁大了眼睛，好像掠过一丝惊讶，接着又轻笑了起来。
　　“亲眼见到，跟屏幕里见还真是不一样。”她自言自语。

　　和身边戴着全覆面头盔的人一样，她穿着一套轻巧的灰蓝色制服，背着双手，十分优雅。

　　“你知道我是谁吗？”微笑着发问，眼里却没有笑意。

　　贾欣没回答。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毛孔都炸开了，热气升腾，完全消解了刚离开的阴冷。她竭力克制自己，冷静地听她说话。不知道这个人出现在她眼前，究竟想干什么。

　　“我是吕兮。”
　　她背着手转身走了几步，又走回来，“你来找贾世英？”

　　还是没等来贾欣的回答，吕兮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直视着贾欣。眼里带着些许怜悯，还参杂着贾欣完全看不懂的神色。

　　“……是你抓了她？”贾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愤怒。
　　“会说话嘛。”吕兮站定，侧着头，“不是我抓的。但——
　　“确实是我在管理。”

　　贾欣一听，立马接上：“她在哪？”

　　吕兮低下头，想了会儿，抬起手臂伸出了食指。见贾欣死死盯着她，手腕一拱，指向了下方。
　　贾欣皱着眉，不知所以。

　　“你凭什么觉得她还活着？”吕兮慢悠悠地说。

　　贾欣一下没忍住，举枪瞄准了吕兮。
　　铛——！
　　枪飞了出去，落在身后。

　　“啊，”吕兮拍了下手，瞥了眼身旁的护卫，又微笑地面向贾欣，“怪不得，前段时间的上传流量出现了三次异常……她在联系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贾欣对吕兮腔调感到不快。
　　“贾世英已经死了。”

　　“……你……！”
　　“不，你不要误会。”吕兮平静地说，“早在十年前，身为人类的她，就被她自己，杀死了。”

　　贾欣睁大眼睛，张开嘴，瞬间红了眼圈，怔在那半响。
　　“……什么意思？”

　　“我和葛瑜本想救她出来，但……她同意了严弘昌的提议，”吕兮若有所思地看着贾欣，“贾世英自愿接受了剥离，只留下了——
　　“一颗大脑。”

　　贾欣脑子嗡嗡响，努力理解吕兮说出的每一个词，每一句话的用意。

　　“你刚才出来的那间屋子，就是当年的手术室。”
　　贾欣忍住想要回头看看的冲动，握紧了拳头。

　　大脑……
　　就算是一颗大脑，也可以做全身义体啊，像伍矣那样。
　　只要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

　　“为什么说她……死了？”
　　“你想见她吗？”

　　贾欣感觉浑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她讨厌眼前这个人。

　　“我们三个，以前……可是好朋友呢。”吕兮望向斜上方，像是在回忆什么，“我，贾世英……还有葛瑜。”

　　贾欣感觉自己的脑子乱作一团，拎不出哪怕一条清晰的线索。明明前不久，还跟妈妈说过话。

　　自己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她的生命将近，需要一个续命程序。
　　她想找到贾世英，带她离开。
　　她想……

　　但吕兮要杀她。
　　她竟还说她和妈妈，是好朋友。

　　“你到底想干什么？”贾欣咬着牙，却做不了任何事。

　　“我？”吕兮明知故问，挑着眉毛满是轻蔑，“我来帮你见见她，你的好妈妈。”